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城外的官道上,两个少年郎骑着毛驴,一前一后骑行在路上。
唯一不同的,是凌晨那匹毛驴,明显更吃力一点,不过走出五里地,凌晨的那匹毛驴已经开始嘴里往外倒沫子了。
无奈,凌晨只能把不攻从背上拿下来,换在地上拖着走,一路走来,巨剑在地上被撞得叮叮当当的。
“所以,赵棠还真把信物给你了啊,啧啧,她是真执着。”
李青州拉着缰绳放慢速度,和凌晨并驾齐驱,后者从怀中掏出一个绿色的玉佩,上面雕着兰花和不知名的草,正面一个“赵”,背面是一句“愿君多采撷”,只不过背面的字怎么看都好像是赵棠临时刻上去的。
“不是给我的,是她托我转交给鸢儿姐的。”
凌晨把玉佩扔给李青州,后者接过之后仔细摩挲了几下,啧啧两声,“想不到咱鸢儿姐男女通吃啊,那赵棠也是胆子大,不怕咱鸢儿姐一怒之下把她给灭了。”
“应该会吧,所以我觉得,这东西送给你最好,不能给到鸢儿姐手里。”
想到最后那雷剑钉死凌霄的场景,凌晨耸了耸肩。
不攻在地上撞到了一块石头,差点把他从毛驴上颠下去。
说好的鲜衣怒马少年闯天下呢?说好的此去江湖起风云呢?凌晨陷入深刻的自我怀疑中,如果不是信了李青州的鬼话,让他安排这次南下的行程,现在,应该不会这么狼狈吧?
只因为这两头毛驴比战马要便宜,这小子就擅自做主换了毛驴,联想到从小南城出来,各大世家夹道相送,这小子牵着两头毛驴出来的样子,凌晨觉得,他这十几年的前半生立的人设,在今天算是毁了个彻彻底底。
……
行至傍晚,夕阳西斜,两人一路“叮叮当当”的终于来到一处村子外面。
官道外面一处破败的石碑上,歪歪扭扭的刻着“长生村”三个字,看起来已经有不少年头了。
碑前下驴,两人牵着毛驴进村,刚走到村子外围,一群半大的孩子,穿着灰色的布衣,赤着脚带着小鱼篓蹦蹦跳跳的来到他们面前。
当先的小女娃扑闪着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们,怯生生的问道:“你们,是神山上来的神使吗?是来接我们的吗?”
凌晨和李青州面面相觑。
见到两人不说话,小女孩将鱼篓从腰间解下,小心翼翼地递到他们面前,轻声道:“这个,是我们给神使准备的礼物,村长爷爷他们说,要给神使准备我们最好的东西。”
鱼篓里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凌晨低头看了一眼,鱼篓里是很多小溪中常见的小鱼和小虾,李青州没说话,凌晨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灵儿。”
“灵儿,我们不是神使,这些你都好好收起来吧,我们是路过的人,想在你们村子借宿一宿,顺便,买两匹马。”
听到他们不是神使,小孩子们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了下去,陈灵儿倒是没有气馁,用力吸了两口气,笑道:“那好呀,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跟我来,村长爷爷一定很愿意接待你们。”
凌晨笑着点点头,和李青州两人跟着蹦蹦跳跳的陈灵儿进了村子。
一路向着村子里行去,沿途仔细打量着,凌晨倒是没感觉什么,毕竟他一直都在小南城里,但是李青州却暗自感到诧异。
这个村子表面看起来和一般贫困的村子没什么区别,破败的房屋,泥泞的村道,只不过这里的人看起来太安逸了,闭塞的乡村看着他们这些外来人,没有任何拘谨或者防备,好像习以为常一般。
而且这里的每个人,都看起来不像是生活困苦的样子,虽然穿的衣衫破烂,但是每个人都是满面红光,极端的反差下,李青州甚至怀疑这个村子是不是其实有一座不为人知的矿脉,所有人都是表面上的装穷。
在陈灵儿的引荐下,他们见到了村长,在得知他们的来意之后,村长很大方的给凌晨他们安排了一间屋子,并且说什么都不要收钱。
“我们长生村,平时鲜有江湖人会来这里,根据神山上的神谕,世间的一切相遇,都是那个什么,圆法。”
说着,老村长伸手比划了一个圆形,“你们能来我长生村,就是命中该有的,而且村子条件简陋,收钱的话,不像话。”
“我说老村长,你们这不对劲啊。”
李青州半开玩笑的说道:“你们这穿的住的这么简陋,但是你们看起来一个个身体可都真不错,你们这村子这么养人的吗。”
老村长笑着摆了摆手,脸上的沟壑在笑容下堆得更深,“乡下人,不过是远离江湖,想得简单些,就没那么多烦恼,没那些忧心的事情,自然也就养人。”
说着,老村长吩咐一旁的大儿子,让他带着凌晨和李青州二人去休息。
房间看着有些简陋,木制的大门上有大大小小的裂缝,要是深冬,这房子漏风就能冻死人,屋内的陈设也十分简单,一张硬板床,上面简单铺着一张褥子,用手按上去,发现褥子里塞的全部都是稻草,至于盖的,那是根本没有的。
屋子中央有个桌子,桌上一盏落满了灰尘的煤油灯,灯油只剩下了可怜的一点。
村长儿子和两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转身出门了,说是等吃饭再喊他们。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凌晨直接扑了上去,一把就将李青州按在了地上。
“天杀的,青州仔,要不是你非要省那俩钱儿让我们骑驴,现在肯定都能入城了,还要在这么个村子里落脚,你好好看看,晚上怎么睡。”
凌晨劲儿大,差点没直接把李青州给捏死,后者拼命挣扎出来,鄙夷地看着凌晨,“你可真是个世家子,没闯荡过江湖,有个屋子能遮风挡雨,还有个干的床铺能睡觉,这就好不错了。”
说着,李青州一屁股坐在床上,感受了一下柔软度,“还行,比睡草垛强多了。”
凌晨还要再说话,只听到院内一个陌生的声音和村长儿子的说话声响起,“晚上吃饭的时候,那圣莲要招待他们吗?”
“那是圣山给我们长生村的恩赐,他们只是外人,不能给他们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