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风铃锢!朱符镇宅困英豪!
且说沈可卿快步走到祠堂后面的空地。但见这里荒草没膝,半截断裂的石碑歪在角落。夜露凝在草叶尖,泛着冷幽幽的光。她借着稀薄的月光,俯身在地面平整处画出规整的八卦图。指尖沾了点朱砂,重重按在卦象中心,压低声音念起咒语。
晦涩的音节在夜风里散开。随着最后一字落下,地面骤然泛起一阵黑雾。雾气翻涌间,一团人形黑气缓缓显现在她面前,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寒气。
“守护鬼门关的使者啊,”沈可卿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若您见过我爷爷的魂魄,请替我问一句——真的是诸葛亮杀了他吗?”黑气晃了晃,似是应下。随后化作几缕青烟,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等她回到祠堂,春花立刻迎上来,递过一张叠得整齐的纸:“大小姐,刚才黑气消散后,地上就多了这个。”
沈可卿展开纸。只见上面只有一个墨色的“陌”字,笔触凌厉,像一把淬了寒的刀。
“难道……是陌秦杀了爷爷?”沈可卿攥紧纸张,指腹几乎要将纸边捏破。片刻后,她抬眼看向春花,语气坚定:“春花,我去一趟诸葛亮家,问清楚当时发生的事。你留在这看好门户,别让任何人靠近。”
“是,大小姐!”春花立刻应下。
诸葛亮家的灯还亮着几盏,可琪已经睡熟。他则在原来东方镜的房间里翻看着古籍,指尖不时在书页上做着标记。
突然,一道刺眼的红光从窗边闪过,他猛地抬头——房间中央竟多了道身影:女子身着正红嫁衣,裙摆拖在地上,赤着的双足踩在地板上,头顶的红盖头垂着珍珠串。若不仔细看那嫁衣纹样,只这抹浓烈的红与诡异的装扮,竟和纸嫁衣里的魕娘子有几分相似,透着股清冷的诡谲。
“是你?”诸葛亮看着那抹红影,眉头骤然拧紧。
女生抬手揭下红盖头,一张与可琪一模一样的脸庞显露出来——只是发间别着粉色月亮发卡,耳垂悬着同款式耳环,与可琪的星星配饰截然不同,冷艳中带着疏离。“你应该认识我。王亮,哦不,诸葛亮。”她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审视。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沉声道:“你是……可卿?”
“是我。”沈可卿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告诉我,我爷爷和我妹妹到底是怎么死的?陌秦说,是你杀了他们。”
“你妹妹没有死。”诸葛亮立刻解释,语气郑重,“当年陌龙带人突袭平安镇,你爷爷为了保护可琪,把她藏在了地窖里。他自己,还有平安镇的村民们,都被陌龙杀害了。”他顿了顿,补充道,“陌秦一直没放弃抓可琪,就是想拿她当筹码,要挟你为他们统治海都城和王者大陆效力。”
诸葛亮没再多说,轻轻引着沈可卿走到卧室门口,示意她往里看——床上,可琪正睡得安稳,眉头微微舒展,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可琪……原来你真的还活着。”沈可卿看着妹妹的睡颜,眼眶瞬间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也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诸葛亮见状,默默递过一张纸巾,又怕惊扰到可琪,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去脸颊的泪水。
“别哭,可卿。”诸葛亮的声音放得更柔,“你爷爷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姐妹,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找到你。现在你来了,也算圆了他的心愿,以后总有机会让你们姐妹团圆。”
沈可卿抬手抹掉眼泪,眼神渐渐坚定下来,摇了摇头:“不必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让可琪因为我陷入危险。”她看向床上的可琪,语气带着托付,“照顾好我妹妹。你们要是去寻找能量石,尽管放手去做。我会暗中给你们提供帮助,不会让陌秦他们抢先。”
话音刚落,沈可卿周身泛起红光,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红芒飞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诸葛亮就起身忙活起来。他先在厨房做好了温热的早饭,又提前把午饭也备好放进保温盒,一一摆好在餐桌上。临走前,还特意在冰箱门上贴了张便签,上面写着“早饭在桌上,午饭记得热了吃”,生怕可琪没注意。一切安顿好,他才背上背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与此同时,女帝宫内气氛沉凝。陌龙垂首立在殿中,语气带着几分愧疚:“父亲,此次行动失利,没能将沈可琪抓回来。”
陌秦坐在高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神色平静无波:“此事我已知晓,无妨。不必急于一时,日后再寻机会便是。”
“是,父亲。”陌龙应声,缓缓退了下去。
另一边,公交报站声在车厢里清晰响起:“繁荣大街宁乡大路,到了。请从后门依次下车,下车请注意安全。667路无人售票车,开往八一村公交首末站方向,请您文明乘车。We are arriving at Fanrong Street and Ningxiang Avenue. Please get out of the car from the back door in turn. Please pay attention to safety when you get off.”
