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独守病床。

　　遇上几波暗黑阵营玩家，青铜等阶到钻石等阶，在暗黑阵营眼底圣光没有人权。

　　冷嘲热讽挺伤人，但发自肺腑的笃定更伤人，有个玩家名叫穆武林，50级钻石等阶，史诗守护之前，这是个真挚而纯真的小伙，为人挺好，没有刁难王天空，甚至帮王天空赶走那些侮辱、轻蔑到近乎欺压和霸凌的刻薄洗礼。

　　只听他苦口婆心，劝道：“可耻的白月光断咱玩家生路，玩圣光的都是败类是臭虫，圣光没有人权的，别执迷不悟，赶紧重置吧！”

　　最伤人是这等真挚、热血、为你好的真诚，因为在穆武林观念里：圣光就是罪恶，是活在污垢里的臭虫！

　　王天空笑而不语；

　　忍受来自暗黑阵营的歧视和傲慢，只要他们不对爷爷出手，一点委屈王天空能够看开。

　　傍晚时分，明泰发来一条信息：铜墙临阵。

　　信息越短，代表事情越大；

　　王天空回了一个“奥利给”表情包；

　　明泰铜墙临阵，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那就是阵营选择。

　　给花晌发出一句语音问候：“你真的确定圣光必然觉醒吗？”

　　花晌秒回：“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王天空回复：“依据是什么？功德值没办法扭转白月光的窘境！”

　　花晌笑答：“游戏要赚钱，系统有尿性，跟你打赌，改变白月光窘境的，肯定是鬼！”

　　似乎言之有理，王天空询问：“斩鬼者？”

　　花晌发来一个“笑而不语”的表情包，神秘兮兮道：“当今圣光阵营三大战盟高层和暗黑阵营九大战盟高层，这些杀得不可开交的大佬，在香兰别馆秘密会晤，你道是什么原因？”

　　王天空给花晌发去一个“圣光觉醒”表情包；

　　花晌回了一个“心领神会”表情包；

　　十分后，明泰发来一条信息，依旧只有四个字，内容差点让王天空歪掉嘴唇。

　　明泰：铜墙突破！

　　王天空回了一个“拇指赞”表情包，想到自个突破铜墙时那般艰难，明泰满打满算，不过十分钟竟然就这么突破了！

　　关于阵营选择，明泰没有明言。

　　王天空犹豫片刻，给明泰发了条信息：“做你想做，不管在哪里我们都是兄弟，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明泰回了一条语音：“晚上见，给你看样好东西。”

　　关于阵营选择，明泰依旧没有明言；

　　傍晚时分，吃了王母送来的饭，王天空主动承担守夜。

　　王天空跟王母说：“明早别过来了，我让明泰帮忙看下爷爷，我们开个家庭会议。”

　　*

　　傍晚时分，夜幕笼罩小城。

　　农历初三一轮峨眉月升上夜幕。

　　夜空深紫如洗墨色，不见云层，唯有漫天星辰到处眨眼睛，下班回家的人儿，或是独自坐在小店，或是一家人围座餐桌，或是在出租房里点上一份外卖，谁也没有心思搭理爱眨眼睛的星星们。

　　星河上，星星孤独的眨眼；

　　地球上，绝望的人眼里只有黑暗；

　　西城民主2中，这里是王天空的母校，现在有一条年轻的生命，因为霸凌与孤立，即将结束自己含苞待放的美好年华。

　　这个时间，下午早就放学，晚自习还没开始，几名高三女生穿着高中校服，戴着可爱的小饰品，嚼着口香糖，情绪亢奋，似是刚办完一件大事，有说有笑从洗手间走出来。

　　“丑八怪就是没有自知自明，竟敢跟我穿一样的鞋子，也不照照镜子。呸！恶心死了——”

　　一名戴着卡通头巾的长发少女，伸手从嘴里捏出嚼烂的口香糖，口香糖报复式黏在一双卡通运动鞋上，经过走廊过道时，随手将运动鞋掷入垃圾桶。

　　她名叫孙凝香！

　　孙凝香伸手从嘴里捏出嚼烂的口香糖，黏在过道墙上。

　　“走，吃汉堡去！”

