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真相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寂静时刻,通讯器猛然炸响,杰里米的声音如毒蛇吐信,冰冷地撕裂了指挥室的凝重空气:
“科洛弗斯中校,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正式通知你,哈兹亚克海军基地已完全落入我们之手。放弃抵抗吧,别再幻想那艘‘怀尔德战舰’能成为你的诺亚方舟,基地内的ATS防御火炮已经锁定你们。”
科洛弗斯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声音如被铁锈磨砺过般嘶哑:“杰里米?你…你到底在干什么?你这个疯子!叛徒!”
“我清醒得很。”杰里米冷笑,语气中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从容,“维克特元帅已下达‘净渊’指令,清除一切可能威胁他宏图大业的存在。很遗憾,科洛弗斯中校,你,位列名单榜首。”
“维克特?!”科洛弗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死死攥住指挥台边缘,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可置信的怒意,“这不可能!元帅他…他怎会…”
“呵……”杰里米低笑起来,那笑声如同寒夜中锈蚀的铁链拖行,令人毛骨悚然,“瞧瞧你,还被蒙在鼓里,像只无知的羔羊。真可怜。不过,我不妨先送你一份‘临终礼物’,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好消息?”科洛弗斯冷笑,声音却已微微发颤,仿佛预感到了某种无法承受的真相。
“没错。”杰里米缓缓道,一字一顿,如刀割肉,“你那位生死与共的挚友—哈迪斯,已经先行一步。他在天堂备好了酒,正等着你团聚呢。别急,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哈迪斯?!”科洛弗斯如遭重击,胸口剧烈起伏,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仿佛有烈焰在眼底燃烧。他踉跄一步,几乎站不稳,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你…你这个畜生!你对哈迪斯做了什么?!”
“开火!!!”杰里米骤然厉喝,声音如雷霆炸裂。
命令下达的瞬间,基地数十座ATS防御火炮同时激活,炮管闪烁起刺目的红光。下一瞬,密集的炮弹如暴雨般从多个方向撕裂夜空,直扑科洛弗斯的舰队。
“警告!遭遇多方向先锋ATS防御火炮攻击!量子护盾承受剧烈冲击!”怀尔德·列昂尼德号的舰桥警报狂鸣,“所有作战单位,立即反击!启动战术规避序列!”
“打—!”科洛弗斯怒吼,声音如野兽咆哮,震得指挥室玻璃嗡嗡作响。他双目赤红,指节因过度紧握而发出噼啪脆响,仿佛要将整张指挥台捏碎,“给我狠狠地打!把他们轰成渣子!一个不留!”
怒火在他胸中燃烧,如熔岩翻涌,可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愤怒未使他失智,反而将理智淬炼得更加冰冷。他只有一个念头:杰里米,必须死。
尽管杰里米掌控了基地,但科洛弗斯的航母战斗群是哈瓦那军事基地最精锐的海军力量,舰阵严密,火力凶猛。一时间,双方在近轨空间展开激烈交火,光束交错,爆炸频发,整片天穹仿佛被战火点燃。
战局胶着,科洛弗斯却忽然冷静下来。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向身旁的副官:“贝特朗!立刻接通诺克萨斯军事司令部!把我们截获的情报,连同维克特叛变的证据,全部加密传送!必须抢在他们干扰通讯前送出!”
“是!”贝特朗脸色凝重,迅速点头,转身疾步冲向后方指挥中枢,身影迅速消失在闪烁的红光之中。
科洛弗斯伫立原地,望向舷窗外那片被战火染成猩红的星空。风从破损的舱壁缝隙中灌入,吹动他斑白的鬓角。他缓缓闭上眼,仿佛听见了哈迪斯最后的笑声,那是在训练场上,两人并肩仰望星海时的畅快大笑。
“老伙计…”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坚定,“你走的路,我替你走完。你的仇,我亲手来报。”
战火仍在燃烧,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但杰拉德一行的命运,却比想象中更为沉重。他们是最后一支返回基地的部队,当战车碾过焦土,穿过残垣断壁的防线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战火吞噬的废墟。硝烟如黑幕般笼罩着昔日坚固的堡垒,残破的旗帜在风中无力地飘摇,仿佛在哀悼这场突如其来的背叛。
路易斯站在废墟中央,脸上布满尘灰与血痕。他迎上前,声音沙哑而沉重:“杰拉德,维克特…他背叛了军队。索伊和安娜…她们重伤昏迷,已经被紧急送往军区总医院。”
话音未落,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大卫·布莱克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晃,眼前的世界骤然旋转。安娜的名字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直刺心脏。他双腿发软,几乎跪倒,若非费尔南多与吉姆多眼疾手快将他架住,他早已瘫倒在地。
“安娜…索伊...重伤昏迷?”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的眩晕,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身体却仍在微微颤抖。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路易斯:“带我去医院!现在!我要亲眼看到她!”
