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嘣”一声脆响,不知道李青州是不是崩了牙口,山体已经渐渐闭合到将三个人隔断开来,凌晨已经看不到徐照林和李青州。
他怒喝一声,手中的不攻剑奋力一挥,再次将周边的山体震碎了一些,接着,山体仿佛反扑一般,将凌晨慢慢的吞噬了进去。
“古之大帝,我草你姥姥……”
这是凌晨最后意识里,骂出来的一句话。
……
就在凌晨感觉身体要被挤爆了的时候,来自于身体周围的压力顿时忽然消失了,下一刻,凌晨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下落去,凌晨身在半空终于回过神来,勉强调整了一下身体,这才落在地上,震得双脚一阵发麻。
凌晨抬头看去,顿时愣在了原地。
荒芜。
刚才黑暗的山体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色的世界。
脚下的大地龟裂干涸,一道道纵横的裂缝在脚下蔓延,天空中一片片灰色的劫灰如同雪片一样在天空盘旋飞舞,缓缓落下。
身边没有风,也没有一丝天地源气,整个空间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片压抑到极点空茫的死寂,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凌晨面前的不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岳,此时他正站在一处山峰上,凌晨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双脚猛地用力,身子腾空而起,等到他看清这些山脉的全貌之后,他惊呆了。
这哪里是什么连绵起伏的山峰,这分明就是一个身躯大到无法形容的人,此时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上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岩石层,凌晨和这个巨人的身形一比,就像缩小一百倍的蚂蚁,和一个正常人的身形对比一样。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到底是哪?”
凌晨落回地面,眼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刚才他还在那黑暗空间中,差点被挤压得断了气,现在竟然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
“九华山,古之大帝,青帝滴血……这他妈不会是古之大帝吧?”
凌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如果眼前这个高约万丈的巨人是古之大帝的话,那这里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所在?
凌晨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四下环顾,徐照林和李青州没在他身边,刚才他跳起来的时候,隐约看到巨人胸膛的位置,好像有一个隐约发光的巨大光球,在这个一片死寂的空间中,那是唯一不同的地方。
凌晨知道,想要离开这个诡异的空间,那就只能过去看看了。
凌晨将不攻背回背上,快步朝着巨人的胸膛位置跑去,但是只跑出去了几百米,凌晨就感觉到双腿一阵发软,在这个诡异的空间中,凌晨惊讶地发现,他体内旺盛的生命力,竟然在一点一滴地流失。
凌晨尝试着停下来,但他发现就算一动不动,也不能减缓这种生命力的流逝。
想要破局,也许只有尽快到达那巨人的胸口,也许只有那里,才有一线生机。
凌晨咬牙向前,一步步艰难前行,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每走一步,他都觉得变得更加艰难,他已经没有牙可以咬了,如今他的牙齿随着牙床的干瘪,已经一个接一个的脱落,他用尽全力抬起头,巨人胸膛处的亮光已经近在咫尺。
轻轻叹了口气,凌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一缕白发如同干草一般被他顺手捋了下来。
看着干枯的如同枯柴一般的手掌,如果此时凌晨的面前有一面镜子,他一定能看到,如今的他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放弃么?”
这个念头在凌晨的心中一升起来,腿就猛地软了下去,双膝一软,凌晨跪在地上,背上的不攻一歪,竟然将他一侧的肩膀扯的脱了臼,凌晨的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连肩膀脱臼的疼痛都变得更弱了,枯燥的脸颊触碰到荒芜的大地,凌晨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和这荒芜的土地融为一体了。
“这……不是荒芜啊,真正的荒芜,不是这样的。”
凌晨的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干枯的心中猛然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这里……只有纯粹的死寂,不是荒芜,真正的荒芜,不应该是这样的。”
凌晨低声喃喃着,右臂中仿佛有一丝丝力量在给与这幅身体一丝新的生机。
他用尽全力站起身,没有扔掉不攻,左边的膝盖扭伤了站不起来,他就用膝盖向前缓缓前进,越是靠近那光芒,凌晨心中的那丝感觉就越加肯定,一直到那光芒触手可及的地方,凌晨缓缓伸出手,他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有一半化为了齑粉。
“死的极致是生,生的极致,是死,生死不息,轮回往复,才是对的。”
凌晨叹息一声,接着,整个人猛地扑向那光芒,身子在接触到光芒的一瞬间,凌晨有一种诡异的感觉,他的身体,随着触碰的一瞬间,也化为了漫天的飞灰。
“嗡!”
诡异的震动在这片空间之中响彻,凌晨猛然间回过神来。
他发现身体已经恢复如初,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好像全部都是他的错觉一样,血肉充盈,最年轻的十八岁的身体,右臂中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正在向着全身蔓延。
“至尊啊……”
眼前的光团中,一道硕大的怪兽身影缓缓出现,从光芒最深处走出,每向前一步,地面都会长出鲜艳的花草。
等到这巨兽完全脱离光芒的笼罩范围,凌晨再次被震惊了。
这是一头长约数十丈,周身水光弥漫的大鱼。
或者说,这个鱼长得像巨鲲更多一点,因为他在那本异闻录上看过类似的东西。
“你会说话?”
凌晨试探着开口,巨鲲的身躯在天空中缓缓游动,灵动的眸子看着凌晨,凌晨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这巨鲲给完全看透了。
“命运之奇,当真有趣,难怪能来到这里的最深处,原来……是故人的传人啊。”
巨鲲的眼神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仿佛想要透过凌晨看到另一个人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