诸葛亮随着人流下车,抬眼便望见了不远处的石门坊旅馆——它就坐落在海都南城区宁乡大路136号,灰砖墙面带着些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他缓步走近,看着熟悉的招牌与门窗,轻声感慨:“三个月过去了,这里还是一点没变。”
抬头望去,门楣上的牌匾虽显陈旧,却依旧挂着那五个熟悉的字——“石门坊旅馆”。推开门,店内的装修风格也和记忆里别无二致,连墙角那盆绿植的摆放位置都没动过。
诸葛亮站在门口稍作停留,忽然想起什么,自语道:“既然都来了,不如先去周瑜小乔开的烧烤店看看。”
说罢,他转身离开旅馆,朝着不远处的宁乡大路128号走去。到了烧烤店门口,他透过玻璃往里瞧。只见店里只有两名员工忙着收拾桌椅、擦拭柜台。诸葛亮没进去打扰,只是默默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诸葛亮回到旅馆,不由得又皱起了眉——他特意留意了四周,却没看到高君宇提过的黄色光。
“难道是高君宇看错了?”诸葛亮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摇了摇头,“不管了,还是再仔细找找吧,万一光藏在哪个角落没被发现呢。”
诸葛亮顺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往楼上走,一间间推开客房查看——床品还是熟悉的白色,靠墙的旧书桌积着薄灰,连墙角蛛网的位置都没怎么变,可翻遍了所有房间,依旧没看到那抹黄色光。
他站在走廊尽头,眉头皱得更紧:“楼上的房间都看过了,居然也没有。难道,高君宇真的看错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走廊最里面的一扇门上——那扇门比其他客房的门更旧些,门沿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划痕。
“这个房间……好像是以前王路休息的地方。”诸葛亮忽然想起往事,心里一动,“说不定能在这里找到线索,我进去看看。”
念头落下,他伸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这间客房不大,墙面有些斑驳,墙角还沾着点霉迹,透着几分破旧,可里面的陈设倒齐全——旧木床、掉漆的书桌,连床头柜上的搪瓷台灯都还在,像是随时有人会回来住。
诸葛亮刚扫了一圈,身后忽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原本开着的房门竟自己关上了。
“应该是过堂风吹的,再打开就是。”他没太在意,转身伸手去推房门,可手掌抵在门上,却怎么推都推不动,那门像被钉死了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诸葛亮皱起眉,加重力道又试了一次,门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叮铃”声传来。他抬头一看,才发现墙角挂着个风铃。风铃下方还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上的朱砂纹路隐约可见。
“这是……镇宅风铃?”诸葛亮认出了物件,心里却犯了疑,“可镇宅风铃明明是用来镇邪驱鬼的,怎么反倒把我给困在这里了?”
诸葛亮心里一沉,下意识转头看向窗户——果然,窗户也紧紧锁着,插销还牢牢扣在卡槽里,半点缝隙都没有。
“根本不可能是风吹的。分明是等我进来后,门自己关上的。”他瞬间反应过来,这分明是有人设下的局。
他很清楚,要想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破坏墙上的符纸、剪断风铃。可当他伸手去摸口袋里的勋章和升华器时,指尖触到熟悉的物件,尝试激活却毫无反应——勋章没发光,升华器也纹丝不动。
“这里面一定藏着某种强大的能量,压制了勋章的力量。”诸葛亮很快想通关键,“看来只有先离开这个房间,勋章才能正常使用。”
眼下不是纠结工具的时候,先找到线索出去才最重要。诸葛亮定了定神,转身朝着里间的卧室走了进去。
卧室门上贴着张泛黄的纸条,从上到下只写了四个字:红、绿、蓝、黄,字迹工整却透着股莫名的刻意。再看屋内的桌子,上面摆着个巴掌大的铁盒,盒面嵌着四位数的密码锁,显然要解开纸条上的谜题才能打开。
“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诸葛亮盯着纸条琢磨,目光无意间扫到旁边的书架——那书架正好有四层,每层都码着不少书。层数和纸条上的颜色数量刚好对应。
他凑近书架仔细数了数:第一层有4本红色封皮的书,第二层是2本绿色封皮,第三层3本蓝色,第四层5本黄色。
“我明白了!”诸葛亮眼前一亮,“密码就是4235!”
