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背叛
【诺克萨斯·军区总医院】
“帕布洛医生,这已经是她们昏迷的第七天了,难道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吗?”
路易斯上尉站在病房外,迷彩服肩头还沾着未干的雨渍,声音沙哑,眼底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玻璃窗内那两具被生命维持系统环绕的身影,仿佛只要稍一移开视线,她们便会彻底消散在呼吸机规律的起伏之间。
帕布洛缓缓摘下听诊器,轻轻叹了口气:“路易斯上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她们能在那场爆炸的中心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颅脑损伤、重度缺氧、神经信号紊乱……每一项都足以致命。现在,只能靠她们自己了。”
“靠她们自己…”路易斯喃喃重复,拳头在身侧攥紧。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杰拉德将军临行前的嘱托:“照顾好她们,路易斯。她们不只是士兵,是诺克萨斯未来的火种。”
可如今,火种将熄,而他无能为力。
“我的天…”他低语,声音几乎被走廊的寂静吞噬,“若杰拉德将军回来,我该如何面对?是我没能保护她们…是我,太弱了。”
自责如铁锈般腐蚀着他的意志。他靠在冰冷的墙边,额头抵着玻璃,映出自己憔悴的倒影,一个被责任压弯了脊梁的战士。
就在此时,电梯“叮”地一声开启。
“路易斯上尉!紧急军情!”一名年轻士兵快步走来,靴子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格里戈斯!小声点!”路易斯猛地转身,眼神凌厉如刀,“这里是重症监护区!需要安静!”
格里戈斯一怔,立刻意识到失态,连忙压低声音,脸颊泛红:“对…对不起,上尉。我忘了……”他吐了吐舌头,动作稚嫩却真诚,随即递上加密平板,“奥林匹斯导弹基地发来的加急通报,哈瓦那军事基地出现异常调动。”
路易斯接过平板,瞳孔骤缩。
屏幕上,卫星热成像图清晰显示:哈瓦那基地的地下舱门频繁开启,装甲车队在深夜集结,导弹发射井的防护罩正在解除。
不是演习。是战备。
“维克特…这个叛徒,到底想干什么?”路易斯咬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他背叛诺克萨斯,背叛我们所有人,到底图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格里戈斯低声说,“但奥林匹斯已进入全天候一级警戒。他们警告我们,哈瓦那基地储存着‘泰坦之怒’系列战术核弹头,一旦被激活…战区都将化为焦土。”
路易斯沉默良久,目光扫过病房内那两张苍白的脸。
“通知所有可信单位,封锁通讯频道,启动‘暗影协议’。”路易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在杰拉德将军归来前,我们不能相信任何人,除了奥林匹斯。”
“是!上尉!”格里戈斯敬礼,转身欲走。
“等等。”路易斯突然叫住他,“通讯塔修复得怎么样了?”
