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帽胡思乱想间,门口复又冲进来一大群人,抬头看去。
为首一位中年男子,中等身材,目测,身高最多一米七出头,面白须短,宽额剑眉,文士打扮,紫冠黑袍,乍一看,和良心电视剧里汉朝文官的服饰有点相似。
虽然人到中年,但也颇具威严,只是此时却有深深的黑眼圈,显得很是疲惫。
目光掠过紫冠男子,入目的是位身着红色直裾的女子,秀发盘双髻,眉眼也含情,柳腰盈一握,清风也怜惜,美,此女之美,美得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作为现代人,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但现实中的女子哪会用如此复杂的眼神看他。
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关心,与淡淡的哀怨,隐约还有点高兴掺杂其中,刘帽实在不明在《易域》中,这女子到底是他什么人,为何如此看着他,明眸带泪,杀的他是丢盔弃甲。
情场新手,在一位绝世美女默默无声的含泪注视下,还能保持基本的冷静,刘帽觉得他也对的起新时代大学生的名号了,至少脱离了禽兽的范畴,能控制住想冲上去抚慰一番的欲望。
他此时心头闪过一句话:“人与禽兽的区别就在于,人能控制自己的欲望,而禽兽只会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红衣女子身后是数位文士打扮的男子,中青年都有。
这时候都用看戏的目光打量着刘帽,那眼神怎么看都有点像赵方在公园看猴时的神彩。
在这些人身后,就是一群侍女和手拿绳索的青衣家仆了。
......
刘焉站在房门口,内心复杂的看着眼前一脸茫然打量他的第三子刘帽,心思不由飘飞出去。
自入蜀以来,他一直都是顺风顺水,不但益州原来的主人----益州刺史郤俭在他未入蜀前就已被杀。
连盘踞益州的黄巾余孽马相一伙同时被贾龙所灭,自此,沃野数万里,大山百万座的富饶蜀地,终纳怀中,一方基业自此打下。
未几,有天下闻名相士禀报,故友之女吴氏竟是大贵之命,屏退众人后,才知这大贵之女日后当会母仪天下。
激动之余,内心多少有点惋惜,可惜他年过半百,此生绝无帝王之命,其他三子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帝都洛阳,不知何时能父子团聚。
环顾周身只有疯儿一位,而吴氏女业已到当嫁之年,不可久拖,无法,只得为三子刘帽纳吴氏为妻。
不望他狂疾能愈,只盼能为刘家带来新的香火,能为益州诞下新的希望,也不枉自己一番苦心。
万万没想到,几天前的新婚之日,在送走宾客后,欢喜过头的痴儿竟狂疾大发,不但打伤数位家奴。
还抓住一位逃走慢了几步的侍女,将其以头撞地,生生打死。等他来到后堂,面对大红双喜帷幔,和一地刺目鲜血,怒从心起,随手夺过一根棍棒,一棍将孽子打晕。
没想到的是,这一晕就是数日,且医官诊断,头部受创,人力已不可为,是生是死,全凭天命。
痴儿虽自小患有狂疾,发疯时六亲不认,见人就是打杀,但想起清醒时,也是十分孝顺,有时为博他一笑,更是丑态百出,现在只因他一时恼怒,竟得如此结局。
看着趴于病榻之前低声哭泣的新妇吴氏,刘焉心里百味陈杂,只向青天许誓,若三子帽儿能醒来痊愈,不让他白发送黑发,那么今后待他必定更好,不在对其随意打骂。
.......
“你们是谁?”
一声询问,将刘焉拉回现实,循声望去,发现竟是三子刘帽开口询问,‘你们是谁?’
简单四字,如晴天霹雳,将这一生坚韧,见过无数大风浪的中年男子劈的不由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站立不稳。
周边众人见得刘焉踉跄欲倒,赶紧上前扶住,一位头戴赤帻,身着锦衣的中年文士,连声劝慰道:
“主公莫急,保重身体,帽公子头部受创,刚刚醒来,一时认不得人,也在情理之中,主公还是等医官到来,弄清原由,也为时不晚。”
刘帽见这些人进来也不开口说话,只用些千奇百怪的目光打量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十分弱智的话.
问完后心里不由自嘲起来,他应该是第一个将《易域》玩成这样的人,连身世背景都不知道,需要开口问《易域》游戏里的人。
刘帽刚想笑笑,缓解下尴尬,没想到面前的紫冠黑袍中年男子,竟被他一句话吓的脸色发白,踉跄欲倒,而跟在男子身后众人的话,如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酷似三国的服饰,主公,帽公子,绝世佳人,将这四者一串,一个荒唐的想法出现在他心头。
刘帽被心头的想法吓了一跳,吞口唾沫,一伸脑袋,小心翼翼的对着已经缓过神来的紫冠男子问道:“你是汉室宗亲,阳城侯,益州牧,刘焉,刘君朗?”
