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飘满海面的无数人类尸体,上官燕红瞳孔急剧放大,娇躯颤抖不已,双手不自觉地掩住张大的嘴巴,也难掩她内心的极度震撼。
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震撼眼球!
密密麻麻的尸体,几乎把海平面都铺满了,连绵到远处海平线之下。
越是靠近岸边,尸体就越密集,甚至有不少尸体被海浪倒卷回海岸边,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
本来对其有着无比期待的“殉情崖”,几乎成了一个海上露天太平间!
这些能够浮到海面的尸体,都是死了一段时间的。因为刚死的人都会沉到海底,直到尸体发胀,密度变低,才会渐渐浮出水面。
也就是说,目之所及的那些尸体,全部都处于“巨人观”的状态,涨大得十分厉害。不少尸体在体内细菌快速繁殖所释放的气体作用之下,腹腔已经爆开,里面的肠子等器官外露,引来了不少海鸟啄食。
缺胳膊少腿,甚至是整张脸、整个脑袋不见的,比比皆是。一只海鸟甚至叼着一只眼球,从上官燕红身前不足5米处飞掠而过,上官燕红清楚地看到那只眼球,像是遥遥与她对视。
如果这些尸体到了彻底白骨化的阶段,又会因为骨头的密度更大而重新沉入到海底之中。
因此,这片海域到底死了多少人,根本无法用肉眼衡量。
真正令上官燕红无法忍受的,是连大海的盐咸海风气味都无法掩盖的尸体腐败气味,夹杂在海风之中,一波接着一波地朝上官燕红迎面扑来。
“呃……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上官燕红再也受不了,她转过身去,蹲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她虽然也经历过剧烈的战场厮杀,也见过不少人类和其他生物的尸体,但像现在这样,见到如此之多腐败浮尸的,她还是第一次,其视觉冲击力,令上官燕红感到生理极度不适。
“你没事吧。”赵飞轻抚着上官燕红的后背,安慰道。
“死贱男!”上官燕红转过身,捶了赵飞一拳。
“打我干嘛?”赵飞道。
“讨厌!带我看这些东西!”上官燕红转过头,瞪了赵飞一眼。
看到上官燕红这个样子,赵飞笑了。
“你还真以为所谓的‘殉情崖’,真的是什么浪漫的地方吗?”收敛了笑意之后,赵飞反问道。
闻言,上官燕红砸了砸嘴,但并未进行任何辩解。
尽管情感上不认可,但上官燕红也知道赵飞说的是对的。
“殉情,听起来好像很凄美的样子,为了爱可以放弃一切;但其本质,不正是死亡吗?”赵飞进一步解释道,“既然是死亡,又何来所谓的美?所以,埃特尔塔悬崖这所谓的‘殉情’故事,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而已。”
说这番话的时候,赵飞的语气冷冰冰的,这让上官燕红感受到,此时的赵飞不像是有感情的人,反而更像一台机器。
“所以死在这里的人,都是来殉情的吗?”上官燕红指向大海的方向,问。
“怎么可能?”赵飞摇了摇头。
“那么,他们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因为自溺症。”
“自溺症?”
“没错,他们都是自溺症患者。”
“不……不会吧?”
“欧洲是这一轮自溺症最严重的地区,咱们在路上也见到不少抗议政府处理自溺症疫情不力的示威游行,却没有见到一个真正自溺症患者。所以你觉得,这些患者到哪里去了?”
“你是说,这里的政府把所有患者扔到海里,淹死他们?”上官燕红震惊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恶毒的猜测。
“这里的政府可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赵飞摇头道,“政府只是把治疗病人的事情,外包给一些医疗机构去做。然后那些医疗机构就会将那些感染了自溺症的病人,集体送到这海边的疗养院里治疗。至于那些病人自己会做什么事,那就与医疗机构无关,也与政府无关。”
“那些病人会做什么事?”
“你觉得呢?自溺症的本质,是人类被变异的铁线虫病毒寄生,从而产生对水的极度渴望。当病情进入到晚期时,患者完全丧失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自主冲进大型水体里,淹死了自己的同时,也为体内的钱线虫完成了一轮繁殖过程。”
“所以,这些海里的尸体,都是自己跳海淹死的?”
“要不然你觉得,为何那些医疗机构,会将收容自溺症患者的疗养院选择在海边?”
“你的意思是,当地政府处理不了那么严重的自溺症疫情,就把收容病人的工作外包给医疗机构,而那些医疗机构为图省事,故意将病人安置在海边,然后放任那些病人自己跳海淹死自己,一了百了,干净省事。”上官燕红娓娓分析道。
“聪明。”赵飞竖起了大拇指。
他难得对上官燕红的头脑表示赞扬。
但随即,赵飞脸上的笑容严重凝固,语带沉重道:“可这些医疗机构这么做,他们是省事了,却加速了变异铁线虫的繁殖,这场自溺症疫情,怕是短时间内都解决不了的。”
再次看向大海中飘浮的尸体,上官燕红也有这种感觉。
“一具尸体,能孵化出5000条铁线虫的虫卵,那么这里那么多尸体,又该孕育出多少条铁线虫呢?”赵飞继续道。
这哪是什么防疫措施?分明就是在疫情上火上浇油!
“可是,你带来我这里,到底要干什么?”过了一会,上官燕红提出她的真正疑问。
“确实有些事情要干。”赵飞神神秘秘道。
“是什么事?”
“等。”
“等?等什么啊?”
面对上官燕红的追问,赵飞笑而不言。
随后,赵飞离开了海边,回到越野车之中,继续闭目养神;而上官燕红也紧随其后。
这种夹杂着腐臭的腥咸气味,实在太过难受了,还是回到越野车里,关上门窗打开空调来处舒服。
再来个眼不见为净。
两人这一等待,就又等到了夜幕降临。
……
夜色下,一胖一瘦,两道身影,正在踉踉跄跄地从越野车后面一步步走来。
这两个人,正是一身女装、满脸痛苦的人妖凯蒂娜丝,以及满身是伤、神态木讷的壮汉古德曼。
实际上,来者不只两人,而是有三个人。
只见在凯蒂娜丝身后,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