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绝望与希望
“怎么可能,这不会是什么整蛊吧?”岑仓一脸难以置信。
“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有那种心情。”东方曦道。
岑仓走上前经过灵魂海勘探,发觉其言非假。
他的身体如雕像一般,脸的上半部分黑线密布。
“短短几时,我们已经失去两名同伴了,若是我找到这凶手,定要寻他复仇。”
江辰上前道:“岑仓,你冷静一下,不就像司里说的,那个……‘在……什么情况下,都要确保冷静’?”
“赵文文,怎么会!明明一直都在她身边,为什么还会有可趁之机?”岑仓的手不住地发抖,这么理性的人竟然会激动成这个样子,他扶着自己的额头,差点昏倒。
江辰道:“岑仓,冷静一点吧,赵文文的事……总之我们要带着同伴的那一份活下去,要紧的是暴雨,我们庇护所还是要建的吧,但是我有点担心再一次被破毁掉。”
东方曦道:“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我们几人可以轮流守夜,那些黑影看着吓人但其实很好对付。”
岑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也好,就这么办吧。”
江辰道:“岑仓,你真的没事吗?总感觉你精神不太好。”
“大概睡得不太好吧?”
赵文文对岑仓这么重要吗?他似乎不像往常一样冷静,举止甚至有点像是在……表演,还是最浮夸的那种。
那之后,这群人开始做暴雨的应急措施,虽说不能确保黑影不会再次袭来,但这种时候几乎横竖是死,还不如赌一把,对这些东西,我并不关心,毕竟如果我无法破局的话,我不相信有什么措施可以抵挡住暴雨,不然为什么要离开澄水?
我一边和介楠拟聊天一边偷听几人的对话,但不知是否是因为两名同伴的死像阴影一样统治着氛围,三人的对话少的可怜,几乎全都是关于应急措施的事。
“今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吧?你对这个计划有多少把握?”
“只是一场赌博吧?从你告诉我的事,我们看到的事,能想到的只有这些了,而且,这应该也是他们打算对我动手的日子。不是有一句话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必须要去做这件事。”
“你怎么说话也引经据典的啦?”
我的心跳个不停,失忆后的第一件事竟然就要关乎性命,真是令人紧张啊。
也不知道之前的我是否经历过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
夜晚,几人依然在不断修缮。
我看了看完工的庇护所,单从完成度上来讲还不错,但应对超级暴雨,或许只能挺两三个时辰。
月黑风高,秋天还有蝉微弱的鸣声,像是一首奏鸣曲,犀利的月光打在路面,似乎是舞台上的聚光灯,这大地上,一出好戏即将上演。
岑仓说自己没休息好,想要回去躺躺。
东方曦有些奇怪地说道:“暴雨就要来了,你还要回去吗?”
“我会赶回来的。”岑仓只是一语带过,紧接着离开了。
这举动,就像是一场邀约,而我也没有理由拒绝。
我趁着机会潜入岑仓的房间,接着夜樱态无声无息地接近他。
我不打算暗杀他,毕竟这实在不是一个武士应该做的事,而且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需要确定。
我再次勘察岑仓的灵魂海,一触及灵魂海,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岑仓突然拔出藏在身后的匕首,向我挥砍而来。
“长乐绫,你果然没有死。”岑仓笑的扭曲,这是我不曾看到的表情,那究竟是怎样的笑容啊,是看到猎物时疯狂的喜悦,是屈于命运的无尽的悲凉。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了,我瞬间发动浪潮力,瞬移至他身后,同时手伸向虚空,发动拔刀斩。
他似乎早有防备,一些元素瞬间在他背后聚拢,形成一面盾牌,我的一刀斩到盾牌上,几乎没造成什么伤害,便连忙再次使用浪潮力闪开,以免刀也被包裹其中。
“你不是岑仓!”
“哎呀呀,被发现了,不过我这法部的浪潮力,的确与体部的相差甚远,这也难怪。”只见“岑仓”诡异一笑,道:“你发现了又如何?我会送你去见你的死神!”
他根本不是岑仓,在我的他的灵魂海中,我感到了比一般人更厚的灵魂海,且上下分层。
我与介楠拟的灵魂海交融,使得我们共享记忆与感官,而像这种从上覆盖灵魂海,也就意味着岑仓被人给夺舍了。
“而你是——赵文文。”我对这个身份早有预感,“你也真是煞费苦心了,隐藏自己的能力,难道就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别自作多情了!长乐绫,你不是知道我真正能力的第一人,但的确是活着的第一人,不过也不会持续太久了。”
“岑仓对你这么好,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岑仓,呵呵,他只不过是一个理想主义的莽夫罢了,而我也根本不相信什么人性!”
