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黄泉黑河，九幽之水，区区凡人，也想破开？”
周瑜看着凌晨那宛如飞蛾扑火的身影，眼中露出一丝冷嘲，在他看来，此时的凌晨已经是一个死人。
凌晨一剑怒斩而下，那原本光滑如镜的黑幕在那白色光剑之下，宛如破布一般“嗤啦”一下被撕开一道口子，凌晨探身进去，顾不得身上黑色河水沾染到身上，怒吼道：“徐照林，给老子滚上来！”
黑幕之内，漆黑一片，只有“哗哗”的水声在奔流，浓郁的血腥味在里面传出，伴随而来的，还有无数人的惨叫和哀嚎，什么都看不到，但里面的场景，却真的宛如地狱。
破空声响起，徐照林的身子飞掠而出，一把抓住凌晨的胳膊，两人直接落在一旁的山崖上。
而周瑜此时早已看得呆了，黄泉黑河，就算是天元境强者被困其中，也休想从里面完好脱身，更不用说将其斩破。
而凌晨却用手里的那把剑，硬生生将黄泉构成的屏障撕开，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把剑。
周瑜此时顾不得多想，抬手转灯，一道道玄奥的法诀打出，那奔腾而出的黑河之水再次渐渐封闭了起来。
……
凌晨和徐照林落在一旁的空地上，两人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凌晨的身子一抖，手中的剑圣之剑落在地上，他的身子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刚才破开黑幕，凌晨的身上沾染了不少那黑色的水，此时那些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没入凌晨的身体里，凌晨只感觉一股仿佛能将他灵魂都冻结的寒意正在钻进他的身体，与此同时，他的内脏都仿佛着火了一般，让他五内俱焚，冰火之下的极端刺激，让凌晨的灵魂都忍不住颤栗了起来。
那种痛，凌晨恨不得当场挥剑自杀！
极端的痛苦正在侵蚀着凌晨的神智，他双手抱头，身子蜷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身子在地上不断翻腾着，他身上的皮肉不断鼓起一个又一个的水泡，然后被挤破，里面是发臭的汁水，身子一边在愈合，一边在从内到外的被破坏，但他体内的气息却诡异地节节攀升，此时的他，实力也已经来到了神勇境初期！
徐照林站在一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他的身上也沾染了这黑色的水，但是他却没什么感觉，眼前的凌晨痛苦成这幅模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啊啊啊！”
凌晨仰天大吼，头一下又一下地狠狠砸在地上，只是第一下，就鲜血迸溅。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救他。”
徐照林来到周瑜身边，冷冷开口。
周瑜的身子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黄泉黑河，那是亡者的东西，活人沾染上了，就会被蚀骨销魂，最后化成黄泉的一部分，没人能救得了他。”
徐照林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刚才，你想把我一同杀死在里面，对吧。”
“这是生死场，你没跑出来，若是再耽搁，他们这些人，就会有危险，难道你让我为了你一个人，让这些人死？”
周瑜没有看徐照林的脸，良久才说道：“那只是意外，不管里面的是谁，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嗯。”
徐照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回到凌晨身边，双拳死死握紧，随后又松开。
刚才在那黑河之中，他以为自己堕入了地狱。
周围是鲜血和骨肉，泛着恶臭的冰冷河水将他包裹，仿佛要将灵魂一并冻结，耳边传来的，是忽远忽近的上千人的惨叫和哀嚎，他以为，他终究会死在那里。
但是天上破开的那一道亮光，还有那一声怒吼，徐照林觉得，那是他人生中第二次看到的救赎。
可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周瑜的话，让他无法反驳，他刚才想出手逼问，但他一时间，分不出周瑜话里的错到底在哪，有道理，但觉得不对。
再过分的事情，他现在做不出来。
凌晨的身下已经流出一滩黑水，那黑水看起来和那黑幕别无二致，他的气息还在膨胀，此时已经突破到了灵海境，但他身体的恢复速度已经赶不上腐蚀的速度，他的骨头都已经露在外面，而且在那黑水的腐蚀下，现在竟然像面条一样，诡异地弯曲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呵呵呵……”
凌晨气息微弱地笑了出来，大量的黑水从他的口中涌出，他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徐照林，他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让他杀了他！
徐照林的拳头颤抖着，眼看着凌晨已经渐渐不成人形，他双拳猛地握紧，空气在他的掌心被捏出炸响，接着抬起拳头，眼角含泪，下一刻，就要一拳轰然砸下。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凌晨的身体中渐渐弥漫了出来，他的右手此时上半截和下半截已经渐渐分离，中间只有几根筋和半张皮肉链接着，但他的小臂此时却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波动，一丝丝金光从他的右手中弥漫而出，接着，一滴，两滴，金红色的血液从他的小臂处弥漫而出，那腐朽的皮肉在那血液的照耀下渐渐愈合，那黑水仿佛遇到了什么克星一般，想要侵蚀那两滴血液，但是却好像水遇到了油一般，只能将其泾渭分明的包裹，任凭那两滴鲜血渐渐修复凌晨的身体，那些黑水都在被渐渐逼退。
徐照林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丝一毫地离自己远去一般。
很快的，那金红色的血液在凌晨残破的身体内游走一圈，那些黑水也被逼得远离了凌晨的身体，此时在凌晨的身体周围画了一个圈，而凌晨原本飞速提升的境界也在被渐渐压制下来，气息渐渐萎靡了下去，最终，他的气息停留在了元武境后期的程度。
凌晨的身子渐渐恢复如初，唯一看起来和之前不同的是，他的身体如今仔细看去，竟然诡异地散发着一丝丝暗金色的色彩，淡淡的金光在他的皮肤下面游走，看起来给人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