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血染的杀神
这一行可谓山高水远,路有天坑。
官道上因为常年雨水的冲刷,变得陡峭无比,许多时候,人都得下马车,推动车轮离开泥路。
路边的草势极高,加上星辰幽暗,不见冷光,随意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人胆战心惊。
许多人都在这湿闷的环境下疲倦地睡去,唯有莫凡还拿着一本卷轴,孜孜不倦地阅读。
少年并不喜欢读书,但是魔法的诱惑无时无刻地吸引着他,就仿佛一个被魅魔勾去魂的男人,一个沉迷于网络游戏的少年,一个嗜酒成性的中年人。
有时候劝人看书是最无效的做法,想让一个人做某件事,首先得勾起他的兴趣。
至少莫凡的兴趣被勾起来了,这枯燥无味的魔法,在成功释放过后,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就像那时候被爷爷忽悠去学武一样,他讨厌读书,却对习武有莫名的兴趣,所以少年选择了现代最没落的武学,而放弃了读书。
莫凡本就是一个不为压力去做事的人,他讨厌一些人赋予他想当然的期望,他叛逆地宛如一个异类。否则莫凡也不会是亲戚口中的坏孩子,学校眼中喜欢打架的街溜子。
望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修女,莫凡渐渐明了以后的事情。
或许读完高中,报答完闫叔的恩情,他应该会再次回到水乡,继续捕鱼卖瓜打游戏。
抚着艾洛丽亚的秀发,莫凡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感受到了别样的温暖。
商队渐渐来到一处山岗,土坡下面全是两米高的稻谷田,水洼洼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乌鸦望着远处,不禁感叹道:“山岗、稻谷田、林子、灌木丛……这个地方太容易隐藏身形了。”
此话不言而喻,就连那甜心宝贝都知道乌鸦的话外音。她修着指甲,不屑地说道:“丑人就是有被迫害妄想症,你也不看看我们商队多少人,多少护卫?那些怪物他敢来吗?敢来我当场吃掉我的游戏头盔。”
甜心宝贝话音刚落,一点星火从远放湿漉的林间破空而出,它划过漆黑幕布笼罩的天空,如同降世之星般落入山岗。
巨大而又火红的箭矢粉碎了片刻的宁静,嘈杂的声音掩盖住水田里的蛙声,那两米的稻草顿时涌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影,无数赤裸胳膊的饥瘦男子亮出明晃晃的尖刀,嘶吼着冲向商队马车。
远方林间发射了无数星火,一点点火苗坠落在货车干草上,借以风的力量,助燃成熊熊火焰。
莫凡怀中抱紧修女,神情肃穆地望着远处的火光。
短兵交接处,必有血流如注。铁甲在刀尖的剐蹭下,发出刺耳的尖锐声音。
水田里的强盗如同无尽洪流,企图登上山岗的岸坡。
如果说莫凡之前经历的都是小打小闹,那这么一场袭击,宛如森林部落里最残酷的战争。
一百多名铁甲雇佣兵被源源不断的强盗围住,如同鲨鱼群盯上了孤岛上流血的大马哈鱼,无处可躲。
莫凡提剑而起,乌鸦张弓微眯,两人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迎接敌人的袭击。
同为一车上的刘云却颤抖地不敢向外投掷一眼目光,那黑压压的一片,足以摧毁任何负隅顽抗的生命。
莫凡想象过任何可怖的怪物,但他却忽略了这个世间最险恶的魔鬼——人类。
人在讲道德的时候可以抬头仰望心空,谈利益的时候可以吃人血馒头。
如果莫凡手下心软,被夺去的就不只是命了。
很快他们那辆马车就抢过来十几个强盗,莫凡站在原地,手中的直剑熊熊燃烧。
此时的他不会有任何退缩之意,因为他的背后就是艾洛丽亚。
强盗的眼睛并没有深渊浸染过的血红,但他们的身体干枯饥瘦,蓬头垢面,眼神中流淌着残忍与不甘。
莫凡见过这种眼神,当农民吃不上饭,饿地连土地都要刨起来吃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就是这样的。
不抢不杀,活不下去!
