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帽再度睁开眼,清醒过来时,顿时咬牙切齿,极为爽快的给了他自己两下,此时他心里的郁闷无可言表:
“系统这是在玩我呀,以前只见过玩游戏玩太久而强制退出的,哪有进入游戏时间不足最低限制而禁止退出的?”
原来,刚刚他在刘焉等人离开后,回过神,想到的第一念头就是立马退出游戏。
下意识的按以往退出虚拟游戏的方法,闭上眼睛,放松身心,心中默念四字‘退出游戏’,之后等待系统的自动执行。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时心底凭空冒出一个念头:“进入易域时间过短,禁止退出!”。
就是这句话,让他哭笑不得,一个刚被父亲在脑袋上来了个暴击,差点被打成脑震荡的大病未愈之人。
放松身心,不去理会的唯一结果就是摔倒,而等他反应过来,想阻止时,大叫一声都没有机会。
后脑直接和坚硬的地板来了一次激情碰撞,然后,他在温婉动人,泪洒衣襟的吴婉无助的目光下,和扶之不及的尖叫声中,再次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他想退出游戏的原因是,他需要上网看看游戏论坛上其他人的遭遇是否和他一样。
他急切想知道这是否就是《易域》游戏,而不是穿越,因为从进入游戏到现在,所见的人和物实在太真实,哦,不能叫真实,那就是真人真物。
刘帽以前也参与过一些最前沿的科技展,见到过最先进的仿真机器人,但那些只能做到形似与外貌逼真。
哪像此时,美人一颦一笑都具有无限风情,文士一举一动都带有儒雅气质,这是气质,是神韵,如何造得假。
他瞪着眼睛盯着头顶雕花梁柱,心里慢慢冷静下来,逐条梳理进入游戏所见所得,良久,不得不告诫他自己:
“看来,《易域》里确实做到了百分百模拟现实,从外表到精神,从整体到细节上全方位,无死角的拟真,
既然这样,就绝对不能像对平常游戏NPC一样,对待这些人了,要把他们当人,或许,他们本来就是人,呵呵,谁又能说的清楚...”
咯吱一声响起。
刘帽扭头看去,房门被从外推开,进来的是吴婉,此时她手中端有一漆盘,盘上一瓷碗,进来后,见到刘帽已经醒来,顿时明眸一亮,欢喜叫道:“夫君,你终于醒了!”
说完,小步急趋,来到刘帽床前,放下药盘,眼泪不由溢出,伸出雪莲花般的冰冷小手,握住他的右手,颤声道:“谢谢昊天,让夫君醒来...夫君,请不要再丢下婉儿了...”
美人当前,梨花带雨,如杜鹃啼血般的要求,刘帽心里不由一痛。
想伸手拂去那垂挂在秀美脸庞上的晶莹泪珠,但又不知如何面对。
如果这只是一游戏,那就玩的太过虐心,理智点的话,就绝对不能投入感情,如果这不单单是一款游戏,那么自己能否承担起这份责任。
对于三国刘帽,因为和他同名同姓,自然清楚其一生经历。
自小天生狂疾,不受人待见,虽随父奔赴益州,常年侍奉左右,但最后益州江山还是传给了他弟弟刘璋,刘季玉。
他也在刘璋上位不久,就被发狂疾,暴病而亡,连子嗣都没有留下,只剩一娇妻独居于世。
就算这样,上天也没有就此罢休,建安十九年,公元214年。
刘备得蜀,孙夫人回吴,法正趁机劝备纳吴氏为夫人,后备称帝,封吴氏为皇后,承命宗庙,母仪天下,自此后人称之穆皇后。
躺在床上,刘帽心里急速盘算着。
刘焉已经入蜀,而他刚娶吴氏,那么时间差不多是中平五年,公元188年,再看窗外景色,和房中燃的正旺的火盆。
可知已到年末,而历史上刘焉死于东汉献帝兴平元年,即公元194年,满打满算,离现在也才四年多五年不到时间...
吴婉见夫君醒来后迟迟不出声,只痴痴的盯着自己看,眼神中透出浓浓的迷茫和疼惜,这让少女的心顿时碎裂一地,只愿付出所有也要换来他的展颜和康复。
随即轻轻放下手,转身端起药碗,小心的吹吹,温柔的送到嘴边,轻声说道:“夫君,你别担心,这是城内最有名的医者开的药,是妾亲手熬的,喝下你就能好了。”
药汤入口,顿时苦的刘帽打了个激灵,作为现代人,哪吃过如此苦味的中药,也是这味中药,让他从胡思乱想中走了出来。
既然国家宣传《易域》为游戏,既然美人有情,既然他来了一遭又怎能让历史重演,让悲剧重临,如何也要尽最大努力去改变,去创造,去体会一番。
刘帽想开后,展颜一笑,黑眸中神采奕奕,竟让盯着他看的吴婉有一瞬间的恍惚,原本苍白的脸上不由浮现一抹嫣红。
看的刘帽食指大动,刚想抬手,牵动身体,后脑一阵疼痛袭来,咬牙皱眉,嘀咕道:“妈的,这疼的也太真实了,希望别一进三国就废了?”