他快步走到铁盒前,按顺序输入数字。“咔嗒”一声,盒子果然开了。可里面的东西却让他愣了愣——不是预想中的线索,而是一支崭新的眉笔。
“奇怪,男生的卧室里怎么会有眉笔?”诸葛亮拿起眉笔看了看,猜测道,“或许是王路买来送给女朋友,或者是给他妈妈的吧。”
诸葛亮拿起眉笔,刚要转身离开卧室,目光却突然被墙上的字迹吸引——墙面不知何时多了四个鲜红的大字,写的是“情债难偿”,颜色艳得有些刺眼。
他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索性摇了摇头:“先不想了,找到线索更重要。”
离开卧室来到客厅,诸葛亮正准备再仔细搜查,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了一块松动的地板。他弯腰一看,发现这块地板竟是被撬开的,里面还藏着一张折叠的符纸。
他伸手将符纸捡起来展开,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招、来、邪。
“这分明是招邪的符啊。”诸葛亮皱起眉,满心疑惑,“谁会在自己住的地方放这种东西?也太不吉利了。”
虽觉得奇怪,他还是将符纸小心翼翼折好,放进了背包里——说不定这也是条重要线索,留着或许有用。
诸葛亮来到书房门口,刚推开门就愣住了——书房正中央竟摆着一个纸人,白衣白帽,模样透着几分诡异。
“纸人?怎么会放在书房里?”他心里纳闷,迈步想进去查看。可刚靠近门口,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迈不动半步。
他忽然想起之前那张“招来邪”的符纸,恍然大悟:“那三个字之间分明有空隙,应该是还缺了三个字。或许用眉笔补全,再贴到门上就能破解。”
诸葛亮立刻掏出眉笔,在符纸上“招来邪”三个字的空隙处添写,将其补成“招福来驱邪去”。接着,他撕下书房门上原本的贴纸,把补全的符纸牢牢贴了上去。
下一秒,书房里的纸人突然“呼”地燃起明火。火苗窜起又很快熄灭,纸人瞬间化为一堆灰烬。那道无形的屏障也随之消失,诸葛亮终于顺利走进了书房。
他看着地上的纸灰,喃喃道:“看来这符纸根本不是招邪的,刚才是我理解错了。”
诸葛亮走进书房,目光落在书桌最下层的抽屉上——抽屉挂着个小铜锁,显然也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他低头在桌上翻找线索,很快发现了三张摊开的试卷:第一张是物理卷,上面印着醒目的“36”分;第二张化学卷,分数是“84”;第三张生物卷,得分“75”。
“看这分数,倒是有点偏科。”诸葛亮拿起试卷扫了眼错题,心里有了猜测,“这三科都是理综科目,说不定密码和分数有关。”
他琢磨片刻,很快有了思路:“按分值高低排序的话,物理36分最低,接着是生物75分,最后是化学84分?不对,再想想……或许是按科目顺序?物理、化学、生物,那密码就是368475。”
他走到抽屉前,按顺序输入“368475”。只听“咔嗒”一声,铜锁果然开了。抽屉里没别的东西,只有一根包装完好的白色蜡烛。
诸葛亮拿起蜡烛看了看,随手放进背包:“又多一样东西,希望能派上用场。”
诸葛亮刚把蜡烛放进背包,目光又落在桌角一张纸上——纸上写着四个字:青、责、又、尝,每个字都像是被拦腰截断,只留了一半。
“这四个字,分明是少了一半。”他盯着字迹琢磨,突然想起之前在卧室墙上看到的“情债难偿”,心里猛地一亮:“‘青’补个‘忄’是‘情’,‘责’补个‘亻’是‘债’,‘又’补个‘隹’是‘难’,‘尝’补个‘亻’是‘偿’!”
