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天佑”
看着趴伏在地的三员虎将,刘帽知道,他暂时赌对了,对于人心的把握他又增加了一点点心得。
现实中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他学的是法律。
学法的都知道,既然学法,不管以后准备做专业律师,还是准备往法官这条路走。
接触的人和事都是关于规则与人心的碰撞,又怎么能不学点心理学,
人心是难懂的,它神秘莫测,飘忽不定,
一个人想要控制另一个人,单凭语言,是难以做到的。
你必须充分认识到对方在想什么,要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惧怕的又是什么。
知道这些,加上其他威势,才能慢慢掌控对方。
有句话叫做,‘只有知道了敌人的弱点,你才有机会战胜他’。
同样对于自己人,想要他们能顺着你的心思做事,除了用权势威压外,最主要的就是让他们对你本人产生敬畏。
‘敬畏’如何产生?
除了个人强大的武力之外,他现在能想到的就是让人觉得你很神秘,看不清你的底细。
让别人面对你时,有种如临深渊的感觉,如果做到这点,他人自然就会对你充满‘敬畏’。
这有点像古时候的神灵一般,强大却又神秘,凡人面对神灵时,永远都看不清神灵的长相,不知道神灵的一切。
就是如此,人们在提起神灵的名讳时,心里才会充满‘敬畏’。
《易域》此时的时间段是东汉末年,人们对于鬼神,天命还是非常相信的,
就像他们敬畏自己的祖先一样,他们也相信自己能得到祖先的庇护。
刘帽此时做的,就是在自身还不够强大时,保持一份神秘感,保持一种‘被上天护佑’的感觉,
这样,他才能在刘焉为益州之主时,在他的庇护下,发展起自己的势力,
这些一身武力,满身杀气的猛将,才能真心投在他的麾下,而不是刘焉手下。
不这样做的话,到时刘焉以他作为父亲的身份,再加上益州牧的权利,也许一句话就能夺去他现在拥有的所有。
如果他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古人,在君臣父子的纲常教育下长大,也许会觉得这一切的是在正常不过的。
但他作为现代人,这些是束缚不了他的。
既然已经决定要参与到东汉末年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潮流中去,那么他能想到的任何威胁,都要防患于未然。
刘帽收起心思,让黄忠,典韦,高顺起身,各自回到席位上后,就听到帐外传来了甘宁的声音。
“公子,杨家贼子被我提来了。”
声音方才落下,大帐门帘就被甘宁撩起,
然后在刘帽,黄忠几人的目光下,甘宁左手握着大刀,右手提着一个软绵绵的男子,脚步轻快的来到堂下。
随手将陷入昏迷的杨高丢在地上。
甘宁指着躺地上一动不动的杨高,对刘帽说道:“公子,这就是那杨家贼首。”
刘帽看眼杨高,见这情况,让他想起了之前被黄忠震晕的杨常,
当时也是这样,被甘宁像丢垃圾一样,随手甩在地上,却没有醒来。
那杨常是被黄忠用内劲震晕的,这人不会是被甘宁震晕的吧。
狐疑的看眼甘宁,问道:“兴霸,这人是怎么晕的?”
甘宁见自家主公眼神,瞬间就明白了意思,赶紧摆手道:“公子误会了,这人可不是末将弄晕的。”
说道这,上前用脚将侧躺着勾成一团的杨高踢成平躺着,让刘帽等人能看清这人的脸后,满脸嫌弃的说道:
“公子,这斯甚是没用,听败军所说,刚才两军阵前,
这斯见高将军投靠了主公后,当场就吓晕过去了,简直就是胆小如鼠啊。”
说完扭头看眼堂下坐着的高顺,语气悻悻的说道:
“就这种货色,也能成为一军主将,真是丢人。幸好高将军弃暗投明,否则,想想都要憋屈死。”
高顺无故被说,虽然知道甘宁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心里还是有点尴尬,微微有点不舒服,
但他乃是新降之将,对于这个主公身边的亲信将领,他也无法,只能轻轻一笑,算是应付过去。
刘帽坐在堂上,看着这个水贼出身,随意畅快惯了,且还只是青年阶段的甘宁,也是没有办法,
这种时候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斥责手下大将。
所以接过话头,对依然一脸悻悻的甘宁说道:“兴霸,那赶紧将他弄醒,我有话要问。”
甘宁闻言,转身来到自己席上,将案上茶壶提起,来到杨高身边,兜头将满满一壶已经冰冷的茶水,倒在了他的脸上。
刘帽,黄忠几人只见,那杨高在冷水淋头的瞬间,身子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之后立马就醒了过来,双手胡乱的抹着脸上的冷水,闭着眼睛,嘴里大叫着:
“杜菲菲,让你泡壶茶,怎么茶水都淋到我脸上来了,是不是不想干啦...”
