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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人鱼公主的第三幻)

  汉斯与赛莲娜在海浪打不到的地方挖洞,把魔女的尸体埋

  在里头。不能把她的尸体丢在原地不管,两人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忙处理。

  他们回到黑漆漆的镇上,在旅馆门前告别。约好明天再见面。

  汉斯赶回自己的家。夜色深沉黑暗,仿佛再也无法取回光明。汉斯感觉到潜藏暗处之物的动静,静悄悄地打开家门溜进去。唯有在这个时候,家这个地方才令他安心。

  母亲睡得很熟。汉斯回到床上,蜷缩在床单中。上帝现在是否也在某处看着自己?汉斯感觉自己就像个逃窜的歹徒。

  躺在床上温暖的被子里头,这下终于接受魔女已死的事实。

  这也等于接受赛莲娜必死的命运。

  一切都是因为夺走赛莲娜心脏的魔女死了,无法将心脏归回原位。就算能用某种方式装回心脏,心脏本身却消失无踪。

  赛莲娜是否意识到自己即将死亡?她恐怕全都明白。即使如此她却并未慌了手脚,到底是因为身边有汉斯作伴、还是因为她具有坚强的意志?然而汉斯记得当时的她跪倒在沙上。

  她究竟抱着什么想法,眺望昏黑夜色?

  隔天汉斯没怎么吃早餐就冲出家门。虽然星期六跟平日一样必须上学,汉斯却不打算去学校。他有更该前往的目的地。

  污浊的天空布满云层,雨的气味抢先雨滴一步降临。汉斯穿过城区直奔旅馆。就在旅馆进入视线范围之时,汉斯停下脚步。

  高眺男子走出旅馆门口。装模作样的帽子与黑色双排扣大衣,毫无疑问就是路德维希。汉斯反射性躲进暗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他感觉路德维希似乎想避人耳目。他没注意到汉斯,在路上走着。手上提着好几张大型画布

  汉斯追上前。

  路德维希在人来人往的街角搭好画架,不知从哪里变出折迭椅摆好。随后他在附近地面铺上薄布,排好画。

  接着他坐上椅子画起图。

  这样看来,他似乎真的是画家。

  尽管是大清早,路上行人依然会驻足观赏他的画作。还有人与他议价买画。

  他似乎真有几分绘画实力。虽然看起来更像用口才说服客人掏钱,但那也是他的才能。

  但现在可不是在一旁温馨守望他的时候。

  包含今天在内还有三天。时间所剩无几。

  回过神来,雨滴零零落落地从天而降。转眼间石板路上增加了许多黑点。路上行人也连忙消失至他处。躲在草丛中鸣叫的昆虫,比先前更吵闹。

  路德维希用布包起画,开始收拾。汉斯跑到他身边。「路德维希先生。」

  汉斯出声,他大吃一惊地回头。「安徒生!你怎么在这里?」

  「没什么,就是....刚好过来。」

  「这样啊。那正好,你帮我收摊,在雨变大之前回旅馆吧。」

  汉斯照着他的话收好画架与椅子。

  「好,快跑吧。」

  「呃,等等我啊!」

  汉斯紧追着突然拔腿狂奔的路德维希。画架中途掉在地上,在捡起来的时间,两人的距离拉得更开。

  汉斯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旅馆。路德维希请汉斯进房,汉斯将携带的物品随便放置。东西全都被淋涅了。路德维希给了汉斯毛巾,汉斯擦干被淋湿的头发。