尽管莫凡也没有城镇户口,但他并不会在此刻手软。
他踩断一只扒上山岗的手掌,随后侧首将直剑扎入左侧强盗的心脏。
当剑拔出来的时候,血如涌泉,溅射一地。
在杀死两个强盗以后,莫凡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不舒服。
他的双腿全都被泥水浸湿,胸口因为空气中的水汽而发闷,耳朵因为四周吼叫而轰鸣。一旁修女手足无措地捏着他的衣角,显然也没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
那黑压压的强盗,不知何时才能击退。
越来越多的强盗涌上山岗,他们把身形瘦弱的莫凡当做了第一目标。
有个提着短斧,身形较大的强盗没头没脑地冲了过来。莫凡的直剑正中对方的面门,发出令人作呕的碎裂声,随即鲜血四溅。另一个胡子拉碴的人伸手去抓修女,才抓住修女的手腕半秒。只见莫凡手起刀落,连根砍断他的臂膀,随后一脚猛踹,将他踢进冰冷的水田里。
一旁的乌鸦在马车周围打的不可开交,对方是一位用草叉的干瘦老人。老人的草叉活像三头刚蛇,闪电般朝乌鸦的胸口叉去,一次、两次、三次、乌鸦连躲带闪,拨开每次袭来的进攻。
当第五次还是第六次的时候,草叉老人因为力竭喘息,仅半秒的时间,乌鸦便抓到了空隙,用匕首割破他的喉咙。
几尺外,同马车的刘云带着女人拼杀,一位丑汗去抓甜心宝贝的手,刘云迅如闪电,短刀直接划开丑汗的腹部,结果背后反挨了一斧子。
四周的强盗见他背后流血,纷纷涌上前去。
刘云握紧自己老婆的手左右应敌,但因为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败下阵来。最后十几个眼神不轨的强盗蜂拥而至,将刘云和甜心宝贝压在身下。
“放开我,我是刘云,父亲是罗格兰的卫队长!”
男子的吼叫在人堆当中颇为无力,甚至不少强盗还讥讽他。
“这真是个傻子,在饶命的时候还耍横。”
“把他绑起来,他的老婆倒是有肉,等会让他看完我们的乐子再让他死。”
……
莫凡在嘈杂声中分辨出这些污言秽语,他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同情,当农民放下锄头,彻底当上杀人放火的强盗时,他们注定要迎接死亡。
《密探》、《迎风》两大魔法加持齐开,莫凡的速度留不下任何可以捕捉的影子。他屠戮一切,任何敢靠近修女周围十米的强盗,都会被他绞成肉块。
乌鸦也在这范围中,他望着莫凡的剑越来越伶俐,杀人的手段越来越残忍,蓝瞳越来越红,不免心有余悸。
这孩子现实里不会是一个嗜血成性的杀人犯吧?
饶是跟少年相处许久的乌鸦,也从新改变了自己的世界观,他不敢相信有玩家能够如此从容不迫地杀死人类,就像砍瓜切菜一般。
四周的强盗从嗜血和愤怒,变为怯懦与害怕,只需跟少年的目光对视一次就够了。他们在被一个人单方面地屠戮,这还是几百人冲击一个人的结果。
“隐心,清醒点!”乌鸦有些害怕地提醒少年,生怕他过于沉溺在杀人当中。
莫凡听到乌鸦的呼喊,有些吃紧地控制自己的愤怒。
他杀的人太多了,四周躺了一地的碎尸、断肢,水稻田都被染成了血田,饶是最恐怖的怪物过境,或许都留不下这样的惨状。
试图冲击商队的强盗都远远地停在莫凡的四周,生怕被这个杀神看到。
莫凡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在杀害怪物时心狠手辣,但是没想到在屠戮强盗时,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深渊可不管人还是怪物,凡是带有灵魂的东西,贪婪与杀戮就会根植在人的心底。
如果这是在现实里,莫凡都不敢想象那种场面。
恐惧悄然侵入心头,他从未安逸过,或许他的生命都要同深渊作斗争。
拼劲全身力量控制自己身体的少年,一步一步在上岗上行走,手中的直剑已经被血染成了鲜红,不断有黑血滴落到泥水当中。
四周的强盗静默地望着他,离他稍近的人都条件反射地向后退去。
就连勇猛的铁甲雇佣兵也吞咽着口水,视线不敢再少年的身上停留过久。
莫凡的心脏在不断地跳动,他恍惚间回忆起童年的经历,在孤儿院,在少管所,当他将十几个人打的鲜血四溢的时候,别人也是这么看他的。
少年走过乌鸦的身边,缓缓拍向僵直乌鸦的肩膀,然后露出了一丝苦笑。
“兄弟,我或许就是这样的人,一个残忍到极点的坏孩子。”
一阵静默后,低下头的少年突然怒吼道:“全都给我滚,不然全部杀光!”
那黑压压一片的强盗全部丢盔弃甲,一个接一个的逃向远方山林。
甚至陪同商队一起出行的玩家、雇佣兵都面面相觑,考虑要不要远离这个血染的杀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