格里戈斯脸色一黯:“结构性损毁太严重,核心数据阵列烧毁,备用线路也中断了。技术组说…修复概率不足三成。我们…已经和外界彻底失联了。”
路易斯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乌云如铁幕压城。没有通讯,没有支援,没有后路。只有两具昏迷的身躯,和一座即将被风暴吞没的医院。
“去吧。”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却未折,“我会守在这里。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让维克特再靠近她们一步。”
格里戈斯敬礼离去,脚步轻得像怕惊醒沉睡的亡魂。
走廊重归寂静。路易斯独自伫立在玻璃前,手指轻轻贴在冰凉的窗面,仿佛能触碰到索伊微微起伏的胸口。他低声呢喃,像是誓言,又像是祈祷:
“你们撑住……我答应过你们,要一起看到和平的黎明。
【烈焰号】
“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诺克萨斯军事基地。”
机械女声在列车内回荡,如同一记轻锤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烈焰号平稳穿行于灰紫色的云层之间,引擎低沉的轰鸣仿佛是这漫长旅程最后的喘息。
“终于快到了!”吉姆猛地从座椅上弹起,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吧”一声轻响,“这趟差事快把我整崩溃了,再飞三天,我怕是要在天上发疯。”
他靠在舷窗边,目光穿过玻璃,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大陆轮廓。这些天的经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战火暴动、敌方追击、异形生物的惊魂一刻,每一段都像刀刻进记忆,令人至今心有余悸。
费尔南多斜睨吉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可拉倒吧,没添乱就算烧高香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次你居然没把导航系统搞成儿童玩具,倒是奇迹。”
“嘿!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吉姆瞬间炸毛,作势要扑过去,却被安全带拉了回来,惹得舱内一阵低笑。
大卫·布莱克静静看着这一幕,眉宇间掠过一丝疲惫的笑意。他习惯了吉姆的跳脱,也早已习惯费尔南多喜欢捉弄吉姆的习惯。可当他目光扫过身旁的杰拉德时,笑意却凝固了。
杰拉德坐在角落,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凝视着地面某一点,仿佛灵魂已脱离躯壳。他眉头微蹙,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预感缠绕。
大卫·布莱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杰拉德缓缓抬头,眼神深邃如渊:“没什么…只是心里,总有一丝不安,像有根弦在轻轻颤动。”
大卫·布莱克眉头一皱,沉默片刻后低声道:“你还真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不像是灾难将至,也不像是转机降临。就像…暴风雨前的寂静。”
“但愿是错觉。”杰拉德轻叹一声,转头望向窗外。云海翻腾,阳光在云层边缘镀上金边,美得虚幻,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片刻后,大卫·布莱克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先驱者军事基地那边,维克特那边有消息吗?这么久了,一点联络都没有。”
杰拉德摇头:“何必担心他们。维克特这个老狐狸从不打无把握之仗,那个乱摊子是他们的,我也不想过问。”
“哼。”大卫·布莱克冷哼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说的也是。他那种人,连呼吸都要计算成本,怎么可能失败。”
可话音落下,两人却都沉默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仿佛有某种巨大的阴影正悄然逼近,而他们,还蒙在鼓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维克特所谓的“胜利”,早已偏离了正义的轨道。一场酝酿已久的恐怖计划,正以“战略”之名,在黑暗中缓缓展开,而他们,不过是棋盘上尚未察觉命运的棋子。
五小时后,科洛弗斯率领的怀尔德号航母舰队率先抵达哈兹亚克海军基地。海面波光粼粼,舰影破浪前行,看似平静的归途,实则步步惊心。
哈兹亚克海军基地·指挥中心
“报告!南北区域三十公里发现舰队,信号确认为怀尔德号,科洛弗斯的舰队正在返航。”
值班军官紧绷的肩头微微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终于回来了。”他低声喃喃,话音未落,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了指挥中心的宁静,如同利刃划开薄雾。
红光如血般在大厅中流转,数十块监控屏幕同步切换至紧急模式。阴影深处,数名蒙面男子悄然伫立,身着标准制式作战服,却佩戴着非编制的战术装备,肩部装甲刻有陌生徽记,腰间武器型号远超现役标准。他们的眼神冷峻如铁,盯着雷达屏幕上那逐渐逼近的绿色光点,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笑意。
刹那间,整个基地陷入地狱。埋伏在通讯枢纽、能源核心、主控台的武装人员同时暴起。枪声未响,动作已至,通讯室被物理切断,警卫在电光火石间被制服,控制台被迅速接管。数十名海军士兵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被驱赶至大厅角落,双手抱头,眼中燃烧着愤怒与震惊的火焰。
福斯特·库尔,哈兹亚克基地指挥官,被狠狠摔在地上,额头撞上金属地板,鲜血顺着眼角滑落。但他仍挺直脊背,像一尊不屈的雕像,目光如炬地射向那个站在高台之上的身影。
“杰里米?!你疯了吗?你想干什么?竟敢窃取海军高等机密?你知不知道,这是叛国!是死罪!”
