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的暖黄落地灯还亮着，樱花纹和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尘。谷口晴子呆立在客厅中央，垂在身侧的手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指节泛白的痕迹没褪去，半截断剑躺在脚边，冷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お嬢（じょう）様（さま）……（小姐……）”角落的西装男犹豫着上前，手里还攥着没收起的武士刀鞘，声音压得极低。

　　谷口晴子没回头，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砂：“退（しりぞ）いて。私（わたし）は一人（ひとり）で静（しず）かにしていたい。（下去吧，我自己一个人静静。）”尾音里藏着没散的戾气，却少了之前的尖锐。

　　“はい。（是。）”西装男不敢多言，脚步放轻地退出去，关门时特意放缓了力道。“咔嗒”一声轻响后，别墅里只剩她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欢迎乘坐海都轨道交通2号线，本次列车开往枫林区政府方向。下一站，龙门里。乘客可换乘轨道交通1号线。列车运行方向右边的车门将会打开，请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Welcome to Haidu Rail Transit Line 2，this train is bound for Fenglin District Government station. The next stop is Longmenli. Passengers can transfer to Haidu Rail Transit Line 1 . The door on the right side of the train will be opened. Please be careful of the gap between the train and the platform.”

　　播报声刚落，地铁缓缓停靠站台。诸葛亮扶着爱媛的胳膊走出车厢，换乘1号线的人群熙攘，他刻意将爱媛护在身前，避开拥挤的人流。等两人在1号线车厢角落站稳，地铁刚启动的轻微晃动还没消散，爱媛就攥住诸葛亮的袖口，眼神里满是担忧：“姐夫，我在别墅里看见那个女人一掌把你打吐血了，你现在真没事吗？要不要找个地方歇会儿？”

　　诸葛亮抬手按了按嘴角——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他轻轻摇头，语气却多了几分凝重：“没事，只是些皮外伤。但我们不能小看谷口晴子，她的掌力和剑术比谷口茂父子，还有之前遇到的五大神使都不弱。”

　　爱媛皱起眉，想起谷口晴子眼里的恨意，又追问：“可她为什么对你恨成那样啊？真像她说的，你杀了她父亲和哥哥？”

　　诸葛亮点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升华器，声音沉了些：“嗯，是在云海城的时候。”

　　“为什么啊姐夫？他们到底做了什么？”爱媛追问着，地铁窗外的灯光飞快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诸葛亮便放缓了语速，将当年在云海城的事娓娓道来——谷口茂父子率领的不死神殿被陌秦的龙血石强化成龙血士兵，占领了海都城和云海城，消灭了叶浩然的龙尾组织，屠杀七里香都小区居民。最后诸葛亮杀了谷口太郎，王昭君杀了谷口三郎，而谷口茂被叶浩然所杀。

　　听完后，爱媛攥紧了拳头，愤愤道：“原来是这样！他们这根本就是活该，死有余辜！姐夫，这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你别往心里去。”

　　诸葛亮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模样，眼底的凝重淡了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嗯，我知道的，爱媛。放心吧，我没事。”说话间，地铁播报响起下一站的提示，他抬头看了眼站台标识，又补充道，“快到咱们那站了。等会儿出去给可琪打个电话，让她别担心。”

　　“欢迎乘坐海都轨道交通1号线，本次列车开往海之花海都塔方向。下一站，北林大道。乘客可换乘轨道交通4号线，8号线。列车运行方向左边的车门将会打开，请小心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Welcome to Haidu Rail Transit Line 1，this train is bound for Haizhihua and Haidu Tower station. The next stop is Beilin Avenue. Passengers can transfer to Haidu Rail Transit Line 4 and Line 8.The door on the left side of the train will be opened. Please be careful of the gap between the train and the platform.”

　　播报声里带着地铁特有的电流杂音，车门缓缓滑开。诸葛亮牵着爱媛走出站台，夜色已经漫过街道，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等用钥匙拧开家门时，玄关的小夜灯还亮着，厨房飘来淡淡的饭菜香——是可琪一直热着的糖醋排骨味。

　　“亮亮，爱媛。你们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呢？”可琪听见动静，立刻从厨房迎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酱汁，手里攥着的锅铲都没放下，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焦急。

　　爱媛赶紧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故意扯出轻松的笑：“哦，没事的可琪姐！我们学校社团临时有事，要整理活动资料，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就给姐夫打电话让他来帮忙了，没想到一弄就到这么晚。”她说着还冲诸葛亮眨了眨眼，悄悄把被麻绳勒红的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

　　诸葛亮心领神会，顺着她的话补充：“嗯，社团资料有点多，耽误了些时间。让你久等了。”他没提嘴角的血迹——刚才在地铁上已经用清水擦淡，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可琪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爱媛的手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来吃饭吧，我都热了三四遍了，再热排骨就要烂成泥了。”说着就拉着两人往餐厅走，餐桌上的保温罩一掀开，热气裹着饭菜香涌出来，暖了一屋子的凉。

