莫凡的装死技能明显不到家，所有混混都被送去医院包扎，就他一个还在局子里接受审问。

　　而且审问他的人，好巧不巧就是逮捕他的女警察。

　　莫凡从小到大就没接触过多少女孩子，在加上很多女孩看他是瘸腿，都很瞧不起他。所以莫凡很少跟女性说话。

　　这一会儿接受女警官的审问，怕不是注定要进少管所了。

　　通过其他人的话语中，莫凡知道了女警官的名字。

　　警官名叫王妍平，同事都喊她王警官。

　　“说，你为什么聚众斗殴？”

　　莫凡正襟危坐，十分严肃地说道：“警官姐姐，你误会了，那是他们三十个打我一个。我是受害者啊……”

　　“你是说你一个人干翻了他们三十多个人？武打片都不敢这么拍！”

　　“警官姐姐，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本来在那好好地卖瓜，他们一伙人就找了上来，为首的王胖子还拿着菜刀，我为了自卫，迫不得已打翻了他们。”

　　王冷哼一笑，低下头不知在案板上写着什么。

　　“你觉得有人会信吗？”

　　“这……我以前得过全国武术协会少年组冠军，还出过国，参加了全球少年组的格斗比赛，还拿了金牌。所以我巨能打……”

　　王扫了一眼莫凡的衣服。上衣是用粗布制成的，脚底也穿着最普通的布鞋。就这样一个穿着普通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土气的少年，怎么可能有过那种经历。

　　王警官一边默念一边记录：“该嫌疑犯很有可能是精神病患者，建议送往三院观察。”

　　“三院？你把我当什么了啊！”

　　莫凡看着事情朝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内心也变得十分急躁。

　　“我警告你，说话客气点，小小年纪居然还敢对警察发这么大的火气。”

　　“我……”

　　莫凡沉默了，望着眼前咄咄逼人的女警官，他忽然想起了艾洛丽亚。

　　那美丽而温柔的姑娘，总能静静地聆听别人的话语。

　　他有点想回家了。艾洛丽亚一直在林墓等他，在那里他可以和艾洛丽亚说话，不用再忍耐外界对他的欺压。

　　王警官的脸开始模糊，声音也越来越淡，白色的审问室慢慢消失。

　　而他的心渐渐封闭。直到一句呼唤，才把他拉入现实。

　　“莫凡？你都多久没来警局了？”

　　一个鬓角微白的老男人捧着两杯茶进了审问室。这个男人臂膀宽厚，脖子晒得黑黝黝。一张脸永远带着和善的微笑。

　　莫凡瞳孔放大，失声说道：“闫叔！你不是调到市里的警察局了吗？”

　　“年级大了，胜任不了那么繁重的工作，便退下来了。”

　　王妍平看两人如此熟络，不禁问道：“闫警官，你认识他？”

　　“他啊，可是水乡里的名人呢，莫家的儿子，莫凡。传承了莫家武学的小子。”

　　闫警官将茶水递给莫凡，然后说道：“又被人找麻烦了？”

　　莫凡点头说道：“这几年在城南卖瓜，混混来找我收保护费。”

　　王警官似乎是看他不顺眼，处处都要堵着他。“你确定不是你去收别人保护费？”

　　这话一出，莫凡的脸都绿了。眼睛瞪着王妍平，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闫叔见情况不对，赶紧分开两人。

　　“小王，你怎么搞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就别先入为主。”

　　“可是我赶到现场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在那活蹦乱跳的，其他人都倒在地上，甚至在向他求饶。他不是加害人，那谁是？”

　　闫叔也不知道作何辩解，只好将两人按在椅子上，等待医院那边的证词出现。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莫凡知晓了这王妍平的来历，据说是警官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在校期间受过不少嘉奖，同时也嫉恶如仇，身手敏捷。现在来水乡警局实习，跟着荣誉警官闫叔后面，等到实习期结束，就要去市里的总局工作。

　　好家伙，嫉恶如仇，仇到他头上来了。要不是王妍平是女生加上警察，莫凡可要好好算下这笔账。

　　在水乡无缘无故得罪他的人，可没有一个能轻松离开的。

　　似乎闫叔知道了莫凡的小心思，不断地提醒他：“你可千万别再粪坑里放鞭炮，要是女孩子他爸知道了，我保不了你。”

