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班公交车并没有多少人，莫凡上车后，只看见一位司机，几个穿着便衫的男人，除此以外，就剩下空荡荡的爱心座位。

　　他独自寻到最后第二排的位子，脑袋靠在窗户边，望着远处的景色，试图进入短暂的睡眠当中。

　　夜色昏暗，外面的光线稀少，只有公交车上散发着昏暗的白光。

　　公交车停靠在下一个站台，玻璃窗户倒映着车内的景色，比如莫凡那张愈渐帅气的面庞，以及……一排穿着风衣即将上车的男人。

　　莫凡疲倦的双眼突然睁开，他透过反射的镜面仔仔细细观察那些风衣男子。

　　没人比他更懂水乡的公交车，即使是小混混，也不会这么整齐隐秘地穿着黑色风衣。他们要不是来车上找人，就是进水乡找事。

　　可是这种类似真正的帮派份子，不应该坐面包车的吗？

　　可能性恐怕只有一个，这公交车上有他们要找的人。

　　莫凡忽然心脏骤停，脑袋里浮现出那位名叫林天云的年轻人。

　　如果林云天没有报警抓他，那么很有可能私下雇佣帮派份子来了解他。

　　风衣男子们上车以后四处观望，一位眼尖的人找到了他的位置，并且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朋友，这位置应该没人坐吧？”

　　“没人。”

　　“那我就坐下了。”

　　莫凡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这些人表面功夫做得不错，因为公交车还在市区内，如果出了市区，进入灯光黯淡、马路四周都无人的乡村，他们或许就要露出冰冷的獠牙了。

　　当然，别人能露出獠牙，莫凡也可以，别人在等荒无人烟的地带，莫凡也同样在等。

　　这是一场博弈，当少年和一群帮派份子同时坐上公交车以后，就只有一方能够安然无恙的下车。

　　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不要打草惊蛇将这件事情弄大。

　　莫凡抱着平常心看向车窗，窗内倒映的景象被他一清二楚地观察到。

　　在那眼尖男子的风衣下，一把明晃晃的长刀落入裆部空隙。

　　最前方的公交车司机，额头落下了森森冷汗，同时滴落到公交车的操作杆上。使得公交车在变速换挡时，明显有犹豫之色。

　　莫凡敢肯定穿风衣的都是一伙人，但公交车司机就不确定了，他很可能是因为发现了异样而感到紧张和不安。

　　不过有一点让莫凡觉得很奇怪，车上正中央的监控摄像头并没有在工作。而车内的灯光相比其他公交车也暗地离谱，甚至在后排接收不到光线的照射。

　　公交车驶过立交桥，即将开向百水缠绕的乡村。

　　车上所有人都从休息放松的状态下坐正，似乎接下来要迎接一场严肃的审判。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旁边的眼尖男子，他打破了车内的宁静，转而大声地和莫凡交谈。“嘿小子，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钱！我的钱包没了！”

　　见莫凡不出声，冷眼瞪着他，男子随即怒道：“兄弟们，这小子tm偷了我的钱包！”

　　“竟然敢偷我兄弟的钱吧，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一个毛头小子，居然在太岁头上动土，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一共十几个人将莫凡的位置团团围住，不留任何逃跑的空隙。

　　莫凡瞄向汽车前方的后视镜，司机没有人任何劝阻之意，顿时明白了他的身份。

　　“我什么时候偷你的钱了？”莫凡淡淡地配合他们演戏。

　　“我钱包就是在上车之后不见的，就你坐我旁边，除了你还有谁？”

　　“还有你。”

　　“可笑，我自己怎么会偷自己的钱包，快点把你的衣服脱了，给我们检查一下！”

　　“哦，你说钱包吗？我好像记起来它在哪了。”莫凡摸着脑袋，若有所思地说道。

　　“在哪？”

　　“我把它拿出来，然后塞你py里了！”

　　那男子大怒，这小子不禁不求饶道歉，居然还敢逞口舌之快，向他们还击。

　　紧接着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从他的风衣里掏出，架着莫凡的脖子胁迫道：“小子，你今天摊上事了。惹我们砍刀帮，不缺胳膊少腿的，今儿就别想走了。”

　　莫凡平静地按下那把砍刀，略微好奇地问道：“恐怕你们来找我麻烦，也不是因为钱包的事吧。说罢，是谁想砍我？好让我住院时图个明白。”