　　夜里的风裹着几分凉意，从纱窗缝里钻进来。卧室里，可琪的呼吸已经变得轻浅平稳，长发散在枕头上，连眉头都舒展开来。诸葛亮轻轻掀开被子，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他先把搭在床尾的鞋悄悄拉到脚边，慢慢套上，才蹑手蹑脚地起身。

　　他从衣柜最下层的收纳盒里取出升华器，又小心翼翼捏起床头柜上的五虎上将勋章，指尖刻意错开金属边缘，生怕磕碰发出半点儿声响。转身溜到阳台时，他特意放缓关门的力道，直到玻璃门只留一道细缝，隔绝了卧室的静谧，才松了口气。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夜露的湿意，诸葛亮望着远处居民区零星的灯火，指尖摩挲着升华器冰凉的纹路，低声自语：“谷口晴子的掌力和剑术，丝毫不比谷口茂父子、还有其他五个神使差。下次再交手，我不能有半分松懈，得多加练习才行。”

　　话音落，他将光之卡牌插入升华器，同时用手掌紧紧捂住发声处，把机械提示音压得只剩几不可闻的气音：“绝代智谋，诸葛亮，允许访问。”紧接着，五虎勋章被他一枚枚精准嵌入凹槽，掌心漾开五色微光，像揣着五颗安静燃烧的星子，“五虎之志未已，再战百世轮回！”

　　下一秒，祥龙之刃在月光下凝出耀眼红光，剑格的龙首泛着冷冽光泽，龙须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诸葛亮抬手挥剑，赤色剑光在阳台划出利落弧线，时而如游龙绕腕，身法轻盈得几乎不沾风声；时而如惊雷破风，剑势沉凝却将力道收得极稳，只听见细微的破风声，完全没惊动屋内的可琪。阳台上的红光忽明忽暗，映得他额角渗出的汗珠都泛着微光，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阳台的地砖上。

　　半个时辰后，祥龙之刃化作一道流光，温顺地收回升华器。诸葛亮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封皮磨出毛边的日记本——扉页还夹着片干枯的蜀地竹叶，是他从王者大陆带来的念想。他靠在阳台栏杆上，指尖捏着钢笔，把今晚与谷口晴子的交手细节、对方招式的破绽，还有“必须护好可琪和爱媛”的念头，一笔一画写进日记里，字迹在月光下透着沉甸甸的坚定，连笔画的顿挫里，都藏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另一边的石门坊旅馆，走廊里的灯光还亮着几盏。东方曜揣着半袋刚从孙尚香房间搜刮来的饼干，趿拉着拖鞋晃进门，反手就把房门抵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在香香姐藏了零食，不然今晚就得饿着肚子发呆！早知道上次就不把薯片全炫完了……”

　　他顺手把饼干袋扔在床头柜上，又从冰箱里翻出罐冰镇雪碧，“嘭”地拉开拉环，气泡“滋滋”往上冒。咕咚灌了两口，他才凑到书桌前——桌上摊着张皱巴巴的海都周边山脉地图，边角还沾着点油渍。东方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脚丫子翘到桌沿，手指戳着地图上的“聚宝山”，眼睛亮晶晶的：“好久没摸过古墓里的宝贝了，手都快痒出茧子了。明天高低得去搞点好东西！”

　　可指尖刚顿了两秒，他又蔫了下来，抓起红笔在聚宝山位置画了个大大的叉：“不行不行，大乔姐说陌秦回这儿了，我现在上去就是送人头，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说着又灌了口雪碧，气泡顺着喉咙往下滑，他转眼戳向“南华山”，眉头一皱：“除了芳华玉也没别的，去掉去掉！”

　　笔锋又扫过“金元山”“龙王山”，他连犹豫都没犹豫，两道红叉飞快画上去：“这俩破地方早被人翻烂了，有宝贝也轮不到我，去掉去掉！”再往下看，“海都山”三个字让他嗤笑一声：“这不就是海都城公墓嘛，总不能去挖人坟头吧，晦气！”红叉再次落下。

　　直到笔尖停在“五龙山”和“杨林山”上，东方曜的眼睛才重新亮起来，身子往前一倾，手指在“五龙山”上敲了敲：“这俩地儿我还没去过！说不定藏着青铜器或者玉琮呢！”他一拍大腿，差点把雪碧罐碰倒，“就去五龙山！之前盗墓用的洛阳铲、探照灯都还在包里，明天一早就出发！”

　　说完他又猛灌了口雪碧，把空罐捏得“咔咔”响，眼神里满是期待，手指在地图上的“五龙山”圈了个圈，连嘴角都翘了起来——显然，这场“盗墓冒险”的计划，已经在他心里盘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的阳光刚把小区的柏油路晒暖，东方曜就骑着辆半旧的自行车晃到诸葛亮家楼下，车筐里还塞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他捏着车铃“叮铃”响了两声，停稳车就往楼上跑，敲门时还不忘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