杰里米缓缓转身,摘下战术面具,露出一张冷峻而扭曲的脸。他踱步而下,皮靴在血泊中留下清晰的印痕,仿佛踏在旧秩序的尸骸之上。
杰里米缓缓转身,摘下战术面具,露出一张冷峻而扭曲的脸。他踱步而下,皮靴在血泊中留下清晰的印痕,仿佛踏在旧秩序的尸骸之上。
“维克特元帅早已看清你们的腐朽。”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你们犹豫、软弱,被陈旧的规则束缚,被虚假的和平麻痹。而战争,从来不是选择,而是必然。现在,是时候由真正有远见的人,接管这个国家的命运了。”
“放屁!”福斯特怒吼,声音震得天花板微微颤动,“维克特是个疯子!他想用战争点燃整个国家的火药桶,把我们全都炸成灰烬!你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把刀,一把迟早被丢弃的脏器!”
“我们将成为新秩序的缔造者。”杰里米俯身,枪口轻轻抵住福斯特的下巴,“最后的机会,交出战略信息库的钥匙和密令,你的部下还能活命。”
“我呸!”福斯特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杰里米靴上,“痴心妄想!要杀便杀!”
杰里米眉梢微动,脸上浮现出一丝愠怒,却仍强压着情绪,语气竟出奇地“温和”起来:“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是在跟你说话,不是在命令你。最后一次……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话音未落,他猛然从腰间拔出手枪,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他缓步走入被押解的士兵群中,枪口逐一掠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最终停在一人胸前。
“艾德里安。”他低声道,语气竟带几分旧日情谊,“给我个面子,我不想杀你。”
被点名的年轻士兵冷笑一声,挣扎着挺直身躯:“杰里米,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们宁死不屈!就算交出钥匙,你也不会放过我们!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这种人,从不会留下活口!”
“再敢说一句,我立刻崩了你!”杰里米枪口一顶,寒光直指其眉心。
“来啊!”艾德里安仰头怒视,眼中无惧,“开枪!有种你就扣动扳机!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胆子,杀死曾经和你并肩作战的兄弟!”
“啪!”
一记狠厉的耳光狠狠抽在艾德里安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抽倒在地,口中鲜血喷涌。但他仍挣扎着抬起头,嘴角咧开一抹带血的笑容,像在嘲笑,又像在致敬。
福斯特·库尔闭上眼,喉头滚动。他知道,他们早已被判定为死人。交出钥匙,是死;不交,也是死。但尊严,不能交。
“放心吧。”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如铁,“我不会说的。杰里米,就算我们全都战死,你们也休想拿到战略信息库的钥匙。让维克特那个老混蛋,继续在梦里构建他的‘新秩序’吧!哈哈哈哈,!”
笑声在指挥大厅中回荡,悲壮而疯狂,像是一曲终章的战歌。
杰里米站起身,轻轻摇头,仿佛在惋惜一个跟不上时代的旧人。“一根筋的老家伙…跟不上世界的脚步,注定要被淘汰。”
他缓缓举起手,声音冷得像极地寒风:
“杀。”
枪声响起。
不是一发,而是数十发。子弹如雨点般穿透血肉,海军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身躯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鲜血迅速蔓延,汇成一片暗红的湖泊,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与警报声交织成地狱的交响。
“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福斯特·库尔嘶吼着,双眼赤红,脖颈青筋暴起。他拼命挣扎,却被束缚带牢牢锁住,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部下一个个倒下,那种痛苦,比子弹穿透心脏更甚。
杰里米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福斯特·库尔将军,留着点力气吧。来人,把他带下去。用尽一切手段,药物、电击、心理压迫…我要他开口。无论用什么方式,必须撬开他的嘴,拿到钥匙。”
“是!”两名黑衣士兵架起福斯特,拖向地下审讯室。他的军靴在地面划出长长的血痕,如同一道未尽的誓言。
杰里米转身,走向主控台,语气恢复冷静,“哨塔,科洛弗斯的舰队,现在什么位置?”
