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直接的回答,女帝瞪大眼睛,身子微微颤抖,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片刻,女帝稍微平复,笑道:“我原以为你会说一些虚无边际的话,没想你倒是直接的很。”
嘴角含着一丝笑意,女帝看着他道:“朕很好奇,你身为初代人类,历经三千年封印,在此间清醒过来,对于现世有何看法?”
林准想了想道:“我醒来至今不足十日,对现今世界了解不深,还谈不上什么看法。”
“你来长安城中可有见过魔种后裔?”
林准点点头。
“你如何看待他们?”
林准答道:“据我所知,魔种后裔是人与魔种机缘巧合之下所生,无论智慧还是样貌都几乎与人类无二,其他人我不了解,我的好友李元芳就是魔种后裔,仅从他来看,我觉得魔种后裔与人一样,没什么需要区分对待的。”
女帝点头,然后说道:“你所言,神明们来自的世界极为神异,朕想听听。”
于是林准讲述起前世的事情。
“有一种叫做飞机的交通工具,飞在数千米的高中上,穿梭于云朵之间,一日横跨数万里。”
“还有一种叫汽车的,与这里的纺车相似,但体型小巧轻盈,家家户户都有,一人即可驾驶……”
……
林准不停的讲述曾经的种种,女帝认真的倾听着。
“真是令人向往啊……”
女帝仿佛亲眼见到那样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神色略显激动。
片刻,女帝沉静下来,对眼前自诩三千年前神明之一的青年信任不少,毕竟,对方讲述的从人文到科技、从小家到世界大国,其中种种都太真实了,没有亲身经历是很难编造出来的。
注视着林准,女帝眼神柔和的问道:“你醒来至今,可有做何打算?”
林准摸了摸鼻子,说道:“也不瞒陛下,我暂时还没有工作,也不知道干什么……”
他将醒来以后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听闻他差点被云缨当贼给逮了,女帝忍俊不禁,笑道:“小云缨虽然莽撞了点,多年来搅的长安城鸡飞狗跳,但心地善良率真,平日里行侠仗义,大家对她也是又爱又恨。”
想了想,女帝问道:“你拥有远超这里的学识与眼光,不想在这个世界将之重现吗?”
林准迟疑片刻,为难道:“我起初是想入职虞衡司的,但是我不懂魔道,没有学习过机关术,两个世界的科技路线不同,是否能有成效也无法确定。”
女帝笑道:“机关术是一方面,它能给生活带来便捷。但更重要的人,人们吃饱穿暖才会去考虑便捷,基本生存都无法保障的人,你给他一个手机又有何用?”
“你所说的的那些,科技是重要的,但朕更看重是其中的治世之道,百姓安居乐,人才辈出,才能加速科技发展。”
“偌大的长安城里,表面上繁华至极,但在这浮华之下多的是数不请的穷困潦倒,几千年来接连不断的战争以及时刻面临着魔种的威胁,人们流离失所,心无所依。”
女帝注视着他,正色道:“你对御弟所说的几个安民之策朕很看重,虞衡司或许适合你,但朕期望你掌管鸿胪寺,将长安乃至河洛改造至你曾经所见的样子。”
林准为难道:“陛下,我其实也没什么高深智慧,一身所学不过前人的积累而已,有想法并不代表能实现,这其中的差异非常大,我并无经验。”
女帝笑道:“司空卿不懂机关术也不妨碍他执掌虞衡司数千人员,朕登基之前也从未学过怎么当一国之君。”
“当年,朕登基时有过犹豫、彷徨,朕当时对狄卿说,好好看着我,看着我,告诫我,警惕我,不要让我偏离初衷,让我和我的理想,能一直延续在正道上。”
“朕惧怕的不是为了做事而犯错,朕惧怕的是因为怕犯错而不做事。”
“朕会看着你,告诫你,警惕你。”
女帝注视着他:“与朕一同开创这不朽盛世吧,再现人类曾经的辉煌。”
林准不再犹豫,躬身道:“臣,遵旨。”
离开紫宸殿前,女帝又叮嘱他,将金蝉的文字教会她的近侍,总不能每次都找他来翻译。
林准顿时头疼起来,他已经后悔帮金蝉润笔了……
回去的路上,林准心情半喜半忧。
喜的是工作有了,收入问题解决了,应该还不低。
忧虑的是,他穿越前才读大二,连实习都没有干过,这一下子就当了官,说不紧张是自欺欺人。
中午吃了饭,林准告知橙儿与云缨两人,女帝让他掌管鸿胪寺的事情。
橙儿满脸崇拜,一个劲的为他高兴。
云缨则没什么惊讶,在大慈恩寺时她就已经领略到了对方独特的见解。
林准忽然想起,问道:“云缨,鸿胪寺具体是做什么的啊?”
云缨解释道:“主要就是处理百姓大小纠纷的,百姓有任何事都可以上报鸿胪寺,然后做出对应的处理,也会组织各种节日活动啊,还有……”
听完,林准发现这鸿胪寺管的也忒大了,相当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文化和旅游部、教育部、民政部等等多个部门的结合。
简单来说,跟百姓挂钩的大多都属于鸿胪寺的范畴,甚至在维护安全这方面还和掌管司法的大理寺有部分重叠,只不过鸿胪寺相当于派出所,大理寺是公安局。
此刻,林准突然觉得答应的有点草率了……
接下来一下午时间林准都在家里练着太极拳,早上的伤在提神水晶液的效果下已经几乎痊愈。
晚上,忙了两天的李元芳突然露头了,急急忙忙拉着他出门。
林准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李元芳笑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不多时,两人停在一扇恢弘壮丽的大门前,大门上书“长乐坊”。
李元芳交了钱,带着他在中央找了位子坐下,四周还有很多空位子,身后源源不断的有人从大门进来,有的上了两侧的亭台,有的如他们一样坐在中央。
林准打量了一下,除去身后的围墙和大门以外,三面都被几层高的亭台楼阁围绕,正前方是两个篮球场大小的台子,台场地面上布满各种机关,像极了前世演唱会的舞台。
李元芳指着舞台解释道:“那个是长乐舞榭,一些比较盛大的表演会在上面进行,今晚长乐坊最出名的舞姬和乐师同时出场表演,可是不多见的。”
不多时,坊内已是人满为患,只听一阵琴声响起,舞台地面的机关转动,一道曼妙的身姿缓缓出现。
舞台上的女子看着二十左右年纪,身着绿色纱衣,粉红花瓣点缀其上,她怀抱着琴,双手轻弹。
在场的目光纷纷被其吸引,林准也不例外,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正在众人沉醉其中之时,弹琴女子缓步移到一旁,将舞台中央腾出。
不知何时起,天上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枫叶,缓缓洒落,朝着舞台飘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