路易斯一把扶住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布莱克将军,冷静点。她们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仍在昏迷。你现在过去,至少能守在她身边。”
一旁,杰拉德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他望着大卫·布莱克,眼中满是痛楚与理解。他缓缓转过身,声音低沉却坚定:“大卫,你先去吧。安娜需要你。这里…交给我。”
大卫·布莱克沉重地点头,眼中泛起血丝,却不再多言。他转身登上军车,在引擎的轰鸣中,随着路易斯疾驰而去,背影消失在弥漫的尘烟之中。
基地内,断壁残垣间,吉姆一脚踢开一块燃烧的金属残片,脸上阴云密布。他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的砖墙,整块砖石轰然碎裂,碎屑四溅。他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中挤出:“维克特!你这个杂种!若我不亲手将你碎尸万段,我吉姆二字倒着写!”
风卷着灰烬在空中盘旋,仿佛为这誓言作证。
杰拉德伫立在废墟中央,双肩微塌,眼神中满是自责与悔恨。“是我…的错。”他低语,“调动了全部主力去执行任务,却让基地成了不设防的空壳。维克特…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费尔南多悄然走近,将一只手轻轻搭在杰拉德肩上,声音温和却有力:“不怪你。谁能想到,一个曾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元帅,竟会堕落至此?背叛从来不是计划中的变量,而是人性最黑暗的突变。”
就在此时,吉姆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觉:“糟了!哈迪斯的特种部队还在先驱者军事基地!他们孤立无援,维克特绝不会放过他们!”
杰拉德缓缓摇头,目光凝重如铁:“恐怕…已经太迟了。诺克萨斯都被攻破,他们怎么可能幸免?”他闭上眼,喉头滚动,仿佛在吞咽一口苦涩的血。
“维克特!”吉姆怒吼,声音在废墟间回荡,“你给我记住!我必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这时,一名作战参谋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台布满刮痕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尚存微弱的光。“杰拉德将军,这是伊芙琳联络官在轰炸中拼死带出的设备。”
杰拉德接过电脑,指尖微颤。他迅速解锁,进入系统。一封加密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中,发送时间显示为48小时前,12号。
他点开邮件,标题以醒目的红色加粗字体显现:
邮件末尾,附着一个闪烁着暗红色警告标识的压缩文件,命名仅为:“NK-141_RAW_01”。
杰拉德将军,当你看到这封加密的密函时,或许我已经跟我的部队战死沙场了,也或许我正带领着部队进行拼死的抵抗,但我希望你能知道这件事情,维克特已经完全背叛了整个军队,你跟布莱克将军要多加小心,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你们,但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为了什么而选择背叛我们,但这件事情绝对与...
邮件到此处戛然而止,墨迹中断,如同发信之人被骤然夺去生命。杰拉德凝视着那未尽的文字,仿佛能听见远方战场上的嘶吼与炮火。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背叛,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深入骨髓的阴谋。
此刻,杰拉德必须冷静。
唯有冷静,才能在深渊边缘找到生路。
“布莱尔。”杰拉德声音低沉,却如铁铸般坚定,“立刻启动军事CASS系统!将密函经三重量子加密,通过幽灵网络发送至诺克萨斯所有作战单位。绝不能用公用军方系统。”他目光如刃,瞳孔深处燃着两簇幽蓝的怒火,语气凝成冰铁,“现在无法确定,在指挥部里埋了多少颗钉子。CASS系统是唯一的保险。”
布莱尔颔首,瞳孔中迸出鹰隼般的锐芒:“明白,将军。交给我。”语调短促如子弹出膛,指尖已如幽灵般掠过虚拟屏。全息地图上,代表加密路径的幽蓝光束在破碎的通讯网络中疯狂跳动,脑中数据流飞速流转,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需要多久?”杰拉德追问,眉峰拧成铁锁,语气不容分毫迟疑。
布莱尔喉结滚动,嗓音绷紧如弓弦:“三小时。必须经第三方节点七次跳转,再接入CASS加密通道。即便启用军方最高权限,那套九重嵌套加密程序仍会造成延迟。三小时,已是极限速度。
杰拉德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够了。三小时,足以。”他望向窗外那片被硝烟染成暗红色的天际,“通讯塔已被摧毁,德克堡军事基地,德克立姆空军基地,恐怕也已遭袭。比尔…他们现在怎样了?”