  「怎么这么吵?」

  他们回神见到赛莲娜站在开启的门边。脸色一样苍白,却不见恶化。汉斯松一口气。

  「早安啊,赛莲娜。真可惜今天下雨。」路德维希把淋涅的大衣挂在钩子上。「这样海也.…

  「汉斯也在啊?」

  赛莲娜打断路德维希的话。

  「啊、是的。」不过是相隔几小时的重逢,汉斯依然很高兴见到她。「赛莲娜小姐有没有好好休息?」

  「我还睡不太习惯不会漂浮的床。」赛莲娜进入房内,坐在椅上。「你们去哪里了?」

  「.....我跟路德维希先生一起.….…路德维希先生你在那种地方做什么?」

  「我在卖画。大人得赚钱才能活下去。德国送来的零用钱也剩得不多了。」

  「这样啊,真意外。」赛莲娜反应冷淡。

  「我说过好几次,我是画家。你们莫非觉得我靠诈欺?」「你做的事跟诈欺有什么差啊。到底是在卖什么画?可别跟我说你昨天整天都在卖画。看你还夸下豪口说海边怎样怎样的。」

  赛莲娜的毒舌攻势,路德维希仅是还以笑容。

  「总之来喝点茶,聊聊接下来的事。」

  路德维希暂离一趟,转眼间又两手空空地回到椅子上。不久,老板娘送来三人分的红茶。

  「我真的可以喝吗?红茶很贵吧.....」

  「这是你帮我搬东西的谢礼。你该暖暖被雨打湿的身体。」路德维希说完啜飲起红茶。「嗯,味道真不错。」

  「那....我不客气了。」

  「继续讨论吧。」赛莲娜率先喝光红茶开口。「我得知几件关于魔女的情报。虽然舍不得时间,还是跟路德维希你说一下。你好歹是誓言成为命运共同体的伙伴。」

  赛莲娜认同路德维希是伙伴这点让汉斯很感动。赛莲娜对

  他总是很冷淡,让汉斯很担心,但她的重情重义是无庸置疑。

  赛莲娜说了昨晚在海边从姐姐听来的话。重点有两项。首先是姐姐去了魔女之家却没见到魔女,接着就是魔女匕首是由魔女本身特定的骨头制成,不存在第二把。

  路德维希缓慢地喝着红茶倾听。

  「魔女匕首只有一把...…嗯,冒出一个超乎我预期的棘手条件。对了,你们还保留着你姐姐在离宫内护城河检到的匕首吗?」

  路德维希问。他的眼神无比认真。

  「应该.....还在。」

  「好,你下次请她们带来。」

  「我会拜托姐姐。但为什么需要匕首?」

  「我想画图。」路德维希想也不想地回答。

  「天啊,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正经理由。」

  「还有比这个更正经的理由吗?对了,还有一件事,以防万一能请谁去你妹妹从船上抛弃匕首的地方往下潜,在海底找找看吗?」

  「我们找过了,只是还没告诉过你们。没找到那把匕首。也是因为这样,我们从来不怀疑匕首只有一把——」

  要是从魔女匕首只有一把的前提来推论,凶手就是有办法捡拾匕首的人。拥有这能力的人就只有人鱼姐妹们。然而她们没有必要特地使用匕首行凶。若凶手不是她们,其他见到匕首被丢弃那瞬间的人就是凶手。能目击那刻的人,就只有知道人鱼公主隐情的人。除了姐妹以外的知情人士就只有魔女。

  结论是魔女捡起自己的匕首杀害王子。

  「魔女真凶说啊。顺便问一下,魔女除了可以制造变成人类的药物以外,还可以做什么事?」路德维希问。

  「我也不清楚。听说可以操控水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像是下咒杀人呢?」

  「我从来没听说过类似的事,追根究底魔女也不是无所不能的魔法师,魔女无法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施法。要是所有的魔法都能用,我看她应该会治好自己丑陋的外貌,魔女会躲在深海里,就是外表太难看了。」

  「无法为自己使用魔法啊。」路德维希碎念。「我记得使用魔法时,需要相当特殊的条件或代价是吧?」

  「从妹妹与自己的经验来看,魔女听从愿望的同时,相对地也会索取身体的一部分当代价。若交易不成立,魔法可能就无法发挥效果。所以魔女应该无法亲自下咒杀害王子。」

  「那如果有人的愿望就是想杀害王子呢?委托人可以借用魔法的力量杀害王子吗?」

  「用魔法杀人?这也太.…...

  「委托人向魔女借用力量,交出身体的一部分当代价,于是交易成立。后来王子就被半空中冒出来的魔女匕首夺去性命。」

  死去。」

  「这样看来.....果然还是有被第三者杀害的可能性。」「杀害?」汉斯不禁拉高声音回问。「魔女是被人杀死的吗?到底是谁?」

  「当然就是委托魔女杀害王子的人啰。只有魔女知道委托人是谁,杀了魔女就能让真相永不见光。对方是为了灭口而下手。」

  「这.....魔女真有办法被人杀死吗?」

  「魔女想必绝非不死之身。刺上一刀或许就会像人类一样没命。」

  「我也同意魔女可能是被某人所杀害。」赛莲娜将双手插在胸前。「我的心脏消失就是个根据。魔女把我的心脏装进瓶子里,弄成项链挂在脖子上。很恶心吧?但项链消失了,不可能是被波浪冲走,是有人抢走了。」

