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白发老者忽然间如脱困的猛兽般暴起,干枯的手爪直取大长老咽喉。
变故来得太快,加上大长老以为自己封住了师祖周身大穴,其对自己毫无威胁。
而你,没有对她出手的理由。
所以此刻,面对白发老者看似凶猛,实则感觉不到一丝内息波动的一击...
大长老仍旧觉得,这是师祖想要故技重施,引自己反击杀他。
于是不避不闪,只是催动了护体罡气。
可下一刻,她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轰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台边缘,脏腑皆伤。
大长老面色陡变,但很快她面上的惊愕便转为恐惧。
因为白发老者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第二击接踵而至,更快更狠,指入五窍。
大长老发出一声惨叫,周身气息迅速萎靡,便连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她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眼神变得空洞,你再次捕捉到了那赤芒,迅速流入白发老者体内,让他那股不属于内息的气息越发凝实。
白发老者收手而立,此时猛然转身,目光落于你身,再度暴起出手!
你对他早有防备,七重无形冰障立时挡在身前,却被他一击尽破。
好在你新的一重冰障凝结及时,这才没有让其一击功成。
冰障溃散,化为白雾,你借冰雾掩护,急速后撤。
但你知道,以你不过区区三流武者的身体素质,在先天面前根本拉不开距离。
尽管对方一击破你七重冰障,此时冻气入体,经脉迟滞。
但也只能持续一瞬而已...
一瞬过后,你若无后手,必死无疑!
可你看似拼尽全力,拉开的这个微弱距离,却已经足够施展你早前预留的后手。
你此刻双臂一振,凝聚多时的寒气轰然爆发,再度在岩浆湖面筑起一道冰桥。
而冰桥出现的瞬间,石台之上的血纹阵法,再度被触动。
白发老者惊呼一声,显然是意外于你竟能催动他正阳宗祖地之内的阵法。
此刻更是被突然亮起的血纹,重新困在原地。
他原本想到的破局之法,是借助斩杀大长老之后的灵方入体,重回先天之境,而后调动祖地灵方,以正阳宗百年底蕴杀你。
大长老已死,护山长老昏迷不醒,此地阵法便无人能启,他入先天,便是无人可挡。
尽管昆仑宫神秘莫测,但他觉得以你的年纪,即便天赋异禀,也难以在正阳宗百年底蕴之中存活。
因为你今日不死,正阳宗便要受你掣肘。
而你此时踏上冰桥,在崩塌前最后一刻跃至安全地带,转身望去。
只见白发老者正在血纹中挣扎,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根本无法理解,也不可能猜到,你刚刚只是看了大长老开启阵法一次,便将其中关键记住。
而刚才闲庭信步之间,便已留下了后手。
虽然不能完全驱动阵法,但好在刚才的阵法,没有完全关闭,你不过是触动了其反击机制罢了。
而这白发老者,恰如你所猜想的那般,动用的乃是先天之力。
既用先天之力,自当被此地阵法所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白发老者突然狂笑出声,让你不禁思考,正阳宗高层莫非皆有此恶疾,那大长老如是,这白发师祖也如是。
可正当你以为,自己从此人身上,得不到更多信息之后,他却恢复了理智,对你恭敬一礼。
“公子好算计!老朽输得心服口服!”
你并不明白,这老者又自行对你进行了何种自以为高明的猜测。
不过你乐见其成。
但尽管面色不改,心中却没有半分放松。
因为方才的交手,让你看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便是眼前老者,即便自散功体,实力也远超寻常宗师。
而且身处于这正阳宗宝地之中,手段和底蕴非你所能衡量。
若他再有动作,而你没有察觉,那你很有可能便会成为下一个大长老。
毕竟对方刚刚那一击,尚未引动阵法禁锢,说明还不是先天之力,充其量只是半步先天。
却能一击破你七重冰障。
可如今,他被阵法禁锢,且迟迟没有再次逆转功法,说明他保存了先天之力。
若被先天之力偷袭...
你不觉得自己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所以,你需要打消他对你出手的念头,稳住其心境。
“恩怨已了?”
你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淡淡发问。
而白发老者则是咧嘴一笑,露出残缺的黄牙:
“老朽与正阳宗的恩怨,这才刚刚开始。”
这句话信息量极大,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些游走在经脉中的赤芒。
“我对你们的恩怨没兴趣,至于此地灵方,既不能炼化,留着也是无用。”
孰料白发老者眼中精光一闪:
“公子果然慧眼,这些驳杂灵方确实难入昆仑法眼,但对老朽这等苟延残喘之辈,却是受益良多。“
关于灵方,你了解太少,虽然还想从对方口中探听信息,但却真的担心自己暴露不足。
于是打算终结话题,抽身于此。
但若就这样离开,恐有激起对方反击之可能。
毕竟对方此刻不散功脱困,是因为忌惮于你,可你知道,实际上对方只需将修为控制到半步先天。
而后再对你出手几招...
可能无需几招,只需两招,便可破尽你的护身冰障,将你斩杀于此。
所以...
你需得以进为退。
“事已至此,尘埃落定,你需要给我一个让你活下去的理由。”
白发老者闻言,身形一振,他能活到如今年岁,自然不缺心机城府。
在他看来,自己如今的性命,皆在你一念之间,而你又当真无心图谋此地灵方底蕴。
自己于私,想要活命,于公,想要守住正阳宗底蕴...
所以自己必须给出一个有力的筹码。
于是白发老者郑重望向于你,突然跪倒在地,大喊一声但凭公子差遣!这已是他如今唯一能够想到的方法。
既然他猜不到你心中所想,那便直接将这个问题抛回给你。
无论你要他做什么,只要不损正阳宗底蕴,不损他个人性命,他都会答应。
而这个发展,属实超出你的预期,让你生出了其他念头。
“自今日起,你便是自由之身,我若有事寻你,当以此冰花为信,下次来时,我希望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正阳宗。“
你留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转身离去,身形没入山洞洞口...
身后则传来白发老者沙哑的应答:
“老朽...谨遵公子之命!”
...
你走出山洞,为今日收获感到意外,因为这已远超预期。
尽管你知道,正阳宗师祖只是被你暂时唬住,事后未免不会清醒过来,所以此地不可久留。
至于用正阳宗对付血杀盟,且不说这位正阳宗师祖需要多少的时间才能重新掌控正阳宗,单是内应这一点,便难以根治。
所以,你完成覆灭血杀盟计划的唯一解法,仍旧在楚青城。
而眼下,一个问题摆在你眼前...
你虽解决了洞中之事,甚至得到了一个宗师巅峰的“追随者”,可他们并未给你留下什么信物。
你如今自洞内而出,要如何解释今夜之事?如何安全从那些外围宗师重重包围下,全身而退呢?
若你不急于一时,自然可以躲在山中,等待一切尘埃落定。
可今夜...
无疑是你寻找楚青城,最佳的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