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往昔错,今日祸
“那之后的事,你们也都亲眼目睹了。”东方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围巾,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了,岑仓。”
“在绝境面前,终究是原形毕露了么?”岑仓沉吟着,眉头紧锁。
这些被刻意抹去的细节,究竟隐藏着什么?是船夫临死前绝望的嘶吼?还是关于力量来源的禁忌之词?
我灵光一现,这件事或许与那解析液有关。
从之前的表现来看,船夫怕极了死亡,若是有人告诉船夫他喝下了慢性毒药,肯定当场就崩溃了。
在这种绝望之下,说些什么接受魔王的力量啊,肯定想都不想就接受了。
只是有一个问题,谁会有能力接近船夫呢?这家伙可是成天闭门不出。
我突然想到一样东西——观测者怀表,在酒店的时候,有人用这种东西不着痕迹地逃跑了,如果观测者怀表的能力真的如我所想,是瞬移之类的话,就完全有可能完成这些事。
就在这时,岑仓似乎也得出了他的结论,他骤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考。
“东方曦,”岑仓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我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那股盘踞心头的不祥预感愈发浓重,几乎凝成实质。
他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空气中无形的压力上。
“在我们之中,”他斩钉截铁地说,“一直有人在刻意隐瞒着某些事情。”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我的心猛地一沉,几乎跳出胸腔。他一定发现了什么!强烈的惊慌让我僵在原地。不能慌……他还没点名,绝不能自乱阵脚!我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保持沉默。
“事到如今,”岑仓的目光如冰冷的探针,精准地刺向我,“你还打算继续伪装下去吗?伪装成那个不堪一击、柔弱无助的少女模样?”
“我……我隐瞒什么了?”我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厌恶的颤抖。
“否认,只会让你显得更加可疑。”岑仓的声音毫无温度。
“岑仓!你在胡说些什么?”江辰满脸的难以置信,几乎要跳起来。
赵文文则完全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翕动着,无数疑问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发出无声的惊愕。
“我不愿做出这个推断,”岑仓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坚定,“但眼下,它却是最符合逻辑的解释。”
他转向我,眼神锐利如刀:“还记得在宾馆时吗?为了‘保护’你,我在你房门锁上额外施加了一道符印。之后,我又在那符印上叠加了一个隐秘的触发式监测法阵。后来,赵文文发现符印被暴力破坏了,然而——”他刻意停顿,加重了语气,“你,长乐绫,却从未向我们提起过任何可疑人物,或者任何异状。那么,门锁究竟是被谁,以何种方式打开的?”
“岑仓!”江辰急切地插话,“这能说明什么?也许是某个路过的、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不小心破坏了……再说长乐绫她失忆了!她可能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失忆?”岑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紧紧锁住我,“失忆到忘掉了一切,偏偏对所有的符咒、术式、乃至破解之法都记得清清楚楚?长乐绫,既然记得,为何从一开始就选择隐瞒,只字不提?”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小绫!你快告诉岑仓啊!告诉他为什么!”赵文文焦急地催促着,眼中充满了信任和担忧。
可我……我说不出口!那个神秘黑衣人的警告言犹在耳——“暴露力量,会引来灾祸”。说出真相?谁会相信一个“失忆者”口中关于神秘人的离奇故事?只会被当作拙劣的借口!
“根本没有辩解的余地,”岑仓右手一挥,仿佛丢出了绝杀的底牌,“那符印,可是要从里面触发的,屋子里除了你还有谁?”
我一瞬间后退了半步,他为什么要设置这种符印,难道从一开始就怀疑我了?这让我怎么辩解?
“之前在船上的闹剧,”岑仓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锤,一下下敲打在我的神经上,“那差点要了你命的剧毒……怕不是你自己服下的苦肉计吧?只为骗取青龙珠?”
“这个我真的没有做!”我再也控制不住,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被冤枉的悲愤。
“这件事,确实缺乏直接证据,或许与你无关,但是……”岑仓微微颔首,但眼神中的审视丝毫未减,像数数一样说着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一个自称‘新觉醒’的能力者,身上却携带着威力如此恐怖的道具,并且还知晓其失控状态下的‘使用’方法?一个拥有如此潜在力量的人,却一直伪装成柔弱无力的样子,混迹在我们之中……长乐绫,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不是的……我没有……”巨大的委屈和恐惧攥紧了我的心,我委屈极了,在心底无声地控诉着那个黑衣人。
介楠拟在我脑海中焦急地喊道:“长乐绫!冷静!深呼吸!你又没真做那些事!别被他的气势压垮!”
可惜,在岑仓眼中,我终究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疑点重重的“外人”。远不及他与江辰、东方曦、赵文文之间长久建立的信任。而我之前种种“隐瞒”和“巧合”,在他的逻辑链条下,又显得如此“合理”。过多的辩解,此刻只会被当作苍白无力的狡辩。
东方曦紧蹙着眉头,岑仓的推理环环相扣,她一时难以找到有力的反驳点。她沉默着,那沉默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审判。
我到也不怨岑仓,若易地而处,站在岑仓的位置,我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判断。
“所以,在事情彻底查清之前……”岑仓做出了最终的决定,语气不容置疑,“长乐绫,你暂时……就待在你自己房间里吧。这对你,对大家,都好。”
禁足令!
要是被禁足了,我还能做什么?
冰冷的绝望感蔓延开来,但很快被一股更强烈的求生意志压了下去。
“长乐绫,”我在心底对自己嘶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必须……必须立刻想到对策!否则,一切就真的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