他刚在心里把四个字补全,桌上突然“咔嗒”一声轻响——一个打火机和一个小木盒凭空出现,落在了纸的旁边。
诸葛亮拿起打火机,若有所思:“这个房间,倒像是个密室,但和普通密室又不一样。具体哪里怪,一时我竟然也说不上来。”
他看着打火机,忽然想到门口的符纸:“用打火机试试能不能把符纸烧掉?说不定能解开什么。”
说着他点燃打火机,凑近门上的符纸燎了一下。可符纸却纹丝不动,连边角都没被烧到。
诸葛亮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想太简单了,这符纸哪能这么容易烧掉。”
诸葛亮走进厨房,目光一下落在了角落的物件上——居然摆着一台空调,与厨房的老旧灶台、斑驳瓷砖显得格格不入。
“空调怎么会装在厨房里?”他满心疑惑,顺手拿起之前发现的小木盒。盒盖表面印着一圈小字,仔细一看,竟是二十四节气的名称。
“二十四节气?这和空调又有什么关系?”诸葛亮琢磨着,只觉得厨房越来越冷,冻得人指尖发僵,便伸手打开了空调,想调温取暖。
“外面明明热得很,这里却冷成这样,真是奇怪。”他一边嘀咕,一边盯着空调显示屏。就在空调启动的瞬间,手中木盒上的“惊蛰”二字突然亮起,发出淡淡的白光。
诸葛亮看着亮起的“惊蛰”,恍然大悟:“这应该是某种机关造物。没想到这里的机关,居然比王者大陆最高级的鲁班七号还要精妙。”
诸葛亮伸手将空调温度往上调了调,目光始终盯着手中的木盒——每调高一摄氏度,盒面上的“大暑”二字就亮一分。直到温度调到35度,“大暑”才彻底亮起。可盒子依旧没任何要打开的迹象。
“正好有点饿了,先看看冰箱里有没有吃的。”他收起盒子,转身打开厨房角落的冰箱。没想到冰箱竟没断电,里面还剩半碗米饭,下层抽屉里躺着几个生鸡蛋。
就在冰箱门打开的瞬间,木盒上的“霜降”二字突然亮起——随着“惊蛰”“大暑”“霜降”全部激活,盒子“咔嗒”一声弹开,里面躺着一把银色的小钥匙。
“这钥匙到底是开什么的?先放着,填饱肚子再说。”诸葛亮把钥匙揣进兜,点燃了煤气灶。看着蓝色的火苗,他忍不住嘀咕:“这么久没人住,居然还有电和煤气,肯定是有人一直在替这里交费。”
不多时,蛋炒饭的香味飘了出来。诸葛亮找了副碗筷,刚想拿去冲洗,却发现水龙头拧开后没一滴水——原来水龙头早坏了。
“还好背包里带了饭盒。”他无奈地笑了笑,从背包里翻出备用饭盒,盛好饭慢慢吃了起来。
吃完休息了片刻,诸葛亮拿起那把钥匙,起身走向卫生间——或许钥匙的用处,就藏在那里。
卫生间的门紧锁着?诸葛亮掏出刚找到的银色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门开了。
卫生间里,洗手池上摆着一个旧茶缸,水龙头是少见的热感应款式。他伸手凑到水龙头下,想接些水,可龙头毫无反应。这时他才惊觉,自己的手竟冰凉一片,像揣了块冰。
“怎么回事?一进这里手就这么凉?”诸葛亮皱起眉,忽然想起背包里的蜡烛和打火机。他赶紧翻出来,点燃蜡烛后,将火苗凑到水龙头下方——果然,随着暖意靠近,水龙头“哗啦”一声流出了水;把蜡烛拿开,水流又立刻断了。
诸葛亮一手举着蜡烛,一手端着茶缸接了半缸水。转身快步走到之前被锁住的房门前,将水猛地泼在门上的符纸上。符纸遇水瞬间变皱,原本紧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赶紧迈步走出房间。刚跨出门槛,手上的冰凉感就消失了,很快恢复到正常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