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对话渐渐听不清了,李青州竖着耳朵听了一会,脸色变幻不定。
“怎么了?”
看到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凌晨问了一句,随后端起墙角的一个木盆,想出去打点水擦擦桌椅,上面那厚厚的一层灰,好日子过惯了的凌少爷实在坐不下去。
“不对劲啊。”
李青州自顾自的嘟囔着,“这村子从咱们来了之后,处处都透着诡异,按理说,应该对咱们谋财害命才对,比如在饭菜里下点药,然后晚上把咱们给咔嚓了,可是现在。”
说着,他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刚才听他们说话的意思,好像是有什么好东西不给我们吃一样。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凌晨没管他,去外面的井里面打了一盆水,把桌子凳子仔细擦了两遍,这才舒心的坐下来。
“哎,你怎么能这么悠闲啊,我跟你说,这都是过来人的江湖经验,这些村民一定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憋着坏呢。”
“大不了晚上不吃他们的东西喽,我们自己吃自己的。”
说着,凌晨伸手在桌上一挥,一只烧鸡,一壶酒,四个用油纸包好的烧饼就那么出现在桌子上。
“我靠,你竟然有空间异物?”
李青州怪叫一声,冲上来抓住凌晨的手,盯着他食指上那枚丝毫不起眼的黑色戒指仔细打量着。
“嗯,鸢儿姐留给我的,说是防备着她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可以靠着里面的东西自己生活一段时间,实在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把这东西卖了也不是不行。”
凌晨抽回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
在红鸢最后控制191的时候,她就把那五条高纯度的源石丢给了自己,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凌晨自己心中大概也有数,大概,那个191远比红鸢说的还要棘手,若是等他到了青州传送阵,而她还没赶过来的话,那他就要自己先离开。
“啧,鸢儿姐真是有钱啊。”
没再纠结那一个异物戒指有多值钱,李青州直接在另一边坐了下来,拿起一个烧饼一口咬下来半个,喝了一口酒往下顺,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外面有些渗油的油纸包,小心翼翼的摊开在桌上。
是一盘油炸花生米。
接着,从腰间解下来一个小葫芦,小心翼翼的往上面抖落了一些白色的粉末,捻起一颗丢在嘴里,咀嚼了两下,脸上是幸福的神色。
“这细盐配上这油炸的花生米,就是比水煮和醋泡的好吃。”
“……”
凌晨不理解为什么这货对于吃喝都有这种近乎于虔诚的态度,只是吃了个鸡腿,吃了一张饼,就在地上铺了个草席,直接坐在地上开始打坐。
剩下的那些吃的,都进了李青州的肚子。
这家伙把桌子收拾干净之后,又打开门通了通风,然后不到半个时辰,一个小年轻就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过来,这是给他们送晚饭的。
里面的东西很简单,四个有些发黑的杂粮馒头,一盆野菜糊糊,再一叠酱菜。
接过这些东西之后,李青州表面谢过,等到那年轻人走远之后,李青州谨慎的用银针挨个试了一遍,全都没毒,却听到小院外面忽然有动静,一个箭步飞身出去,直接落在陈灵儿身边,把小丫头吓了一跳。
“小家伙,大晚上的你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看到是这个小丫头,李青州愣了愣,但还是语气有些冷硬的开口。
“那个,哥哥,我如果说我是来看你们有没有吃完东西的,你相信吗。”
陈灵儿扯着自己的衣角,但是目光却是一直瞄向他们的屋子里,准确来说,是他们的桌子上。
“哦,所以你是饿了?可是你们村子里不是有好东西吃么?怎么,没吃饱?”
顺着陈灵儿的目光看了看,李青州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先进来吧。”
……
看着陈灵儿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地吃着桌上对他们俩来说有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凌晨几次想从异物里拿出东西给小丫头吃,但是都被李青州用眼神狠狠拒绝了。
凌晨没好气的看着李青州,那眼神活像是看着一个苛待孩子的后妈。
“谢谢哥哥们,我吃饱了。”
小心翼翼的用最后一块饼子沾着盘子里最后一点糊糊送进嘴里,陈灵儿打了个饱嗝,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哥哥,我只吃了一个饼子,谢谢你们的款待,我要回去了。”
“你等会。”
李青州从怀里把剩下的一点花生掏出来,在陈灵儿面前摊开,“想吃么?”
“……一点都不想。”
陈灵儿眨巴着大眼睛,几个字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旁的凌晨已经看不下去了,这场面,活像是一个一个用糖果拐骗小孩子的怪蜀黍。
“告诉我,你们村子里要吃的好东西是什么,我就给你更多好吃的,怎么样?”
“哥哥,这个东西我就不吃了,你也还是不要吃那个东西了。”
陈灵儿用力摇了摇头,一旁的凌晨微微皱了皱眉,他能看得出来,明明小丫头很快就要扛不住花生米的诱惑了,但是她好像对村子里那个好东西更加抗拒,而且,好像还带着一丝恐惧。
“……没事,我不吃,我只是好奇,要不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李青州愣了愣,随后不由分说抓起陈灵儿的小手,把花生米倒在她手上,想了想,干脆把整个油纸包都放在了小丫头的手里。
小丫头犹豫了再三,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陈灵儿在前面带路,李青州得意地朝着凌晨扬了扬眉毛,后者想跟着去,却被李青州用气声制止了,同时伸手指了指他们的行李,没办法,凌晨就只能在房间里等他回来。
在房间里一直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就在凌晨甚至以为李青州被村民给做成人肉包子的时候,李青州面色铁青地从外面推门而入,将门关好之后,没搭理凌晨,自顾自地坐在桌边,良久,一言不发。
“我说,你去发现什么了?”
凌晨推了推他的肩膀,后者这才缓缓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放在桌子上,藏青色的布料里,隐隐有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