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还钱,还钱啊!”
高个男人一脚把老人踹倒在地,蹲下揪着老人脖颈,骂着:“多长时间了?给你老脸了?真这么疼你孙女,倒是去鸿胪寺投案啊,欠债百天杖责九十,你现在去鸿胪寺,我立马放了你孙女,去啊?”
老人不说话,男人呸了一声,站起来摆摆手:“带走!”
壮汉拉着女孩准备进赌坊侧门,瘦弱的女孩在起初被壮汉拽过来惊叫了一下后,再没有喊叫,也没有哭闹,只是沉默着。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林准一直保持着谨慎小心,这个世界拥有昌盛的武道与机关文明,人们的思想文明与社会制度却远远落后,综合导致,这里仍保持着近乎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穿越前,林准只是个普通的大二学生,他没有强大的身体素质,也没有多么高明的头脑,在众多单身狗中,除了一米八的身高与英俊的外表,他一无是处。
对林准来说,这个世界是很危险的,也是暴力的。
他一直秉持着不与人交恶的态度,不惹事不多事,别人瞅一眼就让他瞅了,又不会缺胳膊少腿。
下午找工的时候,不乏冷言冷语的人,他也从心的忍下了,毕竟,平民百姓家养的一只鹅都能干趴下五个他。
在这里,稍不留意,人就没了。
但此时,就在他面前几米远,这么一个十五岁的花季少女,在前世里才刚上高中,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此时却要被卖进教坊,面对悲惨的未来。
他紧紧的握着拳,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人声鼎沸的繁华街道,四周多的是人,还轮不到他一个战1渣来多管闲事,莽上去也只是送个一血。
但是,眼看着女孩要被拽进门了,却没有一个人过来阻止,在这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这几个人像隐身了一样,大家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在旁边不过两米的距离,卖酸菜的摊主还在大声吆喝着。
世态炎凉,人情淡薄。
前世也有类似肮脏的事情,但大多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发生,世人也没有如此麻木。
林准长在和平年代,接受过深刻的文化教育,他没有麻木。
同时,他也意识到,这样的事情怕是多如牛毛,这不是几个人的错误,也不是一件事的问题。
这是时代的悲哀,文化与力量的不对等,社会发展的畸形。
这个世界,有病。
时代的发展注定会有光芒万丈的人站出来指引,而普通人只需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眼前的事不在林准的能力范围之内,手无缚鸡之力,也没有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够一个三口之家两年的生活,按照正常工作每月半贯钱算,他不吃不喝得攒二十个月。
想了想,林准在附近随手拦住一个路人,告诉对方去叫鸿胪寺的人来,事成之后给他一钱银子。
他的工作就是在鸿胪寺的人来之前拖着对方,不让他们带走女孩。
接着,林准快步上前,然后趁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站到门边挡住。
被三个赌坊打手盯着,林准想了想,觉得语气应该亲切一点:“初次见面!在下林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林,专业水准的准。方才无意间路过这里,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三位,不由的精神一振。”
“想不到有生之年,我竟能遇到如此英姿伟岸之人,还是三位之多,真是三生有幸……三位星光闪耀的雄姿使在下深深感受到了母爱的伟大,好比黑暗中刺裂夜空的闪电,又好比撕开乌云的阳光,一瞬间就让我如饮甘露……”
“在下对三位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林准绞尽脑汁的拖延时间。
“等会,你想干什么?”
高个男人打断了林准。
林准沉思片刻:“我给你们唱首歌吧?”
三人:“???”
互不相识的上来就是一阵牛头不对马尾的乱夸,谁跟你母爱呢,还有,唱首歌像话吗?
“你是不是有病?”
矮个子男人忍不住问道。
林准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要不我给你们跳个舞吧?我跳的可好了……”
不等三人反应,林准就在门前开始跳起来,嘴里哼着曲子。
这是穿越前比较火的一个舞,名叫“打车舞”,也是大一文艺汇演的时候他们班的节目,当初为了学这个舞,可是花了老大功夫,这个舞难是不难,就是费名声,当初表演完以后,他们班算是社死了一波……
他两腿并拢微微弯曲,上身下压,左手在眉前做远望状,扭起了身子,然后两腿一张一合,手臂上上下下,扭来扭去,甚是妖娆。
高个男人额头青筋暴露,忍了又忍,咬牙道:“弄死他!”
矮个男人顿时一个飞身将林准按在墙上,暴打起来。
“大哥,你不喜欢我可以换一个……”
林准双手抱头,尽量挡住脸。
“换你马!”
矮个子边打边骂。
“让你唱歌!”
“让你跳舞!!”
矮个子男人越发气愤,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下手也越来越狠。
林准紧紧捂着头,疼的说不出话。
这时,一杆金色长杖挡住了矮个男人的胳膊,随后轻轻一抖,矮个男人瞬时被荡开几米,坐倒在远处。
看着突然出现的红袍和尚,高个男人皱起眉,这和尚看起来不简单,不像是普通人。
他不想多事,要不是这神经病突然跑过来拦住了路,他们才懒得理会,于是说:“这人脑子有病,莫名其妙跑过来就骚扰我们,又唱歌又跳舞的,还非得扭腰给我们看,你认识的话赶紧带走。”
和尚没有说话,他把金杖靠在墙上,扶着林准坐下。
“他们……要卖那个女孩……”
林准嘴角溢出了血,他感觉跟被车撞了一样,整个上半身的骨头都在疼,话还没说完已经意识不清,昏了过去。
……
清脆的蝉鸣鸟语声合奏着一篇篇乐曲,正午的阳光从半开的窗户洒入,滤除了火辣的灼热,只剩些许暖意。
林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懵了一会,渐渐清醒。
他轻轻扭了扭头,脖子没事。又试着抬起胳膊,接着双手撑起,腰部用力坐了起来,轻微活动了几下,还是不疼,像回到了被打之前一样。
不对,不一样。
林准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身体好像比之前更好了,感觉更有力气了。
以前他没有做过专门的训练,既不是体育生,也没去过健身房,只是经常打打篮球和其他课外活动,比起同年龄的很多死宅强很多,但也就只是腰背不酸颈椎不痛的健康体格而已,要说力气估计还没很多胖子大。
现在,他有种感觉,这一拳怕不是能打哭以前的胖子舍友,不知道能不能干过这里的一只鹅了?
扭头打量了一下环境,这是他之前住的旅舍,估计是李元芳他们把自己送过来的。
当下房间没其他人,林准打算看看自己有没有出现腹肌,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换了,之前刚穿了两天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换掉了,现在穿的是一件薄薄的白色短衫,掀开身上轻薄的毯子一看,下身也是白色的薄裤,质地轻柔。
这时,房门开了,瘦弱的女孩抱着一叠衣物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