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不远处的山路间,马狂驴满脸失望的摇了摇头,将几样东西扔地上。目光来回扫视片刻,最终定在那块腰牌上。这个字还是有点眼熟的,看起来应该是篆体,但又不确定。
“这字念什么?家?”
林紫鸢满脸凝重,久久才回过神来,望着他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安!”
“安?难道这家伙姓安?”马狂驴摇摇头,又指着其余两样东西道,“这兽皮和书册上写的是什么?”
“那不是兽皮,是人皮!其上记载着一门邪门功法,名为《三才炼尸经》!其修行方法太过逆反人伦,便不与你细述了……至于这本书册,则记录着一些生辰八字极为特殊的婴儿,以及其详细住址。”
“啥?”马狂驴狠狠踢了黑袍人一脚,跳脚大骂道:“这厮莫不是人贩子吧?特么的!这么个死法,真是便宜你了!不行老夫得再仔细搜搜,看你身上还有什么宝物没有!”
说着,马狂驴“呛啷”一声拔出林紫鸢的宝剑,抵在了黑袍人的肚子上。林紫鸢见状,连忙用手中清风剑将长剑挑起,柳眉倒竖的呵斥道:“你干什么?他已经死了!”
“老夫看看他肚子里有没有藏着宝贝……”
“不许胡闹!怎么会有人将宝贝藏在自己肚子里?”
“他这幅尊容,看起来也不像人啊?”
“不行!”林紫鸢断然拒绝,抓着马狂驴的胳膊就往后拽,“天色不早了,我们得尽快找个地方落脚!”
“等等,我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那是人皮!”
“人皮怎么了?上面有修炼功法啊!”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自己走!”
“好!好!好!”
马狂驴收起宝剑,不情愿的跟着在她后面,沿着斧山山路朝白松县方向走去。眼看着越行越远,马狂驴实在有点儿不甘心,眼珠滴溜一转,顿时便计上心来:“哎呦!肚子好疼!”
此时的林紫鸢,正为马狂驴“识时务”的表现暗喜不已,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他的惊呼。她连忙转头去瞧,就见马狂驴用她的宝剑拄在地上,弯腰捂着肚子痛呼不已。
“怎么了……没事吧?”
“不行!我肚子痛,要蹲大号!”
“蹲……大号?”
“哎呀!就是出恭、如厕、解手……不行!我实在憋不住了!你先去当年那崖壁下等着,老夫稍后就来!”
说完也不待她回应,马狂驴便捂着肚子钻进了道旁的林子。林紫鸢见他拿着长剑,担心有些不方便,遂提醒道:“马公子,我帮你拿着宝剑吧!”
“不必!万一遇到野兽,老夫也好用来防身。”
“好吧……”
林紫鸢微蹙着黛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想了半天也没找到问题所在,最终只能摇摇头,独自走向当年她与马狂驴相识的那片崖壁。
马狂驴躲在林子里,见林紫鸢渐行渐远,不由长长松了口气。可他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等林紫鸢彻底不见踪影,才蹑手蹑脚的从草丛里钻出来。然后,他一路跑到黑衣人挺尸的地方,先是将那四样东西收入怀中,然后又用手中宝剑为其开膛破肚。
折腾半天后,也没从黑衣人身体里找到什么东西,遂又将目光转到了那两具“邪尸”身上:“这东西应该没毒吧?切……管它呢!什么毒都比不上宝物重要!”
说着,他就拿着宝剑,将那两具“邪尸”给大卸八块了。还别说,这回他真发现了好东西!通体幽绿的“地殓”邪尸,“爆”出一枚黑色戒指;脸色灰白的“人丧”邪尸,则“爆”了一把飞刀!
“发达了!发达了!老夫彻底发达了!哈哈哈……”
马狂驴一阵手舞足蹈后,连忙又跑到那具被林紫鸢分尸的“天葬”旁边,再次来了个非常残暴的摸尸。可这一次,他的运气似乎耗尽了,并没有摸出来任何东西。
“哎呀!太爽了!”大获丰收的马狂驴拍了拍手,来到村子不远处的小溪旁边,将这些东西一一摆在岸边,“林紫鸢这丫头鼻子太灵,我得好好洗一洗,决不能让她闻出来,嘿嘿嘿……”
马狂驴“噗通”一声跳进小溪,将岸上的东西一一洗净,然后从内衣上撕下一大块白布,将之层层包裹起来。接着,他又非常仔细的洗了个澡,并顺手将身上衣物通通盥洗一遍。
“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咱们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待确认身上再没有异味后,马狂驴便一边儿穿上湿漉漉的衣服,一边儿唱着歌,沿山路缓缓前行,“咱们那个老百姓呀吼嘿,今儿要高兴!”
