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里最值得珍惜的回忆,是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题记
这是一片碧绿的草原,像海洋一般波澜壮阔、一望无垠的草原。风,从耳边掠过,就像激荡在心潮深处的海浪令我思绪万千。蔚蓝的天空映衬着朵朵轻盈的浮云,那么洁白、那么安详……随着风儿,在宁静的天空里旋转……再旋转……
我很喜欢独自一人坐在这片空旷的草原上想这想那,想那些来自过去的回忆。因为,这是一种非常惬意的感觉。每每追忆起往事,都是那么久远,那么苍茫,但却又那么令我魂萦梦牵。这一刻,通常都会变得格外宁静,我仿佛可以感觉到蕴藏在空气中的精灵。一股暖流划过心间,像一潭温柔的湖水慢慢荡漾开来,涤荡出万物的回声。缥缈,但却又真实存在。
我回想起从前在孤儿院里的生活,那是一座不算很大的古老建筑。白色的大理石柱上刻尽了岁月的沧桑,裂有缝隙的地板上虽积存着千万年的阳光,但看上去却依旧是那么寒冷刺骨。当时和我同在这里生活的还有其他6位伙伴,因为他们都比我小,所以人人见了我都称呼我为姐姐。
头上方突然传来的一阵飞鸟的叫声打断了我对往日的回忆,向上看去,那是一群从不远处的海面上飞来的海鸟,美丽、洁白。我望着它们,想起了儿时的那些伙伴,那些昔日围在我身边,总是称呼我为姐姐的孩子们。现如今,他们都长大了……
Squall当上了Balamub Garden的学园长,而且还有了一个漂亮活泼的女朋友;Quisitis做了学院的教官、其余的伙伴也都成为了令人骄傲的SeeD战士;Edea妈妈和丈夫相亲相爱地住在学园里;往日骄傲自大的Seifer如今也渐渐变得温顺起来,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终日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大家正像此时划过天际的飞鸟一样,正展开双翅自由飞翔,迎着朝阳,无忧无虑。真是太好了!想到这里,我的唇边不尤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我冲着那些美丽的鸟儿微笑,我希望可以将我此时此刻的心声寄托在它们脆弱而又坚强的双翅上,让它们飞往曾经在我身边和我一起长大的伙伴那里,将我的祝福之声传递给他们……
很快的,那些飞鸟就已经自我的视野中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轻飘飘的东西在空中打着转,然后悠悠地掉落到我的掌心里。一片白羽,洁白得像雪花一样晶莹、剔透。我细细审视着这片鸟儿的赠物,然后放眼于头上的天空,白云依然安详地浮于空中,随着阵阵清风徐徐飘向远方。“姐姐,是你吗……?“我轻轻地说着,手里握着那片白羽。是的,我也有我的姐姐,就像过去在孤儿院里被当作大家的姐姐那样。
我的姐姐是个异常美丽的女子,长长的乌黑秀发很整齐地披拽在肩上,明亮的双眸里充满了女性特有的温柔与慈爱。我口里喊她姐姐,但是心里更希望把她当作妈妈。和姐姐生活的那段日子里,她教会了我不少像生命一样珍贵的东西。因此,就算姐姐现在已离我远去,我也会时常想起她--我的Raine姐姐。我会回想起和姐姐居住在一起时的分分秒秒,那些虽然流逝但却一直珍藏在我心底深处的点点滴滴……
简易的二层小阁楼是用木头制成的,就像童话故事里某位漂亮公主所居住的闺房。被清扫得很干净的地板上铺着美丽的花地毯,火炉里正燃烧着热腾腾的火焰,户外清新的空气透过一扇扇打开的玻璃窗轻柔地流淌在房间里。一切都显得如此惬意。在那间小小的吧台后,姐姐就坐在那里,穿着她平时最喜欢穿的那件白色上衣。她时常都这样静坐于吧台之后,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老实说,我真的很喜欢就这样躲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姐姐。看她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用臂肘支撑着下颔凝视窗外的夜色,偶尔会朝着天宇中的星辰会心一笑。我喜欢看她美丽精致的容颜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温柔与慈爱;我喜欢看她深褐色的瞳仁里时时散发出来的善良恰静的目光。那个时候的姐姐简直就像是一个天使,因为疲累而降临到凡间稍作短暂的歇息。而我更喜欢看她面对我时的神情,每每这时,姐姐的眼中就会闪露出特有的母性关辉与慈祥。她总是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不知详情的人肯定不会相信,其实我和Raine姐姐之间是没有任何一丝血缘关系的。
清晨伴随着红色的朝阳,Raine姐姐甜美的声音轻轻回荡在埋头酣睡的我的耳边,她会用纤细温暖的手指轻刮我的脸颊唤我起床……
狼吞虎咽地吃光姐姐为我准备的所有美味佳肴,还不忘用舌头舔净粘在盘子边上的饭粒;而Raine姐姐,则是在一旁看着我展露出迷人的笑……
午后的WinHill阳光明媚,在暖融融的阳光下,Raine姐姐牵着我稚嫩的小手漫步在石子铺成的小路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都成为了我一生也不会忘记的最美丽的回忆。任岁月飞逝,任世间万物变幻,任凭怎样,也不会抹去我记忆中永远的Raine姐姐。
习惯了和姐姐的二人生活,当Laguna突然闯进我们的生活中时我着实有些不太适应。虽然是因为他受伤在身,姐姐出于好心收留了他,但在那之后Laguna也常常找一些连我都信不过的理由常驻WinHill。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原来他们二人相爱了。
“Raine姐姐会和Laguna结婚吗?“我总是这样试探性地问姐姐。