在紫冠男子红衣女子和一众文士诧异的目光下,他扭头对着红衣女子说道:
“你是陈留吴氏,兄吴懿,相士言你有大贵之像,今后可母仪天下,此时应该为刘帽之妻,是也不是?”
不等众人反应,刘帽一指自己,低声道:“而我,就是你的夫君,益州牧三子刘帽,刘璋刘季玉的哥哥,对吗?”
吴婉此时心里痛如刀绞,想自己父母早亡,幼随兄长,少时也算吃过苦头,原本以为长大后能嫁一如意郎君,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未曾想到,一个荒唐的相士,一句无稽的预言,竟让她在如花年龄,嫁给了一个身患狂疾之人。
也曾痛哭,默默流泪于无人之夜,但看到兄长无奈的在月下以酒买醉,痛苦发狂后,心中一切的苦,一切的恨,瞬间烟消云散。
这可能就是命,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认命。
自那之后,开始打探少年的消息,才知道,她未来的夫君,也是一位命苦之人,虽为汉室宗亲,家室显赫。
父亲也是朝廷重臣,现在更是贵为益州之主,但那些都和他没有多大干系。
对于一个患有狂疾,随时可能发狂杀人的人来说,没人愿意接近,不说侍女奴仆,就算是兄弟都没有愿意亲近的。
如此十几年,少年内心也是痛苦不堪吧,既然两个都是命苦的人,那就让她和少年一起前进,相互扶持,也算获得另类的幸福了。
但现实是残酷的,新婚之日,新朗发狂,当着她的面生生将一侍女打死,那满溅的血液,狰狞的面孔,让她深深感到惧怕。
也为少年感到痛惜,她明白,杀人绝不是少年本意,那双嗜血的黑眸也绝不是她夫君的,就在那时。
她开始将少年放进心里,之后才会为少年的昏迷而担心落泪,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才会为少年的醒来,欣喜异常。
但此时,夫君以旁观者的语气,问出的话语,却削去了她心中的欣喜,留下满心的疼痛和委屈。
泪水终于决堤,流过秀美的脸庞,划过苍白嘴角,竟是如此苦涩,千言万语,汇做一句:“夫君,我是婉儿,难道你都忘了么?”
刘帽此时面对哭的梨花带泪的佳人,却是没有其他的想法,脱口而出一句:“日后蜀汉的穆皇后原来名叫吴婉。”
房内,‘皇后’二字一出,众人惶恐,跪伏一地,无一人敢抬头。
汉家天下,只有帝王之妻方能称为皇后,母仪天下。
而当今陛下乃为刘宏,其有皇后曰何皇后,且外戚势大,绝没有废后再娶之可能,皇帝也有子嗣,以吴家之权势,万无可能将此吴女敬献下任天子,那么此女皇后之位何来?
此女乃是刘焉之子刘帽之妻,妻今后即为皇后,那刘帽将来又是什么?
大汉皇帝么...
想到此处,众人伏于地面的脸上表情各异,面露狂喜者有之,目露凶光者亦有,一脸平静,事不关己者也有。
刘焉此时只被惊出一身冷汗,此话一旦流出,传入洛阳刘宏之耳,那他一家离灭族之日不远矣。
想到此处,大喝一声:“公子狂疾复发,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吴氏留下照顾,其他人退下,未得命令,不可接近。”
说完大手一挥,长袖一甩,转身离去,跪伏众人,也跟着离去。
但有两人离开之时,竟对着傻在那里的刘帽行了一礼,之后才躬身退出房门。
这一幕转变太快,等房内只剩下还在落泪的吴婉,刘帽都未曾从愣神中醒来。
刚才他下意识的一句话,竟让一群人诚惶诚恐,匍匐脚下,这感觉无可言表,也来的太过突然。
现在只觉面红耳赤,浑身颤抖,心中只回荡着一句话:“难道这就是权利?”
等吴婉的小手握住他的手时,那股冰凉才将他从激动中拉了回来,回头看一眼哭花了脸的少女,刘帽深吸几口气,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开口道:“等我...”
说完在吴婉无助的眼神和惊恐的叫喊声中闭眼向后倒去。
“夫君,你醒醒,别丢下婉儿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