当马狂驴抵达那处崖壁时,林紫鸢已经升起一堆篝火,正炙烤着从白天霸那里带来的干粮。待看到满身湿漉漉的马狂驴时,顿时吓了一大跳,遂连忙起身问道:“发生了何事?为何弄成这幅模样?”
“唉……别提了!没忍住……”马狂驴一通捶胸顿足,满脸悲愤道:“还好附近有条小溪,能让老夫盥洗一番……”
“没……没忍住?”林紫鸢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满脸难以置信道:“真的?你……不是说笑吧?”
“你嫌弃老夫!”
“没……没有……”
“没有?没有你往后退什么?”
“真没有!”林紫鸢满脸通红,但眼中的笑意显而易见,“马公子还是快点儿将衣服烤干吧!别着凉了!”
“哼!”马狂驴撇撇嘴,嘟嘟囔囔的说道,“有什么好笑的?好像你小时候没拉过裤筒一样!”
“噗嗤……”
见他这幅愤愤不平的样子,林紫鸢实在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可笑归笑,她还是将自己身上的“新手装”脱了下来,重新披回到马狂驴的身上。
笑了好一会,林紫鸢终于止住,挨着他坐下,并将手中烤好的干粮递过去:“喏!吃点儿东西吧!”
马狂驴接过干粮,一下掰成两半儿,一半儿塞入嘴里,另一半儿又递了回去。林紫鸢却是轻轻摇头,并没有去接,莹莹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我手洗干净了!”
“那也不要!”
“不吃拉倒!”
马狂驴将这一半儿也塞入嘴里,狠狠咬了一口,结果惹得林紫鸢又是一阵轻笑。他也不在意,左一口右一口的啃着干粮,吃的津津有味。林紫鸢双手托着下巴,静静望着他,嘴角始终勾着微笑。
“马公子,相识这么久,还从见过你如厕,今日是第一次呢?”
“老夫也未见过你如厕!傻子才会将这种事挂在嘴边?”
“……”林紫鸢一愣,随即满脸通红道:“是我失言了……”
马狂驴却是在心里暗自嘀咕:“老夫堂堂一介玩家,怎么会上厕所呢?如果出现这种搞笑的事,估计审批肯定是不能通过。至于NPC上厕所的问题,也就是一段程序代码,应该不会进行‘实战演练’吧?”
“马公子,当年就是在这里救了我吧?能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么?我有些记不清了。”
“当年嘛……我看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躺在这里了。我来的时候,有一对儿父子正在吵架,看到我后就将你托付给我,然后逃也似的跑掉了。我见你锁骨下受伤,便用草木灰进行止血,又简单包扎了一番。整个过程就这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哦!对了!后来有个矮子,说我是什么采花大盗,上来用刀劈我,结果被‘新手装’给反弹了回去。然后他就走了,我也因为太困,睡了过去。再之后的事情,就不用我说了吧?”
林紫鸢轻轻点头,脸色微红的附和道:“若非当初遇见马公子,怕是我早已化作一具枯骨了……可我还不懂事,竟然用剑威胁于你,想来真是惭愧不已。可……可公子你终究……唉……”
她这番欲言又止,马狂驴哪里不明白,可他是一个玩家,更有老婆有孩子,怎么可能干傻事儿?于是,他只能跟着长叹一声,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唉……都过去了,林姑娘你也不用过于在意,老夫根本没放在心上!”
“啊?哦……那就好……唉……”
马狂驴看了看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遂提议道:“林姑娘,这大晚上也没什么事,要不你唱首歌吧!”
林紫鸢一愣,随即面露难色:“我……我不会唱……”
马狂驴点点头:“那我唱?”
“好啊!”林紫鸢拍了拍手,瞪大眼睛望着他,“需要我做些什么么?”
“你听着就好!”
“嗯!”
“想去远方的山川,想去海边看海鸥,不管风雨有多少,有你就足够。喜欢看你的嘴角,喜欢看你的眉梢,白云挂在那蓝天,像你的微笑。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把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愁,通通都吹散。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夏天的阳光,整个世界全部的时光,美得像画卷……”
欢快的歌声在夜空里静静回荡,明耀的火苗跳动着调皮的节拍翩翩起舞,他就那样放肆的唱着,声音豪迈激烈;她就那样痴痴的听着,绝美的脸畔上,露出一丝好看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