“德克立姆空军基地”几个字一出,站在角落的克里斯坦与麦克斯同时皱眉,眼神交汇,无需言语,彼此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忧虑与沉重。那是他们的家,他们的战友,他们的战旗所在。
一直沉默的费尔南多终于上前,步伐沉重,声音微颤:“杰拉德,维克特手中掌握着暗影特种部队与赤焰装甲师,全是精锐中的精锐。他既然敢动手,就绝不会放过我们。我担心…他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风掠过废墟,卷起一片灰烬,如同预兆般在众人之间盘旋。杰拉德站在残破的指挥塔前,皮衣被风掀起,他目光如铁,凝视着远方那片被硝烟染成暗红色的天际。“他现在知道我们回来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量他没有这个胆子立刻进攻。但胆子小,不代表不会来。我们不能松懈。”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电扫向一旁肃立的布朗西斯:“你带一支武装小队,立刻前往奥林匹斯导弹基地。查清那里的防御状态,若有异动,即刻通讯,不得延误。”
“是!”布朗西斯干脆利落应令,抬手敬礼。他旋即转身,向身后的黑鹰特种部队一挥手,动作干脆利落,如猎豹出击。装甲车引擎轰鸣,碾过焦土,迅速消失在弥漫的尘烟之中。
克里斯坦与麦克斯对视一眼,刚欲开口,杰拉德却已先一步说道,语气缓了几分,却依旧不容置喙:“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你们带着主力部队,立刻返回德克立姆空军基地。那里是我们的命脉,必须守住。”
两人没有多言,只是重重点头。他们明白,此刻的沉默,是信任,也是责任。片刻后,他们已开始整编队伍,装甲编队缓缓启动,履带碾过残骸,如同一支归巢的雄鹰,准备重筑防线。
“记住,”杰拉德在他们登车前再次开口,声音沉稳如山,“回去第一件事,修复通讯塔。一旦失联,我们就成了盲人。任何意外,都必须第一时间传达到这里。”
“明白,杰拉德将军!”克里斯坦与麦克斯齐声应道,声音穿透风沙,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与决然。
人群散去,营地骤然安静。杰拉德望着远去的车队,背影在残阳下拉得修长而孤寂。片刻后,他转向费尔南多,声音低了下来,却多了一丝难得的柔软:“费尔南多,基地整顿的事,暂时交给你和吉姆。我要去一趟军区总医院…索伊和安娜还在那里,我必须亲眼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费尔南多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理解与动容。他重重拍了拍杰拉德的肩膀:“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别想太多,我们回来了,诺克萨斯的战旗就不会倒下。”
杰拉德微微颔首,眼神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担忧。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坚定,却又透着一丝孤勇。吉姆站在一旁,始终未语,只是目送着杰拉德的背影消失在营门之外。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费尔南多,声音低沉却有力:“时间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随即带领剩余部队踏入基地深处。警报灯残存的红光在废墟中闪烁,如同大地未愈的伤口,而重建的号角,已在沉默中悄然吹响。
【诺克萨斯军区总医院】
冷白的灯光在走廊尽头幽幽闪烁,像是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跳。
诺克萨斯军区总医院的重症监护区被一层无形的沉重笼罩,玻璃窗内,索伊与安娜静静躺在生命维持系统的环绕中,呼吸微弱,面色苍白如雪。大卫·布莱克伫立在窗前,身影被灯光拉得修长而孤寂。他双手紧握于身后,目光穿透玻璃,落在那张毫无知觉的脸上,担忧如潮水般翻涌,心疼则像一根细针,缓缓刺入他坚硬如铁的内心。
他从未想过,维克特—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共饮烈酒的战友,竟会背叛诺克萨斯军队,更未曾料到,他的第一刀,竟直插诺克萨斯军事基地的心脏。若非路易斯率部死守,奥林匹斯导弹基地及时支援,那一夜,早已不是“损失”二字可以概括。
大卫·布莱克缓缓坐回椅中,金属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仿佛是他内心怒火的低吼。他凝视着虚空,声音低沉如雷鸣前的闷响:“维克特,这个老混蛋,到底在图谋什么?偷袭?不,绝不止于此。他的野心,早就埋进了每一道战术指令的缝隙里。”
大卫·布莱克的眼神骤然锐利,像是要穿透时间,看穿那场爆炸背后的真正目的。
路易斯喉头滚动,终究未语,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仿佛将所有愧疚都咽进了心底。
大卫·布莱克望向窗外,夜色如墨,军区上空仍有巡逻机的红光闪烁。“路易斯,回去休息吧。”他轻声道,“这里我来守。你已连续七十二小时,身体撑不住,意志也会崩塌。”
“是,谢谢将军。”路易斯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去。脚步沉重,背影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就在他走下楼梯的瞬间,一道身影匆匆迎面而来,杰拉德,眼中布满血丝。两人交错而过,路易斯立刻抬手敬礼,声音低哑:“杰拉德将军。”
杰拉德微微颔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沉重:“辛苦了,路易斯。别多想,回去睡一觉。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德兰桑斯嘴唇微动,终是无言,只以一个沉重的点头作别,缓缓消失在楼梯转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