　　“嘿，算你聪明，年纪这么小居然能看出来我们故意找你麻烦，可惜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注定要经历残废的后半生。”

　　“是林天云对吧？”

　　车内所有人的目光一聚，眼尖男子也不再装模作样，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说道：“没错，就是林少，他给了我们五十万，要你三条腿。”

　　眼尖男子说出这话时，靠进公交车车门的光头冷声道：“刘三，你tm忘记规矩了，办事不暴露委托人。”

　　“老大，这就一毛头小子，而且车上也没有监控，怕他个鸟卵蛋子。”

　　当刘三还把那“老大”二字供出时，光头男子的眼神中明显流露出狠厉之色。

　　“刘三，你忘了规矩可以，但今天这小子和你，其中一个必不能活。”

　　听到这话，那刘三脖颈一凉，对光头说话顿时有了分寸。

　　“臭小子，都怪你套我话，结果葬送了自己的大好人生。去阴曹地府的时候别怪我无情，要怪就怪自己嘴臭，没有脑子。”

　　“所以你是想杀我了？”

　　刘三舔舐这刀尖，疯狂地说道：“没错，我已经期待杀人很久了。”

　　“你们干嘛呀，不是说好教训一下就好，怎么还动刀子？”

　　车前端传来司机怯懦传呼声，他一味地看向前方，偶尔会透过后视镜偷瞄车尾的状况。

　　“司机你不要多管闲事，就算飙了血也会帮你擦干净的。”

　　“你们要搞就去外面，我开了十年车，不想我车上沾点不好的东西。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们给的钱还不够我去请道士做法的呢！”

　　那些风衣男子听到司机的话语后哈哈大笑，刘三更是直言道：“老司机你放心，经过我们砍刀帮的手，还没有死人敢变成怨灵来报复。”

　　莫凡也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声掩盖住了所有人，在公交车内无止境地回荡，让一众男子静默无声。

　　刘三拎着莫凡的领口质问道：“臭小子，你tm笑什么！”

　　“我笑你愚笨、弱智且傻逼。”

　　“你……”

　　刘三挥刀便砍，可刀与脖子的距离没到一半，少年又说道：“慢着，我给你看一个好东西，保证能证明我理论的真实性。”

　　“什么东西？”

　　莫凡转向窗口，从车壁上取下一个安全锤向众人展示道：“看见这个锤子了没？它叫安全锤，尖端接触面积很小，可以很容易砸破玻璃。”

　　“所以你想说，你可以敲开窗户，从车内跳出去逃跑？”

　　莫凡摇头说道：“错，我会为你展示安全锤的另外一个用法。大家给我看好了！”

　　刘三聚精会神地看着莫凡，不知他又要刷什么花样。干他们这行的最喜欢找乐子，跟被害人说点话也能陶冶他们杀人时的情操。

　　莫凡举起锤子作势想往窗口上砸，来回晃荡尝试几次过后，他下定了决心，不过这次不是往前，而是往后，安全锤的尖端如炮弹般直袭刘三的面门，在他坚硬的头骨上凿出一个大洞。

　　可怜的刘三生前最后一幕停留在那锋利的安全锤上，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的少年不是用安全锤来逃跑，而是更加凶狠地杀了他。

　　夜色下的液体溅撒了车尾，前面的帮派份子还以为是什么瓶内的饮料泼了出来，直到鲜红的血液渐渐顺着阶梯落到公交车的凹槽内，白色灯光映衬下，帮派份子才分辨出那是刘三的血。

　　“刘三，你怎么躺下了？你TM快起来啊，这可是你第一次杀人，最好成为帮派核心成员的机会。”

　　黑影顺着阶梯而下，众人期待刘三胜利归来。

　　可当微弱的光线照射出那人的模样后，他们才发现，少年眼睛中冷冷燃烧着冰焰。

　　莫凡握着锤子缓慢走下阶梯，望着周围聚集的人，不屑地朝他们脸上吐了一口痰。

　　“你找死！”

　　“臭小子不想活了是吧！”

　　“我们连全尸都不会给你留下。”

　　莫凡淡定地摆手说道：“刘三没杀过人，这是我的失误。不过他刚才想对我动刀子，那我防卫过当，失手反杀了他也没任何办法。接下来我会讲规矩，有最的认罪，没罪的从车窗跳下去，毕竟我也不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