她真正的能力并不是疗伤,这一点在我先前疗伤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点点不同,她的能力像是作用在自然之中,而并非作用于人体,看来我的生病也有理由了吧。
“船夫事件也是你的手笔吧?”
她得意的笑了笑,可未免让人不寒而栗:“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啊!贪婪,恐惧,你知道他跪下来求我的时候有多好笑吗?只是没想到触发了我给他的玉佩,没能杀掉东方曦,真是我的失误。”
“为什么要与魔王为伍?你的灵魂海明明还没有被魔王侵染!”我向她嘶吼。
“长乐绫,我也曾像你一样单纯,我也在希望世界可以接受我,但我得到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全都是这个世界塑造了我!”
“魔王不会给予你活下去的动力,这份仇恨的力量最后只会把你烧成灰烬!活着的路,是勇气的路,找寻真理需要的是重建而不是毁灭!”
“你没经历过我的人生,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教我?”赵文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爆发出更大的恨意。
这一场战斗,看来不可避免了。
烈火一瞬间在空中燃烧,我侧身一躲,紧接着挥出刀气,土盾在赵文文胸前凝结,挡下了攻击。
赵文文那崩溃后又强行换上的笑颜令我有些胆战心惊,她戏谑地开口道:“你还真是单纯啊,和岑仓一样傻,我告诉岑仓在门上放一个符文,用来抵挡最近频发的陨者,之后我悄悄动了点手脚,把符文从外部触发变成了内部触发,岑仓只当做自己的失误,还以为一不小心发现了大秘密,一向严谨的他也被我耍得团团转呢,而你,毫无防备地中了计谋啊,我可爱的长乐绫。”
这么多天,中了这么多计,吃了这么多亏,可是,它们都是已经定格的过去了,无法改变的荆棘,都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一咬下嘴唇,疼痛令我瞬间清醒起来,拎刀上前。右脚向后拉,重心向前倾,一个前撤步,刀顺势向右上挥砍,赵文文再次凝聚元素之力,形成盾牌再次抵挡我的攻击。
不行,防御太强了,不能从正面突破。
赵文文挥手放出一阵烈火,我架刀于身前将其抵挡。
我再次引动浪潮力,将力量聚集于刀上。一刀挥出犀利的刀气,不出所料,赵文文凝结元素。
我趁机位移至她身后,赵文文猛然回头,但已经来不及了,我的刀已经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了血痕。
“结束了,”我冷冷地说道,“你的计划失败了,说出你知道的一切吧。”
“要不是偷玉饰被发现了,现在灵魂海有残缺,我不会被你压制,呵,当初真不该冒这个险。”
“但是,傲慢终究会害了你,”她突然张狂地笑起来,声音却带上了一份委屈的控诉,“我最瞧不起你们这种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用普通人铺就自己的路。”
突然,在四周墙壁上附着的元素向我高速聚来,我慌忙闪躲,这攻击十分微弱,我虽无大碍,但脸还是被划伤了,纤细但却十分长的伤口,鲜血从其中流出。
赵文文趁着我躲闪,挣脱我的控制,道:“长乐绫,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我的目的可不是你的命啊,只是你的一滴血。就是你这种人,瞧不起的,平凡的人,只需要一点东西,就可以杀掉你!杀掉你,我会得到一切!”
她究竟在指控谁?她的背后究竟隐藏了些什么?
她掏出了背后的匕首,这匕首就像是毒蛇的牙一般,弯弯曲曲的,柄上透露着悠悠的紫光,如同毒气令人窒息,看久了,便觉得恶意,寒意涌上心头,让人直打哆嗦。
她的指尖浸满了我的鲜血,以鲜血不停地擦拭着匕首。
这难道就是,钥匙!
我的鲜血与匕首产生了令人绝望的共鸣,只见那股紫意越来越烈,发出闪光,这个现象我可太熟悉了,我的玉饰炸裂时也是这样的。
“快走啊!”介楠拟吼道。
我情急之下再次瞬移,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匕首的紫意达到最大,赵文文将其插到地上,巨大地符文亮起。
一瞬间能量柱贯穿地表,这是与玉饰炸裂时相同的表现,绝对纯净的力量,既没有善,也没有恶,赵文文的身影身处其中,不停摇曳,却露出痛苦又彷徨的表情。
我的脚下瞬间空无一物,只有不停地向下,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