　　长相甜美的孙凝香一脸嫌弃的拍了拍手，与小姐妹们，扬长而去；

　　*

　　恶魔源自人心；

　　职业联盟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连续三届卫冕王者宝座的终局王者不破尚曾对故友明言：“一切的一切，原本就存在。”

　　*

　　楼道口的洗手间里，蹒跚出一名满脸被打得红肿，衣衫破烂不整，浑身湿漉漉的赤脚少女。

　　少女身上那套运动校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她的长相显老一点，有点小老太婆的味道。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她叫上官幽梦，成绩中等偏下，由于长相原因，从小见惯了歧视和眼色。

　　“集体荣誉感……考大学……混到毕业……”

　　上官幽梦呓语连连，她走路总是习惯性埋头，在学校被欺负了，报告老师，老师只会简单处理，导致孙凝香一伙更加趾高气扬，还以更残酷的报复。

　　上官幽梦没有朋友，同学们怕牵连到自个身上，谁也不曾帮她。

　　上官幽梦的高中生涯，就是一段被孤立的血泪史。

　　上官幽梦喜欢看小说，她不爱看那些情情爱爱的小说，就喜欢“龙傲天”式的主角。当然，偶尔也会瞅瞅霸道总裁文。

　　小说是上官幽梦的精神食粮，父母在外打工，慈祥和蔼的奶奶过世后，上官幽梦被迫独居。

　　上官幽梦很孤独，和父母通话，来来去去，就是那么个意思：“你要好好读书，争取个好学校，别像我们卖苦力，赚个辛苦钱。”

　　上官幽梦不敢跟父母说自己被同学孤立，更不敢提出“想要转学”的要求，小城只有两所高中，上官家是虔诚的白妈祖信徒，白妈祖的信徒，不会跑去东城上学。

　　种种原因导致上官幽梦变得更加孤独，成绩从初中时的名列前茅，持续降到中等偏下，老师们都讨厌差生，班主任有教学指标，常常在上课时，拿上官幽梦做典型，言辞里总是冷嘲与热讽。

　　“学生的职责就是好好学习，个别同学……不思进取……”

　　班主任点名道姓时，孙凝香一伙就在底下拍桌嗤笑。

　　上官幽梦走进高三九班，这间没有温度的教室，空旷、冷漠、残酷……

　　“我累了……活着太累了……”

　　上官幽梦给父母发了一条信息：生而为人，对不起！

　　上官幽梦发了一条朋友圈：我走了，你们开心了。

　　上官幽梦爬上窗台，从六楼跳了下去；

　　17岁，选择结束芳华。

　　17岁，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为将来的绽放积蓄力量的时刻，上官幽梦选择结束卑微的一生。

　　上官幽梦成了迷失者，望着眼前摔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迷失者上官幽梦感到万分凄凉与苦痛，“原来死亡不是解脱……”

　　迷失者上官幽梦紧紧捂着半透明的胸腔，“我好痛苦，好恨，好恨呀——”

　　迷失者上官幽梦成了恶鬼，“报复，我要报复——”

　　恶鬼上官幽梦飞出学校，在学校附近的“向氏连锁汉堡”，找到正在店里谈笑风生的孙凝香。

　　孙凝香喝了一口可乐，大方请客，一众小姐妹嘴里尽是阿谀与嘲笑。

　　阿谀孙凝香，嘲笑上官幽梦，上官幽梦大恼，上前想要报复。

　　“为什么？为什么！”

　　上官幽梦刚刚晋级恶鬼道，实力微弱，无法伤害生人；

　　上官幽梦撕扯出凄厉的怨恨鬼鸣，她不甘，她很不甘，仇人就在眼前谈笑风生，吃着汉堡和一众小姐妹讨论上哪里玩，分享好听的音乐，好看的电影，以及哪家网店售卖可爱的小饰品……

　　活得异常孤独的上官幽梦曾经无数次幻想拥有这等美好的日常；

　　“不公平！”

　　上官幽梦怒指繁星点缀的夜空，“不公平，为什么恶人能够活得如此快活？贼老天，贼老天，你如果有眼，就帮帮我，帮帮我——”

