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渐衰落,黄昏时刻。
金黄色的阳光,散发着最后的余温。倾斜在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事物像是被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外衣。
旧城遗迹的某个角落,男人站在一片披着金衣的残垣断壁上,手中的破烂铁剑在夕阳的余晖下尤其耀眼。
看着身前正在喘着大气的哥布林前锋,那是一只落单的遗迹怪物。
前期,大部分靠近城镇附近的狩猎场都几乎被玩家占有。
典型的狼多肉少,这时候,是个人都明白要往外闯。才有可能吃上肉。
现在是游戏的开荒期,如果不加注意的话。即使是再小的威胁,也会被无限变大。
因此,在前车之鉴的影响下,一部份人决定远离城镇人群密集的地域发展势力,但是仍然有许多因为无法客服死亡恐惧的玩家,选着停留在系统一开始布置的伊始之镇。
而我便是那一批往外闯的人中的一个,事实也证明了,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承担着丢命风险的我们,等级要远高于那些躲在城镇互相取暖的人。
“妈的,怎么这么难打啊?!”
男人举起长剑,脚尖垫地。一个冲刺将剑尖递了出去。
剑士单体普通技能【初级】——突刺
哥布林先锋,踩着瓦砾从另一端冲刺而来,手中举着的石锤在半空中即将挥下。
随着剑士的奔跑,惯性使得这一击突刺来的更加迅速,更有杀伤力。
在上帝视角里,那一只哥布林先锋就像是一个刚上战场的新兵,举着大开大合的兵器,有勇无谋的冲刺,然后扑进男人怀中。
长剑的尖端从哥布林先锋的腹部穿膛而过,尚存着温热的鲜血从其创口处不断涌出。染红了身前的一小快地板。
这里是距离伊始之镇两个大型森林外的开放式遗迹。
系统命名为——【旧城遗迹】
一个昔日繁盛的小国家,在历经岁月后,分崩离析。人缘散尽,留下了饱经风霜的城市遗骸。
在城市陷落后,许多草原上的哥布林部落,和外域的怪都纷纷盘据在此。
这是一张5级到15级之间的地图,但是当前普遍玩家的等级皆徘徊在4-6级之间。
不排除有大神已经升7了。所以此处,距离城镇遥远,缺乏补给的玩家,都不敢硬闯。
因此,在此地刷怪的期间,剑士也没有发现超过两位数的玩家。而且他们踪迹成谜,分布不稳定。一旦出现危险状况,后果不堪设想。
男人,一把推开身前的已经死去的哥布林先锋。抹干净铁剑上的血迹就要转身离开。
经过一番苦战过后,男人的体力已经消耗过半。这时候再应战的话,再处于上风的几率微乎其微。
所谓独狼,那是一种兼具孤独,强大的生物。它之所以强大,在乎于不需要其他生物认同。
无畏乎所有,就是要扛起大旗,自己开拓领土。无论脚下的路,多么崎岖难堪。都要自己一个人走下去。[space]pace]
感觉到身后不断拔升的危机感,男人忽然转过头来。
那只先前倒在血泊中的哥布林竟然活了过来,上演一出即将要反杀的戏码。
本能似地挥出一剑。随后,那一只原本就受到重创的哥布林先锋,连同它那接近疯狂的面孔,头颅从颈部被剑锋斩飞了。
男人瘫倒在地上,看着身前的无头尸体,不断往外喷出大量的血液,任由其将自己成血人。
血人张开大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随即猩红色的血液从嘴唇处流进口中。
【原来,血液的味道,与腐蚀铁板上的锈迹,也无一般。】
男人自嘲似地一笑。一股滔滔不绝的微风从他身边略过,一头金色的短发来回摇摆。
半空中,那颗插着断剑的哥布林头颅在高空旋转360度后,猛然落地。
血肉坠地的枝桠使人无法忍受,因此男人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几分。
男人别回头去,忽视掉眼前的一幕。
暗下决心。
【我会好好承受住这份重量,一直、一直。】
……
【以后,都是这样的生活了吧?!】
时间尽头转过身子,身上不断往下淌落着哥布林先锋的血液。
……
极幻时间PM-6:30、伊始之镇、
空气洋溢着几乎绝望的气息,沉重的担子紧压在每一个行人的头上。
今天,是他们被困在这个世界的第三天,在经历过第一第二天的严格磨练后,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已经摸到了入门的窍门。但也有许多的人,因此接连倒下,化作一具生机全无的尸体。
眼睁睁看着同行人的阵亡,他们却无法作出任何行动。
一直蔓延至今
那股名为死亡的绝望,依然盘踞在他们心头。
为了不再当一名隔岸观火的胆小鬼,看着同伴一步一步踏入深渊。也是并非得以,而是必须要这么做。
但是,相对而言代价太沉重了。
作为第一批勇敢踏出城市开荒的玩家。显然已经被无数次冷酷的事实打脸。
但凡玩过网游的人,便会知道。没有什么游戏是可以一命通关的。
何况是在这种程度的游戏里。
其实,每个人都清楚。他们的性命取决于头顶上的血条,健康的绿色,给予他们幸存的权利,活下去的欲望。
黄色的频危,一般到这里。近乎所有的玩家,都会进行撤退,除非迫不得已,无法全身而退的。
进入残血的红色,就意味着你命不久矣。字面上的意思。
一旦血条清零,无论你怎么后悔。作出什么样的补救,你的时间也仅仅只剩下3秒数据清零的时间。
你会在短短3秒内,从失去感觉,再到失去视觉,然后在别人眼里,你的身躯就会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倒地不起。
现实里,你将会在无法反抗的状况下。悄然死去。这种转变也只有你自己感受得到。
对于其他人来说,亦不过是从一具活着的躯壳,变成了真正的尸体罢了。
所以,现在每一个人都活得特别小心。像一只捧在手心中茶杯。一旦失手,就会分崩离析。
但是,尽管如此。他们的生活还是要继续。深处在丧失伙伴和未来无妄的两重绝望下,初来乍到的玩家们还是和当地的NPC一同组成了小具规模的秩序。
此时,小镇大街上,灯火通明。进入夜幕时节的伊始之镇,迎来属于他们的夜间狂欢。
此时,各家各户的餐厅,小摊前坐满了人。最火热的当属当地最出名的伊始酒馆。那里是所有当地人的栖息地。如果你是一名实现财富自由的玩家,可以在其中收获到双倍甚至以上的回报。
满大街的NPC,威风凛凛。相对之下,初来乍到的玩家,不仅在讨伐怪物上屡屡失手,就连自己的生活,也过不好。
因此,当地的所有玩家都被冠以菜鸟、穷酸鬼的称号。不受当地人待见。
所以街上每一个行走中的路人玩家,都是一片愁眉苦脸的样子。低着额头,视线和来往的NPC错开。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被游戏里面的人物小看。不过相对于NPC们的冷眼,他们更执着于游戏未来的进展。
事关重大。一伙头上顶着生命值、ID以及体力条的玩家团团围在在一间破旧的露天酒馆的木制大桌前。
一脸严肃地商量着对策。
……
大街上
少女孤零零坐在街角里,看着巷子外的人来人往。
内心里揣着一股无法言语的悲哀,已经呆滞的眼神里透露出空洞与无神。
【我…我已经回不去了……是么】
回想起前两天的遭遇,女孩便一头埋在膝盖上,抱头哭泣。
小巷里,传来一股微弱的哭泣声,但来往的人,来去匆匆。因此这断微弱的哭泣,干脆也被悄悄隐埋在了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