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者被看穿一切心思,此时显得极为落寞。
而你则是望向大长老,始终沉默的你,首度出声,却像是一种审判。
让神色狂热的大长老呆立原地,而已经心生绝望的白发老者,希望复苏。
“百年灵方,对于尔等武者而言,的确难能可贵。
可我并非武者,此物于我无用。”
说话间,你以凝冰之法,在岩浆之顶铺就出一条冰梯,而后踏足其上。
有条不紊地置身于石台之上,看起来十分从容。
可实际上只有你清楚,你的寒气功法,在这等极阳环境之下,根本容不得你挥霍自如。
你看似步履从容,实则却是因为必须从容。
因为你每踏一步,都要精心算计,在合适的时机,于那虚假的冰梯之上,搭建足以落脚称重的冰晶。
如此才能完美跨过岩浆,才能营造出你当真不是武者,而是一种凌驾于武者之上的玄妙存在。
而你这一手凝冰成梯,走过岩浆的玄妙之法,让对你始终还存有一丝疑虑的白发老者,彻底生不出其他念头。
你的话,对于白发老者而言无疑是活下去的希望。
他想要逃离此地,固然是不想自绝于此,又或者想要规避日日经受锤炼真元之苦。
但他却没有忘记,自己身为正阳宗师祖的责任。
也许再过数十年,待自己逍遥快活够了,待自己油尽灯枯,寿元无多之时...
自己还会回到这处宝地坐化,将一身真元化为灵方,归于此间。
可若是自己被人所杀,且此人并非正阳宗之人,又懂得吸夺灵方之法。
那损耗的,便是正阳宗的底蕴。
毕竟自己也无法确定,这些年正阳宗的底蕴,还是否足够诞生新的先天。
岩浆湖面,热气不休,你静立石台之上,负手而立,望着眼前两人,默不作声。
忽然间,大长老口中狂笑一声,似是不能接受自己今日不惜背叛正阳宗,亲手击杀同门,换来的却是一场空。
望着她的癫狂,你看在眼内,不置可否。
只见她枯瘦的手指直指白发老者,眼中满是着病态的兴奋。
一面叫着师祖,一面却在质问对方,难道以为散去部分功法,便就能逃脱宿命?
正阳宗传承数百年的规矩,岂是您一人可破?
白发老者瘫坐在地,眼中却闪过一丝讥诮。
你敏锐地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正以极其细微的幅度勾画着什么,但你并未点破。
大长老突然转向你,褶皱遍布的脸上挤出近乎谄媚的笑容,让你感觉到一丝不适。
总觉得今日自己做出的行为,若不能让对方足够满意,此人便会成为你最大的威胁。
因为与她相比,那白发老者的情绪,显然更为稳定一些,而且有明显的破绽。
不像此人,喜怒无常。
所以尽管你看出那白发老者在做什么小动作,却没有点破,甚至有些期待对方做些什么。
“这老匹夫体内真元尚有六分未曾完成转化,只要您...”
你抬手打断她的话,目光却依旧停留在白发老者身上。
从方才他的小动作开始,老者体内气息就在微妙地变化,看似萎靡不振,实则如同潜流暗涌。
“灵方之事,暂且不论。”
你刻意将嗓音压得低沉..
“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何认定我会对这种...残次品感兴趣?”
你此时虽能确定,这正阳宗大长老是将你认作了昆仑宫弟子,而非你杜撰出的冥尊使者。
但你还是下意识使用了在血杀盟时,相近的话术。
毕竟这等话术,已然成功过一次,如今如法炮制,成功的可能更大。
你发现,大长老脸色骤变,而那白发老者勾画的指尖也微微一滞。
你知道,自己这个试探十分冒险,因为你既不清楚灵方对于武者之外的确切价值,也不了解昆仑宫对这些资源的态度。
但你清楚,自己此刻必须表现得高深莫测,所说的话越是模棱两可,便越能逼迫对方暴露更多信息。
而这便是你采用相同话术的原因。
毕竟这位大长老刚刚自报了家门,说她祖父出身于昆仑宫,即便你觉得,她对于昆仑宫的了解也十分有限...
但却终究不是曲阳观老道那般,相对于昆仑宫而言的纯粹外人。
所以一旦你给出的信息,与她所认知的不符,便会消磨你此前营造出的印象。
毕竟你始终不觉得,这老妪是真疯。
果然,大长老闻言之后,呼吸变得急促几分,似是想要证明自己的筹码足有价值。
于是提出此地灵方,虽比不得昆仑秘境,但也...
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便被一旁的白发老者开口打断,但你还是推断出...
这灵方可能也存在品质,有好坏一说。
而灵方对于武者之外,对于昆仑宫而言,并非毫无用处。
你此前的言语,存在破绽,但好在被这位大长老以其他理由自行合理化,没有深究。
白发老者此时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笑问大长老,若是你祖父知晓你为讨好外人,竟要毁了正阳宗根基..
不知会作何感想?
大长老身形一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而你则抓住这个机会,缓步走向石台中央,脚下凝结冰晶,在炽热的石面上留下一个个转瞬即逝的霜印。
看似仍旧是在无意之间显露修为,实际上却是在预留手段。
“够了。”
你见大长老的目光投向于你,恰到好处的反客为主,停在大长老身前丈余处。
如此距离,既能威慑于她,又正好能够遮掩自己方才设下的后手,可谓恰到好处。
就在此时,白发老者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缕暗红血液从嘴角溢出。
与此同时,你感知到他萎靡的气息之中,有一股不属于内息的气息,正在极速扩增。
他似是施展了某种秘法,尝试冲开大长老所封大穴,但因为这股气息,只有你通过强大感知,方才能够捕捉一二。
大长老对此浑然不觉。
她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因为今日献祭同门,虽是其临时起意..
但在确定你昆仑宫身份的那一刻,她便已经没了回头路。
“公子,只要您取走灵韵,我愿以正阳宗...”
你察觉到老者的气息变化,知道他即将有所动作,所以你打算给他创造一个机会。
于是你冷声开口:
“世俗宗门效忠于我,又有何用?”
果然,你的话对于大长老而言,犹如千钧重负,让其心神俱颤。
尽管你此前已经拒绝过一次,可她却仍是不敢,也不愿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