　　怨恨助力上官幽梦，她在恶鬼道上，越走越远，领悟恶鬼天赋“含沙射影”和“捕风捉影”，两大天赋相助，依旧杀不掉仇敌！

　　上官幽梦怨念深重，附在孙凝香身上；

　　孙凝香和一众小姐妹告别，走在回家的路上。

　　孙凝香边走边上朋友圈聊天，前方有块小石子，孙凝香不小心往前踢了一脚，上官幽梦见前方走来一位遛狗的少妇，对着小石子使用含沙射影。

　　小石子往前滚了两圈，本来不是什么大事，落到年轻少妇眼里顿时显得特别刺眼，上官幽梦抓住时机对少妇使用捕风捉影。

　　年轻少妇心里嘀咕，越想越不对，越想越感到满满的恶意；

　　埋头玩手机的孙凝香，偶然抬头撇了少妇一眼，中了捕风捉影的少妇，想到老公近日对自个相当冷淡，更是特意避开排卵期。

　　少妇本就心有芥蒂，这会想想顿时觉得老公肯定出轨了。

　　“这丫头干嘛用这种眼神撇我！”

　　上官幽梦再接再厉，对少妇持续使用捕风捉影；

　　少妇感受到来自世界满满的恶意，心里越想越难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针对她！

　　少妇怒拦孙凝香；

　　孙凝香莫名其妙，想要避开少妇，谁知少妇竟不依不饶，孙凝香恼了，“大妈，别挡道！”

　　“大妈？！”少妇绝望的摸着脸颊。

　　原来如此，人老珠黄了，遭老公嫌弃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喜新厌旧，追你的时候百般讨好，现在是嫌我老了，胶原蛋白不够了，就到外面找小三了！”

　　“好啊，我要你们好看！”

　　少妇怒火焚心，揪住孙凝香一头漂亮柔顺的长发，使劲抓扯；

　　孙凝香不甘示弱，与少妇扭打到一块；

　　一旁，恶鬼上官幽梦笑得花枝招展，笑得直捂肚皮，“解气，真解气——”

　　上官幽梦在恶鬼道上越涉越深；

　　路人见一名少妇与一名高中生扭打到一块，没敢上前拉架，有人报警，警察很快控场，将少妇和孙凝香抓到警局。

　　到了局里，少妇冷静下来，脸颊先是火辣辣泛起红晕，不久老公到场，警察证实孙凝香与她老公没有任何瓜葛。

　　少妇向孙凝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可能是中邪了，怎么就干出这……”

　　无妄之灾的孙凝香大为恼火，孙父到场，不由分说，直接给孙凝香一大耳刮子，“整天就知道闹事，你不知道老子很忙吗？”

　　孙凝香紧捂热辣辣脸颊，跑开了。

　　上官幽梦附在孙凝香身上，觉得还不够解气，一路上孙凝香走到哪里，就倒霉到哪里，甜美的脸蛋贴上了创口贴。

　　孙凝香大为恼火，在街上混不下去，只能滚回家，经过临湖别墅区，被徐有梅、徐有兰、徐有竹无故拦截。

　　面对2中传说级别的大姐大，孙凝香恭恭敬敬，点头哈腰，不敢吭声。

　　40级、黄金等阶的罗绮小姐姐战队，三胞胎姐妹花同时处在钻铠之前，只差一张钻石图纸，就能挑战钻铠临阵。

　　她们一整日在各大恶魔营地搜寻Boss，忽然见到脚踩白色光环的恶鬼上官幽梦。

　　由于是第一次遇上的新怪物种类，浑身散发妖艳气质的徐有梅好奇之下，拦下孙凝香。

　　素颜朝天的徐有竹不由分说，直接召唤招式化身，击杀恶鬼上官幽梦；

　　“这怪怎么杀不死？”