大喊的同时,他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坐在堂上的几人,
杨高瞬间激灵灵清醒过来,立即就止住了嘴里的话,不知觉后退了几步,
不小心撞上了站在他身侧的甘宁身上。
回头向后看去,只见一铁甲大汉满脸凶相,手握无鞘钢刀,双眼杀气腾腾的瞪着他,
‘蹬,蹬,蹬,’
吓得立马向前几步,快速拉开了和这凶人的距离。
到此时,他才想起怎么回事,这里不是在他的别墅里,
刚刚的淋在他脸上的茶水,也不是他那性感秘书泼的。
至于是谁干的,看眼站在几步外,手上依然捏着漆黑茶壶的凶汉,也就明白了。
略微回过神后,心下稍稍安定,
回头看眼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此时坐着的年轻少年,目光从他那淡定中带着点讥笑的脸上略过,向堂下端坐的另外几人看去。
当视线扫过高顺时,杨高脸上变色,上前几步,指着高顺骂道:
“高顺,你这背主小人,既已答应阵前挑战,为何不战而降,致使我杨家数千大军惨败。
犹记得,拜别我父时,你允诺护我周全,此时我成了阶下之囚,
你却成了敌人的堂上之客,你不觉得羞耻么?”
高顺被杨高指着鼻子辱骂,怒的满脸通红,双目充血,
豁然起身,一身气势勃发,战袍无风自动,杀气腾腾,
对着同样红着眼睛瞪着自己的杨高,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毕竟他之前拿人钱财,说好护杨家人安全,虽然上阵之前已经说了,此去和杨家再无瓜葛,
但他阵前不战而降,却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所以此时面对杨高的这种指责,他虽满腔怒火,却是发泄不出,
只觉胸膛如烈焰灼烧,似要炸开一般。
黄忠,典韦,甘宁见此,也是怒气熊熊,他们刚刚已经知道高顺和杨家的事情,
完全是杨家哄骗了高顺,事前根本没说清他们杨家要面对的是大汉军队,做的是那形同造反的事情。
聚众占谷,列军阵以战朝廷大军,这和造反没有区别。
他们相信,事前如果高顺知道的话,肯定不会答应杨家请求的。
但此时,被杨高拿住破绽,指责高顺事主不忠,这是诛心之言。
如果在主公心里从此落下这种印象,那么高顺以后也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想到这里,典韦怒喝出声:“你这贼人好生可恶,明明是你那杨家一众小人哄骗高将军,此时竟敢恶人先告状,真真是气煞我也。”
说完上前一把攥住杨高衣裳,挥拳就要打去。
甘宁站在边上也是怒骂连连,举刀就要和典韦一样,给这贼斯来个一刀两段。
黄忠见此,赶紧上前,拉住两人,并将已经吓的面色发白的杨高从典韦手中抢下,
开口说道:“典将军,甘将军息怒,主公在上,我等不可造次。”
然后对着主座上,一直没有吭声的刘帽说道:“此事,自有主公定夺。”
典韦,甘宁二将立马也回过神,转身抱拳对着刘帽深深一拜,说道:“末将鲁莽,请主公恕罪。”
典韦说完,头也不抬,继续说道:“主公三思,您当最是了解高将军为人,万万别中了这贼斯的诡计。”
说完,几员虎将躬身不起,静静的等着自家主公定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