哨塔迅速汇报:“杰里米上校,他们已进入我方火力覆盖范围,距离海港仅剩二十分钟航程。随时可以发起突袭。”
“很好。”杰里米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通知先锋部队,进入预定埋伏点。等他们完全靠近港口,听我命令—我要让他们在归家的路上,迎来最黑暗的黎明。”
【怀尔德航母舰队】
怀尔德航母舰队·指挥中心
“科洛弗斯中校,我们已向基地发送三次靠港信号,仍未收到任何回应。”
通讯官的声音让整个指挥室的空气骤然凝固。科洛弗斯眉头紧锁,快步上前,亲自接入通讯频道。
“指挥中心,这里是‘怀尔德号’,我是舰长科洛弗斯,请求确认状态,重复,请求确认状态!”
回应他的,只有电流的嘶鸣与无尽的沉默。
死寂。
科洛弗斯站在通讯台前,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更深沉的预感,基地出事了。
“立即停止靠港程序!”他猛地转身,声音如雷,“全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启动全频段侦查扫描,升空三架雷达侦察机,对哈兹亚克基地进行全方位扫描!重点检测电磁信号、热源异常与武装活动!”
“是!”
指令迅速传达,舰体嗡鸣震动,雷达天线缓缓转动,如同巨兽睁开了眼睛。
科洛弗斯站在舷窗前,凝视着远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海岸线。灯火本该明亮的基地,此刻却一片死寂,连导航信标都已熄灭。
“咳咳,这里是军舰指挥中心,科洛弗斯中校,我是杰里米。”
通讯频道中,杰里米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电流杂音,像是从深海裂缝中挣扎浮出的回响。
科洛弗斯站在“怀尔德·列昂尼德号”舰桥高处,指尖轻叩指挥台边缘,眉头微蹙:“杰里米?刚才通讯中断了整整七分钟,怎么回事?”
“抱歉,将军,”杰里米语气平稳,却掩不住一丝仓促,“系统突发故障,技术组已排查修复,目前链路稳定,一切正常。”
科洛弗斯轻哼一声,目光投向舷窗外那座静卧于海岸线上的海军基地,铁灰色的防波堤、整齐排列的码头、熟悉的灯塔光束缓缓扫过海面。他沉声道:“通知驻港巡逻部队,我们即将靠岸,让他们立即就位,准备接应。”
“明白,将军。巡逻部队已在调动,五分钟内抵达指定位置。”杰里米的回答干脆利落。
就在此时,站在科洛弗斯身侧的副官贝特朗忽然微微侧头,眉峰一动,像是嗅到了风中异样的气息。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扫视着基地的轮廓,那些建筑的剪影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灯光稀疏,却透着一种不自然的死寂。
“等一下,将军。”贝特朗低声道,声音压得极轻,却如刀锋划过寂静,“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科洛弗斯转过头,目光如电:“怎么了,贝特朗?”
“说不上来。”贝特朗的目光凝在基地东侧的高炮阵地,那里本该有值班哨兵的巡逻灯光,“太安静了。不是战备状态的安静,是……空的安静。像一座被遗弃的墓园。”
科洛弗斯神色一凛。他太了解这位副官,贝特朗·莱昂,服役十七年,曾在三次突袭战中凭直觉识破敌方伪装。他的警觉,从不出错。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舰桥气氛骤然紧绷。
就在这时,护卫舰“基洛夫号”的通讯频道突然切入,声音急促如警铃:“报告!科洛弗斯中校,火控雷达报警—基地的ATS先锋防御火炮系统正锁定我舰!重复,已被锁定!”
几乎同时,“怀尔德·列昂尼德号”的通讯器亮起,舰长列昂尼德的声音穿透电波:“基洛夫号已进入警戒状态,科洛弗斯中校,我们的先锋火炮正对准你们!这不是演习,请求立即确认情况!”
科洛弗斯猛地按住通讯器,声音冷如寒铁:“这里是怀尔德指挥官科洛弗斯,紧急呼叫基地指挥中心!ATS防御火炮正瞄准我方主力驱逐舰,立即解除锁定!说明原因!立刻!”
通讯频道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像毒蛇在黑暗中游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