　　徐有梅、徐有兰、徐有竹三姐妹花大惊失色，恶鬼免疫一切物理和精神攻势。

　　面对黄金等阶的罗绮小姐姐战队，上官幽梦虽能立于不败之地，却缺乏还手之技。

　　含沙射影和捕风捉影无法影响罗绮小姐姐战队，上官幽梦逃之夭夭；

　　孙凝香有惊无险打开家门，相好的闺蜜小姐姐给她发来一张截图，正是上官幽梦临死前，发的最后一条朋友圈；

　　“我死了，你们开心了。”

　　孙凝香看着截图，发出阵阵冷笑，“丑人多作怪！”

　　*

　　麻醉剂渐渐消退的王忆安老爷子依旧躺在病床上沉睡；

　　荀夫子教导：“吾日当三省吾身，也就是说要学会复盘。”

　　夜里，独自守在病床边，无人打搅，寂静易将精神导向沉思，每日每日不停增加的记忆碎片，正不断影响王天空。

　　各种情感、思绪和价值观不断冲击王天空从小养成的三观意识，索性王天空经历过一段时间的精神分裂，精神意识拥有包容多角色共存的经验值。

　　然而多如繁星的记忆碎片，繁杂而不同的情感冲击，以及不同人对世界的不同理解，正潜移默化的改变王天空，这些改变还不明显。

　　“我心若静，不惧天下。”

　　为了应对大脑里相互碰撞的思想，王天空自然而然追求心灵的平静。

　　王天空坐在竹凳上，精神意识仿佛脱离天地，独自呆在虚空里，这不是游戏，只是一种感觉。

　　王天空问荀况：“刚刚在网上查阅荀子，后人评夫子的典籍，思想不纯粹，立场不明确，论点伤感情，想一想还真是如此。”

　　稷下学宫书坊，荀况正在督促弟子读书，随手写下一封竹简，化作一道灵光飞上穹宇。

　　荀况问：“主公内心不安宁？”

　　王天空答：“是啊！”

　　荀况问：“因为好好一个人被镜整疯了？”

　　事后，警察只当杜子恒是自己发了失心疯，精神宇宙太过玄妙，就算想关联，也关联不到王天空身上；

　　王天空说：“是啊！”

　　“人之初，人性是善，是恶？”荀况又问。

　　精神处于虚空状态的王天空，看待事情更理性，反问荀况：“基因是善，是恶？几十亿年的沉淀与进化，基因储存的只是事实。”

　　是啊，一切只是事实，既然事实已成，没必要自寻烦恼；

　　脑海浮现一幅幅苍生图，王天空感叹，追问：“历史又是善是恶？”

　　荀况哈哈大笑，一旁习书写字的荀毛毛，无聊的开起小差。

　　荀况适时转移话题，说：“主公，老夫不是历史上那位鼎鼎有名的荀子，老夫只是一名教书匠，老夫的人设正是有教无类。”

　　“有教无类，有容乃大？”王天空沉思，“夫子，我的脑海有很多痛苦的记忆，也有很多美好的记忆，我觉得解决这些最好的方法是不停增加思想的纬度，看到所谓的真相，如此才不会痛苦。这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荀况莞尔，“生活越纯粹，人生越快乐，痛苦与美好皆是回忆，俱是过往曾经。”

　　“夫子教训的是，纯粹最是幸福。我曾希望所有人的内心世界都有一块让温暖留宿的地方。”王天空说。

　　荀况提点道：“外有危机，事急从权。既来之则安之指的是对内，即心灵保持通透明镜，如此遇事才不会慌乱，对外该有一套解决问题的韬略。”

　　“夫子所言极是，实事求是，当前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想要守护家人，想要守护空之星球，想要在小城生存下去……如今危机四伏，而我独力难支……”

　　紧接着王天空对当前境遇与困境展开思索；

　　“首先自身的实力需要提高，需要能够借势，但这些都是小道，是权宜之计，我无法也不能和整个玩家集体抗争！”

　　荀夫子说：“君子不立危墙，主公所虑非是小道，只是差了一道。所谓天地人三道，提升实力是人道，借用外力是地道，最重要的是改变白月光困境，即借势天道。”

　　“夫子，这天道归系统管理，我该怎样借势？！”王天空困惑。

　　爱神香橙的声音在脑海响起，香橙遮遮掩掩、宛宛转转的道出一个传说。

　　一个关于斩鬼者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