　　开门的是可琪，手里还拿着擦桌布：“小曜来了。快坐，我去切盘苹果。昨天刚买的，特别甜。”

　　“可琪姐姐辛苦啦！”东方曜边说边换鞋，眼睛却偷偷瞟向客厅角落——那是通往稷下星之队旧房间的方向。等可琪转身进了厨房，他立刻踮着脚溜过去，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里还保持着之前的样子，书桌抽屉上的贴画都没掉，他快步走到衣柜前，摸索着拉开最下层的暗格，里面果然放着个铁盒。

　　“幸好没被收走！”他压低声音嘀咕，飞快把铁盒里的洛阳铲、折叠工兵铲塞进帆布包，又把暗格归位，装作没事人似的回到客厅。

　　刚坐下，可琪就端着水果盘出来，还放了杯温水在他面前：“吃吧，不够再切。亮亮去上班了，中午才能回来呢。”

　　东方曜一边啃苹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可琪聊起之前在稷下的趣事，聊到兴头上还手舞足蹈，完全没露半点破绽。

　　又坐了会儿，他看了眼手表：“可琪姐姐，我还有事就先走啦，下次再来看你！”说完背上帆布包，一阵风似的跑下楼。

　　出了小区大门，他找了个树荫，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放，哗啦倒出东西清点：铁锹、手电筒、从孙尚香那儿“借”的牛肉干和饼干、指南针，还有张被折得皱巴巴的五龙山地图。

　　“齐活！”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把东西一一装回包里，“不过得回旅馆再检查下，下午再出发才稳妥。”说完跨上自行车，脚蹬子一踩，朝着石门坊旅馆的方向骑去，车铃“叮铃”声渐渐远了。

　　东方曜背着帆布包冲进房间，先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就去饮水机接水——刚才骑车回来一路晒得口干，他捧着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才抹了把嘴坐回电脑前。

　　开机点开存好的五龙山资料，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滑动，眼睛盯着屏幕里的山脉走势和古墓传闻，嘴里还念念有词：“原来东南角有处断层，说不定是入口……”可看了没十分钟，他突然合上电脑，拍了下手：“得了，路线和注意事项都弄明白了！这次肯定能挖到好东西！”

　　他又喝了口温水，嘴角翘得老高，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玄策、元芳、香香姐他们就算了。我好久没盗墓，先自己练练手，等下次去杨林山再叫上他们。”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得意地笑出声：“哎，我东方曜怎么这么聪明！五龙山，等着我！”

　　“好啊！你个东方老鼠曜！”

　　一声清亮的怒喝突然从门口传来，东方曜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精准掐住了他的耳朵，力道半点不含糊。

　　“哎——香香姐！疼疼疼！”他疼得龇牙咧嘴，连忙伸手去掰孙尚香的手，“你怎么来了？”

　　孙尚香挑眉，另一只手还拎着个空零食袋：“我怎么不能来？我说我房间的牛肉干、饼干怎么少了大半，原来是被你这老鼠偷了！”她手上又加了点劲，“快说，又打什么鬼主意？”

　　“没、没什么啊……”东方曜还想狡辩，可耳朵上传来的疼意让他立马怂了，“我错了香香姐！你先松手，我全交代！”

　　等他嘀嘀咕咕把“独自去五龙山盗墓”的计划说完，孙尚香的火气更盛，松开他的耳朵就往他胳膊上拍：“好你个没良心的！自己想发横财，居然不叫我们？看我今天不揍醒你！”

　　巴掌落在身上“啪啪”响，东方曜抱着胳膊缩在沙发角落，耳朵尖还泛着红，连声道：“哎呀别打了香香姐！我错了，真知道错了！我不带你们去真有原因——我都快一年没碰过洛阳铲了，肯定手生，万一出岔子多丢人？等我这次在五龙山摸熟了路子，下次去杨林山，保证第一个叫上你和元芳他们！”

　　孙尚香叉着腰，手里还攥着那半空的零食袋，眼神却软了些：“那我不管，反正这次你必须带上我。”

　　“啊这……香香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山里说不定有塌方，还有……”东方曜还想劝，话没说完就被孙尚香打断。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孙尚香挑眉，拍了拍腰间的弩炮——那是她常年带在身上的防身武器，“放心吧，你香香姐我什么时候怕过这些？论找机关、躲陷阱，我可不比你差！”

　　东方曜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又想起之前组队时孙尚香的机灵劲儿，终于松了口：“那……好吧。不过你可得听我指挥，不能瞎闯。”

　　“一言为定！”孙尚香立刻笑了，转身就往门口走，“我去把我大哥的车钥匙拿过来，你在旅馆等着，顺便再检查下装备，别落了什么东西！”

　　门“砰”地一声关上，留下东方曜愣在原地。他摸了摸刚才被打的胳膊，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去翻帆布包——原本的“独自冒险”，这下倒成了“双人搭档”，不过想想有孙尚香帮忙，他心里反倒踏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