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压抑
“养狗可不是简单的事,你要是想好好学学,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本书......”
“老师!”我迅速鞠躬拜师。
“也不用这么正式!”岑仓连忙扶起我。
“我还不清楚要买些什么东西,岑仓有经验吗?”
他掰了掰手指一算,道:“啊,像什么狗窝,拾便袋,玩具的都是必须的,有条件的话最好再买个航空箱,急救箱,不过华秋的事务所估计放不下这么多东西,还是一切从简吧。”
“等等,我找支笔记一下。”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道:“算了,接下来也没什么事情,要不我带你去买?”
事务所里,应该不会有事吧?
我用异平司的电话和华秋报备了一下,随即牵着元宝和岑仓逛了很久。
听了岑仓的建议,买的东西都不大,一个袋子就装开了,岑仓买了许多狗粮。
“我有几本养狗的书,有机会借给你看看。”
“现在去你家拿不就好了?”
“我家和事务所可不顺路。”
“现在时间还很充沛,多花一些时间也没什么。”
说来有点自私,其实是小说看完了,回去也很无聊,还不如在外面多逛逛。
“唉,随你吧,可别后悔。”
坐着电车一路来到了澄水的东边,已经能看到来来往往的商船,和忙忙碌碌的工人了,离梅西亚不远处就是几栋高楼,在晚上一片灯火通明之时据说也是一番美景。
跟着岑仓打开了一处铁门,门里的树葱葱郁郁,大理石桥沉默地跨过一条近乎干涸的人造小溪,木椅子木桌子仿佛被遗忘的时光碎片,随意散落,厚厚的青苔是它们唯一的访客。
刚一进门,一栋三层大别墅映入眼帘,罗马式的立柱,巴洛克式的屋顶,总之看起来就很不一般。
岑仓竟然住在这么豪华的地方!
“走吧。”
然而脚下的石路缝隙间野草倔强丛生,虫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踏入一片被精心设计却又彻底遗弃的梦境,只能小心翼翼地踏着荒芜前行。
岑仓用钥匙打开屋门,一进门,就看到能看到整个港口美景的落地窗。
介楠拟道:“麻烦矜持一点。”
红木的地砖有些已经脱落了表面,似乎有些年头了。
“这么豪华的房子,完全矜持不起来啊!”
“岑仓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岑仓点了点头。
“真幸福!”
“总会有人这么说。”
“岑仓不这么觉得吗?”
“这里...”他目光扫过空旷的庭院,声音低了些,“...离热闹太远了。一个人太冷清了。真想好好打理它,但估计也是个不小的负担。”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钥匙。
“其实...我很想搬走。只是...”他抬起头,望向别墅的轮廓,眼神里沉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这是父母留给我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了。””
为什么气氛又凝重了起来......
“我还是赶紧把书给你吧,书房在楼上。”岑仓拎着他买的狗粮上楼。
到了二楼,岑仓在书架上拿下两本书交给我:“拿着吧,不还也行。”
我把书装进袋子里,看的一群狗在地上或躺着,或趴着,或玩玩具。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狗呢!”
“算是吧,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不太喜欢冷清。”
一副威风凛凛的盔甲沉默地守卫在书架旁,几只小狗在它脚边追逐嬉闹。我的目光扫过堆满书籍的桌面,忽然被一样东西攫住了——一本摊开的《异平司规章》,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像不祥的烙印,浸透了书页的一角。
小狗似乎对我有所防备,不停地向我吼叫着,元宝见状也大声吼叫着对方,这样下去说不定要打起来啊!
“商正,回来!”
小狗听话地到岑仓面前摇尾巴,岑仓摸了摸头。
“好了,”他拆开狗粮,倒入不同的碗中。
许多小狗窜了出来,我仔细数了数,一共五只。
“这是宫正,商正,那是角正,徵正,羽正,都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
“岑仓还对音乐有兴趣?”
“那时我母亲喜欢的东西,我本人倒没什么兴趣,这么取名......也寄托了我的一些愿望吧。”岑仓眼眸低垂,似乎在怀念旧事,又似乎隐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忧郁。
“好了,离开事务所这么久也不好,华秋肯定受不了没人和自己说话。”
“今天,谢谢了。”
“不用客气,没什么。”
岑仓目不转睛地逗着狗玩,好像依然在思考着什么。
我牵着元宝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刚走出院子,介楠拟道:“岑仓虽然住着这么大的房子,但好像并不是什么有钱人。”
“他的父母都不在了啊,所以说......”
突然,我想到岑仓说过的话。
“我一直对于赵文文抱有同情......”
他的父母该不会也是在二十年浩劫中死去的吧?
回去的一路上,我总带着些不安,介楠拟道:“华秋和岑仓关系这么好,他应该知道吧?”
话的确是如此,但我仍无法抑制心中的不安,一路走得飞快,赶回了事务所。
华秋一个人无趣的靠在椅子上转笔。
“干什么去了?哪个商场离事务所这么远?”
我抽出岑仓借给我的书,道:“到岑仓家里借了两本书,所以回来晚了。”
“这样啊,呃,他还好吗?”
“感觉挺好的。”
“这样啊,”他舒了口气,“你知道的,赵文文死后,我就一直怕他干出些什么傻事。”
“岑仓的过去,你知道些什么吗?”
好像问的有点突兀,但应该也没什么。
华秋脸上的闲适瞬间冻结了。他缓缓转回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我,原本转笔的手指也僵在半空。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他才用一种异常低沉、近乎警告的语气开口:“长乐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打探别人的过去,可不太好。”
怎么回事,我应该也没有说错哪句话,为什么气氛又压抑了起来?
华秋转过椅子背对着我,举了本小说,还不停地左右摇着。
我明白,他在无声地、甚至带着一丝严厉地拒绝这个话题。
空气中只剩下椅子转轴发出的轻微吱呀声,和窗外模糊的市井之声,却衬得这沉默更加逼人。
仿佛有无数未出口的往事,沉甸甸地压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