吴婉看到夫君乱动牵动伤口后的痛苦表情,心里一紧,赶紧按住他的手臂,急声道:“夫君莫动,妾这就去请医官来!”说完起身就往外走去。
刘帽躺床上,转念一想,对已经走到门口的吴婉叫道:“务必将父亲也请来!”
闻声,少女回头,略带疑惑,但见他神色坚定,小手一握,用力点头道:“夫君放心,妾一定将父亲大人请来。”
吴婉走后,刘帽闭上眼睛,默默等着刘焉的到来,既然想要在《易域》里有所作为,那么首要的任务就是获得刘焉的信任,然后寻到三国神医,也是历史上最著名的医圣---张仲景,或者神医---华佗。
以《易域》的真实,不可能因为他的到来而自动治愈历史上刘帽天生就有的狂疾。
那么寻找到张,华二人之一就是必做之事,而要做成这事,刘焉的作用不可忽略,一州之力,强过他一人之力太多。
一旦狂疾被治好了,想来他刘帽在益州就不是一个能被忽略的透明人,刘焉在其他儿子不在身边的情况下,也会十分重视他的存在,然后就是想方设法在这乱世汉末中图存了。
这些事情里,最难的其实是益州的存亡,是刘焉和他刘帽的存亡问题。
《易域》已开,海量玩家同时涌入,必定会将三国这滩浑水搅的越发浑浊,接下来的发展还会不会像历史上记录的那样,谁都说不清楚。
所以,想要生存下去,并非想象的那么容易。
而且一旦死亡,一切重来,以《易域》现在的做法推断,断没有死而复生的事情,那么死后再入游戏,最后可能的是以另一身份重新开始。
而下次能否有如此好运,成为一方诸侯,皇室宗亲,州牧之子,就很不好说了,毕竟,三国诸侯有数,而玩家无数。
时间就在他胡思乱想中流逝,许久,一位白须医官先于刘焉到来。
医官来后,先是十分恭敬的行礼,之后才开始诊脉,询问他此时的一些感受,最后也不吭声,走到一旁的矮桌前,从随声药箱中拿出一叠雪白纸张,提笔在上面书写起来。
刘帽见到白须医官拿出白纸时,顿时如见了鬼一样。
东汉虽然已经出现纸张,且被叫做蔡伦纸,但他记得,这蔡伦纸不但质量奇差,不适于笔墨书写,而且限于工艺,哪能普及。
但面前这雪白纸张,正常人瞄一眼,就知质量上乘,材质优良,且医官能用的起,那么文人中必定普及,想到这,他有问候《易域》系统它家人的冲动。
刘帽无语的盯着那叠白色纸张,心里不断告诫他自己:“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易域》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想要活着,还是低调做人的好。”
.......
刘焉似乎会算时间,在白须医官刚放下毛笔,吹干笔墨时,刘焉在前,吴婉在后,两人相继跨进房门。
吴婉跟在刘焉身后,想以眼神示意夫君,父亲此时心情十分不好,但一看他竟处于两眼无神的神游状态,顿时心急如焚,但碍于父亲刘焉在此,不敢抢先开口,只能暗自着急。
刘焉进来后阴沉着脸,瞪了一眼正在发愣的刘帽,之后一言不发的走到白须医官面前,问道:“这孽障情况如何?”
医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双手举起刚才书写好的医方,语气平静道:
“禀明公,公子既已苏醒,当无生命之危,但此时身体虚弱,需安心静养,公子原本身体强健,辅以此方,旬月之间当可痊愈。”
刘焉听到‘痊愈’二字,呼吸竟变得有点急促,上前一步,厉声问道:“帽儿狂疾,当真能愈?”
听见刘焉此话,白须医官一愣,抬头看眼一脸激动的刘焉,低头,语气依然平静,道:
“公子狂疾,先天而来,虽不知天下是否有人能有这回天之力,但属下确实无能为力,方才所言‘痊愈’乃指公子身体痊愈,与狂疾无关,望明公恕罪!”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刘焉颓然,无奈挥手,对医官道:“此事不怪你,下去吧。”
医官依言告退。
刘焉说完,回头向床上看去,却见刘帽已经挣扎着坐了起来,正准备向他行礼,刚想上前阻止,又生生止住,大声道:
“孽子,为父何须你多礼,只需好生静养,别让远在洛阳的汝母担心就好。既然有事对为父讲,速速讲来就是。”
吴婉听见刘焉之语,心中欢喜,看来夫君此次重伤昏迷,却唤起了父亲心中的舔犊之情,世间之事一啄一饮,确实非人力可穷尽其妙,再看一眼夫君,她默默退出房门,转身将房门关上。
刘帽在吴婉关上门后,面色一正,还是倔强的向刘焉行了父子之礼,后抬头看着刘焉,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只感觉心中有股难言的感情涌上心头,堵住了喉咙,湿润了眼眶。
刘焉见状,也是眼睛微红,撇过头去,深吸口气后,低声道:“有事就讲,你当知为父政务繁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