　　“放鞭炮，为什么要在粪坑里放鞭炮？”王警官好奇地看着闫叔，她对于这一行为很不理解。

　　一般来说，放鞭炮不都是在门口，用来迎接客人的吗？在粪坑里放鞭炮，那得多变态的人才干的出来？

　　莫凡望着天花板吹口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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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的警官将收集到的证词发送给了闫叔，莫凡很快就被证明了清白。

　　先前买过莫凡西瓜的客人起了大作用，不然是非对错，在那些混混口中，真要被颠倒开来。

　　此时的王妍平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证词资料。

　　她居然错了，而且错的体无完肤。

　　一股挫败感席卷内心，但更让她懊恼的是，那贼贼的少年正在一旁冷嘲热讽。

　　“原来这就是优秀毕业生的办案能力呀，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这水平，三岁小孩都比不上，还读什么书，不如跟我一起捕鱼卖瓜！”

　　“谁刚才还指着我鼻子说我是黑帮老大的？怎么不吱声了？哦……我懂了，一定是羞愧地钻到地里去了吧？”

　　王妍平哪受过这种气呀，在家在学校，那都是被父母、老师、同学千哄万哄。头一次见到这么欺负人的，而且还得理不饶人，逮住一个把柄就往死里说。

　　“你……你不要脸！你欺负女生，你以后找不到老婆……”王妍平似乎是没吵过架，便把自以为比较恶毒的话犹犹豫豫地说了出来。

　　莫凡抱臂讥讽道：“哟，刚才还拿警官的身份压我，现在就变成女生了。你这从加害人到受害人的转变也太熟练了。诬陷别人的废物也能说别人不要脸，这都什么世道，夸你好的人怕不是眼瞎了都。如果女生都是像你这种人的话，我宁愿以后不结婚，即使世界就剩你一个，我也不会惯着你、哄着你，贱人，给爷爬！”

　　王妍平被莫凡的嘴炮给干懵了，干瞪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实在是憋急了，眼泪直向外流。

　　“好了，莫凡，你也大度点。毕竟小王刚出社会，不像你这么厚脸皮。”

　　“闫叔，你也欺负我，你怎么帮着那个坏人说话……”

　　“小王，别哭了，你们应该是朋友才对。”

　　“和他做朋友？”

　　王妍平哭的更厉害了。

　　“莫凡虽然嘴是瓢了点，但他确确实实是荣誉市民，我们警局还给过他锦旗。记得前些年最大的拐卖儿童犯罪吗？莫凡为警局提供了大量的重要信息，这才让我们抓到罪犯。如果他年纪够做警察的话，荣誉比你还多呢……”

　　莫凡站在王妍平面前，用傲人的下巴看着她。

　　同时得瑟地说道：“小王，怎么样，要跟你的莫师兄学几招吗？”

　　王妍平彻底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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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证词后，莫凡就可以回家了。但是闫叔因为一件事情又把他留了下来。

　　一封信摆在莫凡的面前。

　　“闫叔，这是什么？”

　　“你的推荐信。”

　　“推荐信，推荐给谁？”

　　“市里的学校。”

　　莫凡肩膀微颤，赶忙摆头拒绝道：“我不去上学，你也知道，我去绝对会打架的。”

　　闫叔静静地坐在莫凡面前，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莫凡，你也不小了。国家已经推行了十五年义务制教育，而且现在这个世道，学武的出路已经不大，不读点书，或许真要在水乡终老一生。你真的甘心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吗？”

　　“闫叔，可是我……”

　　“那都是借口，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水乡的孩子虽然没那么有钱，或许跟那些市里孩子说不上话，甚至被他们歧视与隔离。但我相信，我们不比他们差，尤其是你，莫凡，你可是莫家的骄傲。”

　　时间静默，莫凡低着头思索着什么。他也想过出人头地，也想过回报乡里。但当父母离去、爷爷离去、左腿骨头断裂……他的希望一次次破灭，这个理想已经淹没在现实的摧残中。

　　他不是没有勇气，但是当亲人离去后，他就算出人头地以后又有什么用呢？

　　闫叔望着低头的莫凡，不禁摇头说道：“少年，走出过去吧！”

　　“闫叔，我……我答应你，但是，我没有钱……”

　　闫叔的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钱我会想办法的，至于学校，我正在帮你联系。你以前的成绩还不错，再加上警局的人给你美言几句，应该会有高中收你。”

　　“闫叔，钱我会尽快还清的。”

　　“不用那么急，等你考上了好的大学，工作了也不迟。这里还有一点我的私心，以后毕业了考虑一下警官学校，你的办案能力可比一些警察还要厉害。不当警察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