“不知道啊……他是来这里疗伤的。“姐姐的神情在这时总会显得一丝怅然和失落。
“可是姐姐也很喜欢Laguna的吧?如果Laguna叔叔和姐姐还有Ellone在一起该多好呀。“
“……还是不行啊。这个人,非常向往中旅行,不会在乡村里平静地生活一辈子的。“Raine姐姐在说这话时,语气中往往都会多添一层伤感之色。
事情就这样一直在等待和徘徊中没有结果。时间一天一天地溜走,直到最后,在那个美丽的夏夜,在那片美丽的星光下。Laguna才给了姐姐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完美答复。
那日夜晚Laguna约姐姐到他们常去的那片长满碧绿青草的小山坡上,我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将自己隐藏在一座岩石后偷偷观望他们的一举一动。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夜天空中的满月格外明亮,将下面一望无垠的草原照射出一种朦胧柔和的光泽。我一眼就望到了山坡上那个健壮而又熟悉的身影,是Laguna。姐姐就这么朝他走过去,Laguna面对姐姐似乎是欲言又止。他转过身子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又在瞬间转回身子,握起了姐姐的左手。那一刻,我看得清清楚楚,一颗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戒指就这样庄重地套在了姐姐的无名指上。
刹那间,姐姐惊呆了。我看到她不知所措的样子,望着这枚在月夜下闪烁着璀璨光泽的戒指一时间无言以对。而姐姐面前的Laguna,正深情地朝着她微笑。然后抬起他自己的左手,修长的无名指上正有一枚和姐姐一模一样的戒指在闪烁。我终于明白了,这便是Laguna给姐姐的答复。姐姐的表情从迷惑变为惊喜,继而又从惊喜转为忧伤。她用充满晶莹泪花的双眼望向Laguna,下一秒已是不顾一切地扑进了他宽大又温暖的怀抱。Laguna在此时紧紧地搂住姐姐的身体,而姐姐就那样在他的怀里失声饮泣,任泪珠打湿她美丽的面颊。
巨大的满月衬托着银河的光华,绵延的草原和远处漆黑的天空连接在一起,就像一条纠缠不清的纽带。Raine姐姐和Laguna就这样紧紧相拥在星光下,紧紧地……从那一刻开始,Laguna走入了姐姐和我的生活里。
自那之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都认为我们三人会永远居住在这座宁静的小镇,彼此再不分开。因为Raine姐姐曾经是那样渴望可以走近Laguna,靠着他坚实的臂膀,靠着他温暖的胸膛。不管是什么地方,只要在他身边便是属于姐姐的幸福。所以,无论怎样,姐姐都会戴着那枚珍贵的戒指和我们一起快乐地生活。然而,事情总会有那么意想不到的一面--命运终归还是将我们三人无情的分离。
Raine姐姐去世的那天晚上,我哭得没有了人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直都在我身边,陪着我生活的姐姐竟会那样永远地长眠下去。有过逃避、也有过绝望,但最终我还是顽强地走出了失去姐姐的阴影。因为,生活总归还是要继续。
现在,坐在这片草原上,追忆起往事恍如昨日。紧握着白羽的右手在这一刻慢慢张开,轻柔的微风将那白羽重新带向空中。飘过草原,越过山峦,到往我看不见的远方。姐姐,Raine姐姐,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很近的地方在看着我呢!清晨灿烂的朝阳、花瓣上晶莹的露珠还有穿过林间的风儿,这些都是姐姐你吧?我对着天空上的白云投去了一个美丽的微笑,一如往日姐姐面对我时的样子。
Raine姐姐,你知道吗?没有你的这里,现在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四月篇章了。我望着无尽的苍穹轻声自语。是啊,姐姐虽然再也无法陪伴在我身边,然而此时此刻,阳光却温暖极了。它们和煦灿烂,它们幸福无边。我感到周身一切都是那么和平与温馨。我不知道,这是我想要的吗?但我不想再改变什么了。在我眼中,现在的一切应该都是刚刚好的吧……但愿能和姐姐一样,满足于此,永不要奢求太多。
草原上的清风仍旧徐徐刮着,舞动着我褐色的短发在风中飘扬。站起身来,轻轻弹掉粘在裙子上的些许青草我向山坡下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Laguna又一次出现在了姐姐的墓碑前。他轻轻蹲下身子,很细心地抹去昨夜晚风吹到那上面的一层细沙。从最早带着泪眼看望姐姐到今天含一抹深情的微笑走向姐姐的墓碑,Laguna也改变了不少。他真的像姐姐所形容的那样,是一个很坚强的男子汉呀!
呼吸着风儿的气息,捕捉着酝酿在这其中的精灵身影。离别也并非全部代表了伤感,只要心灵还在互通,仍然会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人。像现在的我、现在的Laguna、现在的Squall,我们都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将这种新的生活和往日的回忆融合在一起,品尝出其中的酸甜苦辣,然后很自豪的告诉别人:这就是属于我自己的幸福人生。
风,仍在刮,墨绿的草原在脚下荡起阵阵涟漪。我注视着下方墓碑前的那个人影,或许我现在也该和我的这位Laguna叔叔一起探望一下Raine姐姐了。我想着,朝山坡下面的草原慢慢走去……
徐徐的微风将远处草原上盛开的那些不知名的花瓣香气幽幽送进我的鼻腔,蕴藏着万物的生息。我依旧在微笑,亲爱的Raine姐姐!此时此刻,你是否也闻到那缕淡淡的百花之香了呢?
——刊于2005年2月《游戏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