  「为什么他要抢赛莲娜小姐的心脏?」

  「听说人鱼心脏价值连城,特别是尚未停止跳动的。」「既然如此可能就跟王子命案无关嘛。可能是某个坏人想要人鱼的心脏,杀了魔女.…...…

  「能当面见到深居海底魔女的人类非常少。不对,应该说几乎没有这种人。这人想必是与魔女缔结了某种关系的人类吧。J

  那会是什么关系?果然是想杀害王子的委托人吗?的真相无论如何魔女已经死了。再也无法从魔女口中间出案件

  外头的雨重重地敲打着窗户。不吉利的雨声逐步放大了不和谐的声音。

  「现在魔女死了,你的身体有没有产生什么变化?」路德维希问。

  「没有特别的异状。跟你看到的一样,腿仍和人类一样。总之药效看来还没退。」

  「问题是心脏啊....果然要取回心脏,就只能追查杀害魔女的凶手。那家伙很可能也是杀害王子的真凶。」

  路德维希说得没错。

  只要追查真相,就能保住赛莲娜的性命。

  「那我们来整理目前为止的论点吧。」

  路德维希边在笔记本上素描边开口。

  「凶手为了杀害王子而委托魔女行凶。凶手与魔女之间进行了某种交易,借由魔法在神不知鬼不觉下成功杀害王子。然而过了半年的现在,这个人发现有人在追查王子命案。于是凶手灭口而杀了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也就是魔女。」

  「这样看来,真凶就成了知道我们行动的人了。」汉斯说

  「凶手在我们身边这点应该没错。」赛莲娜望着雨滴垂落的窗边。

  「就这么断定还嫌早。这还只是个假设。而且这个假设还有无法完整解释的点。」路德维希指出。

  「你说动机?」赛莲娜回道。「离宫的人没有杀害王子的理由——但动机这种东西之后再想就够了。说不定有人私底下对王子怀恨在心啊?」

  「对,动机是一点,但更重要的还是在行凶方式上。」「行凶方式不就是你刚才说的魔法吗?难道不一样?」「假设能用不可思议的力量让匕首飞起来,成功要了王子的命。凶手不在现场也能成功刺杀王子。这么一来嫌疑就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这有什么问题吗?」

  「在行刺成功的那刻,魔法应该就结束了。」

  「对,然后呢?」

  「那么刺在王子背上的匕首怎么办?既然魔法已经结束了,只能亲手拔起来处置。对凶手来说,总不能把会揭穿自己与魔女有所关联的凶器丢着不管吧?」

  「是啊,虽然知道那是魔女匕首的人也不多,应该还是会想尽可能避免让凶器落入执法人员手中。」

  「既然如此,那就在王子尸体被发现之前拿回匕首丢掉就好了啊?」汉斯随口说出想法。

  「你说得对,安徒生。发现王子尸体时,凶器不见踪影。当时凶器就被丢掉了。所以你觉得凶手瞒着所有人率先赶到王子的尸体旁,再捡回凶器从阳台抛到外护城河里啰?」

  「我认为是这样。」

  「这个画面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路德维希撑着脸颊盯着空白的笔记本看。「这样利用魔法还有什么意义?既然都要用魔法下手,不就应该采取完全不需要接近尸体的方式吗?凶手真的会采用必须自己找回凶器的方式行凶吗?」

  「那就是魔法的极限吧?或许魔女的力量最多只能让刀子飞过去。」赛莲娜双手一摊。

  「但凶手会只为了得到这点程度的力量就跟恐怖的魔女立约,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当成代价交出去吗?我觉得这听起来对委托人.....也就是凶手太没好处了。」

  「一开始提起有的没的魔法的人是你耶,路德维希。你现在要自己推翻吗?」

  「这还用说,我可不会只靠单一的视角去理解一件事。美丽红艳的苹果另一面,说不定仍然青涩未熟。说不定切开来里头早已腐烂。我总是谨记着维持站在所有视角的公正。」

  「所以呢?」赛莲娜冷冷回道。「你看魔法哪里不爽?」「如果王子刺客借用了魔法的力量,案件的面貌应该会与我们所知的大相径庭。会动歪脑筋去与魔女缔结契约的人,应该会采用让王子的死看起来不像谋杀的方法吧?比方说伪装成自然意外死亡,就不会让人产生不必要的疑心。」

  「原来如此....说得也是。」汉斯被说服了。「既然都借助了魔女的力量,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弄成凶杀案!」

