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登岛
刷。
被厚实云层遮蔽的天空下,卢克靠坐在小船边缘,将一只胳膊探进海水里。
他正用自己的手掌不断从海中舀水,倒不是为了解渴,而是在打捞漂浮于海面的白色小沙粒们。
灵光。
曾在冥界见过它们很多面的卢克一眼就认出了这些沙粒的真身。
它们是灵魂崩坏后留下的唯一存在,也是真正保存生灵意识的载体。
于船桨契约成为超凡者,获得超凡能力“勘破幽冥”后,卢克才得以在现实世界凭肉眼认出它们。
从监狱小岛安全逃离后,卢克才注意到这些小东西。他一开始只是尝试着去触碰它们,没想到真让他把灵光捞了起来。
“灵光又来喽,快接收一下。”
将汪在掌心的海水沥干后,他将刚打捞上来的一枚灵光送至胸前。
虚幻的幽魂提灯立即从胸口中钻出,灵光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竟凭空悬浮起来,仿佛扑火的飞蛾般撞进提灯。
[灵光:2/500→3/500]
印刻在提灯表面的火红文字随即产生变化。
把提灯按回胸中,卢克环视小船周围,确定没有其他灵光后眺望向远方。
目光所能及的广袤范围内,十多枚灵光小沙粒漂浮在海面上,它们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似在呼唤来人将自己拾起。
然而灵光之间隔得非常远,要是刻意划船过去一个个收集,估计捞到饿死在海上都收集不完。
考虑到劳动收益比,以及自己当下算不上好的处境,卢克决定径直驾船驶向某座岛屿。
记忆告诉他那座岛屿离监狱小岛非常近。要是运气好的话,到达时没准还能吃上早餐。
“起航吧。”从船舱里站起身,卢克解下被暂时收起来的船帆,令它再次于风中招展。
纵然在海里泡过了一道水,这张结实耐用的帆布依旧没有丧失大部分功用,在晾了几个小时后更是很快回归了干燥。
湿润的海风将船帆吹得鼓鼓囊囊,推动起小船向远方飞速前进。
当太阳再次漂浮在海面上时,卢克也乘着船到达了心目中的落脚点。
碧波推动着船底冲上海岸,然后悄然退回自己原先的位置。
船中人一只脚踏上沙滩,仰头望向一架于正前方耸立的绞架,以及绞架上挂着的三具尸体。
这些尸体生前曾是窃贼、强盗或杀人犯,它们被岛上的居民们抓住绞死,尸体挂在城镇四面八方,用来警示潜在的罪犯们。
“本地的民风真是剽悍啊。”
踏上沙滩,卢克没有像其他下过海的人一样脱下衣服拧干,因为他身上压根就没有任何衣服。
复活后,他一直待在寥无人烟的树林里,没有机会抢到或偷到哪怕一匹布。
得益于没有吸饱了水的衣服的阻碍,他在海水里的活动颇为自由,也不用担心因穿湿衣服而感冒。
不过现在是在岸上而不是海里,没有衣服并不是一件有优势的事,想要进入文明社会,好歹披着点什么东西是必要的。
目光在三具还算新鲜——至少眼眶里没有蠕虫钻进钻出的尸体上打量数圈,卢克终于选定出了心仪的目标。
已经被绞死过一次的他熟练登上绞架,将那具心仪的尸体从绳索中取下,并手脚麻利地扒下了对方的衣服。
穿上前还不忘在海里涤荡几个来回,用属于海水的咸腥味掩盖掉上面原有的味道。
看着被自己扒光尸体,卢克忽然发现对方口中含着两枚铜币。
用钱币覆盖死者的双眼是一种习俗,人们相信这两枚银币会被死者带走,用来贿赂收取灵魂的死神。
如果不这么做,死神就会把灵魂晾在一旁,等到一百年后才会引导死者前往死后的世界。
挂在绞架上的三具尸体显然没法用眼眶放稳钱币,所以好心的岛民将钱塞进了他们的嘴巴里。以期死神能带走这些罪恶的灵魂,不要让它们徘徊在岛上。
卢克低头看向于风中摇曳的尸体们的脚下,发现正好有三枚灵光摆在地面上。想也知道,它们肯定归属于绞架上的尸体。
于是他分别掰开尸体们的嘴,从中取出拢共六枚铜币,然后弯腰捡起掉落的灵光,将其收入幽魂提灯中。
“死神不收你们的钱,我来替祂收。看好了,这钱我不是白拿的,至少我给你们提供了一个栖身之所。”
卢克握住钱币,跨步进入这座小岛上唯一的城镇。
临走前,他随手一甩将遗物船桨扔进海中,让它随着波浪沉入海底。
卢克不打算走到哪儿都带着船桨,这种行为实在太招摇、太显眼了,一般人不会这么干。
反正他有“桨来”能力,并不担心船桨会沉在海里永不复出,只要招招手,这件武器就会打着旋飞回自己手里。
非常方便。
由于天才蒙蒙亮,小镇里并没有多少人,用被压实的沙土制成的道路仅有几架空板车孤单停留。
与生活在大陆上的农民们不同,岛民们不讲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法则。
他们的生活全靠贸易和劫掠维持,这两样工作恰好都不怎么挑时间,起早起晚没多大区别。
只身走在人烟寥寥的街道上,卢克翻找着脑中关于这座小镇的记忆,最终拐入一家小酒馆。
通常情况下,酒馆里会坐满水手,他们很乐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工作,并增添一名新同事。
前身就是通过这个方式入行的。
一推开酒馆入口处的木门,汗臭味、酒味、呕吐物味就扑进了他的鼻腔,令卢克的面部肌肉皱成一团。
活像戴上了一张痛苦面具。
好吧,现在不是“通常情况”。在经历了为期一晚的畅饮后,水手们已经烂醉如泥了,根本没法开口说话。
有钱开房间的旅客们把自己关在客房里,蓝鲸长鸣似的喊声穿过门缝到达酒馆内的每一寸空间。
没钱开房间或喝大了的旅客们倒在桌椅里,还有好些干脆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板上。
结束了一晚忙碌的侍女兼女支女们坐在吧台前,大声嚷嚷着自己昨晚的事迹。
她们的衣着比大陆上的贵妇人们还要暴露。
在露出整个背部,以及两只白腻的半球之余。还创造性地将裙子裁短,营造出一种若隐若现的神秘感。
她们一见卢克进入,就兴奋地招其手,呼唤道:“嘿,小帅哥,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进来玩一玩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