  「是啊,我就会这么做。只要我们眼前的画仍是凶杀案,凶手用魔法的可能性就不高。」

  「也对。」赛莲娜也罕见地佩服点头。「这样看来,我们可以想成杀害王子的凶手与魔女不曾接触吗?既然如此,魔女为何会丧命?谁杀了她?我的心脏又去哪里了?」

  「既然王子命案的凶器使用了魔女匕首,凶手就有以某种形式接触过魔女的可能性。比方说凶手或许在不知道对方是魔女的情况下与她碰面。」

  「这有可能吗?」

  「无法一口否定。」赛莲娜说。「魔女的样貌与人类的老人差不多。只要穿着长袍把连帽压得紧紧的,应该会被误认成打扮寒酸的老人。」

  「顺便一提我想确认一下,魔女也能在陆地活动吧?」路德维希问。

  「我不知道。但如果魔女跟我们人鱼一样是海中居民,至少可以推论她在陆地上呼吸不成问题。然后光是从魔女的尸体来看,她也有类似人类双腿的部位,或许能登上陆地。」

  「原来如此。」路德维希点头。「我也想检查魔女的尸体。待会带我去沙滩。」

  「你检查尸体做什么?」

  「我想画图。」

  「天啊,你也很恶心....」赛莲娜很傻眼。

  雨中的上午就如垂落的雨水点点滴滴流逝。

  告知正午的钟声从教堂传入耳中。

  尽管针对案情的讨论听起来颇有进展,到头来还是没解开凶手的身分。反而是魔女真凶说遭到反驳,推理进度往后退。委托魔女行凶的真凶存在一说,看来也不算正确。

  魔女身亡让案件更加复杂。

  「目前真凶的身分都还没有头绪。这样下去我什么都做不了就要结束了。」赛莲娜摆在桌上的双手紧紧合握。「我虽然早已做好变成泡沫的准备,但我不想毫无作为地变成泡沫。不然我又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

  赛莲娜咬着下唇掩饰焦虑。

  「没事的,不是还有三天吗。」

  「只剩三天了!」

  「公主殿下,用不着这么心急。我可不打算当个普通的旁观者。我就像这样为了——」

  「为了画图吗?我看你只是想画我困扰吧?你是不是想画我哭哭啼啼走向破灭的样子?」

  「这种画也不赖。」路德维希说。「但真正想画的,是你们的笑容。」

  「笑容?」赛莲娜皱起眉头说。

  「你看看你,总是这一副表情。1路德维希笑着说。[我这几个月来进行学习艺术之旅,注意到一件事。就是被称为艺术品的绘画之中,描绘笑容的画作压倒性地少。尤其越是追求美、哲学或宗教性的绘画,画面上就越难见到笑容。但我认为若要正确地画出世界之美,就必须画出其中人们的笑容。所以为了让你们露出无牵无挂的笑容,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从刚才都是用「你们」这个词,这也包含我在内吗?」汉斯问。

  「那当然。打从初次相遇,我就恨不得笑容赶快回到你的世界。让我画出光辉重返秩序崩溃且失去繁花的世界吧。」

  「说到底还是为了你自己的画啊。」

  赛莲娜的眼神一如往常地充满疑心。

  「的确是这样。」路德维希露出难为情的笑容。「用你会喜欢的说法来解释,就是我们利害关系一致。这样不就够了吗?」

  「嗯。」赛莲娜打发似地别过脸。「你就尽量表现吧。」

  「遵命,公主殿下。」

  路德维希装模作样地说完,喝光了红茶。

  此时雨声猛然变响亮。

  声音从旅馆走廊传来,看来这不是雨声,而是人的脚步声。仿佛倾盆大雨敲打地面般粗暴,无数的脚步声正逐渐接近。

  路德维希赶紧起身走向门。门同时开启,门后出现一名面善的男子。

  「那名叫赛莲娜的少女在吗?」

  宪兵他是约翰尼斯执政官,背后跟着四名男子。大概是卫兵或

  约翰尼斯见到赛莲娜,立刻以严峻的表情如此宣告——「赛莲娜,我以涉嫌杀害克里斯蒂安王子的名义逮捕你。J

  男人们围住赛莲娜,将她押送出房。男人壮硕躯体的包围下,汉斯见不到赛莲娜。

  「赛莲娜小姐!」汉斯出声叫唤。

  「汉斯!接住。」

  一条纤细的手臂从男人们的缝隙伸出,丢出某个小东西。汉斯接住那个物体。

  男人们没注意到赛莲娜的行动,把她带到室外。他们毫不在乎风吹雨打,围成一团朝停在略远处的马车前进。赛莲娜看起来没什么抵抗。

  「约翰尼斯先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在旅馆的玄关,路德维希叫住约翰尼斯。

  「这不是格林先生吗,您近来如何?老实说我时有耳闻,那个叫赛莲娜的少女跟半年前命案发生时失踪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侦破克里斯蒂安王子命案是我们的要务。我认为有必要向她审问一番。」

  「她与命案无关。」

  「这由我们来判断。没什么,只是问问话,您别担心。再会。」

  雨中的马车驶过水滩,消失在灰色雾霭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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