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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病房与花瓶,上

静心动魄 众生相爱 6510 2024-11-14 20:58

  弯弯的月牙宛若一艘月亮船静静躺在闪耀夺目星辰的银河轨道上,靠在舒适柔软的椅子上,视野穿过满身血污的迷失者,遥望向高速行驶的车窗夜景。

  窗外,霓虹闪耀的城市建筑体,渐渐消逝在夜幕里,那一盏盏霓虹里,承载着多少努力拼搏的青年梦想。

  东方都市夜夜点亮上亿盏灯光,照亮一个个房间,一个个窗户。谁的窗外无夜景,谁又在灯下努力学习、勤奋拼搏;谁又在灯下沉迷娱乐、醉生梦死;而谁又在灯下屡战屡败、锲而不舍,又有多少苦痛的凄凉人独自收拾破碎的心脏,不去打扰周遭美丽的夜景。

  从东方都市到小城,从摩天建筑群到一栋栋骑楼,古时常有出世、入世之说,现今早就没有出世之境,科技发达全球互通的时代,哪块土地不注册,哪家灯火不要电?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陶渊明,在这个时代,想要吃饭喝水睡觉,也得缴税啊,如果想要种田,还得开土地证明。

  想要出家?庙宇早就世俗化,这是时代的必然结果。

  科技时代,人间没有出世之说,互联网到有假象的自由之感。

  王天空望着躺在银河上的新月,心扉悱恻,竟牵动心神,“或许,只有地球之外才有一方净土……”

  王天空想到天空部落,想到融合新特性的第一次战斗,有荀况先生充当幕僚,王天空方才领悟当日宁心的话语。

  特性需要海纳百川的胸襟,因为精神宇宙的战斗,不是个人能力的战斗,而是团队协作的比拼。

  秋乐重生到天空部落后,王天空一直有个困惑,身为造物主创造的“空之星球”到底是真实还是游戏,部落子民们到底是数据还是有血有肉的生命?

  “难怪宇宙玄学如此盛行!”

  精神宇宙实在太过难以捉摸,新版本境遇之鬼,更是彻底颠覆精神宇宙游戏之说。

  哪家游戏能跟鬼魂扯上关系?

  王天空望向身旁的迷失者刘忠,“生命的尽头不是烟消云散,这世界真的有灵魂?还是精神宇宙的特意创造?”

  注定没有结果的答案,想再多也是白想,突破铜墙后,找回了自我,有了想要升级的目标,王天空发现前方是更未知更凶险的未来。

  “圣光阵营真的不好混啊,搭个地铁都不安生!”

  在人居住的社会里,东方都市和小城又有什么不同呢?除了人口差异和经济繁荣度,从宏观上看,人与人依旧生存在竞争环境里,可能压力没那么大,但小城固化更严重,因为流通小。

  拥挤的鱼儿在小池塘里游动,看似稳定,但大鱼吃小鱼,一群大鱼争夺一群小鱼,搅起塘中淤泥,池面必然混浊不堪。

  郝有志说,越小的地方,特别是那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地方,阵营势力更加分化,环顾之间,周围一片暗黑,根本没有圣光伸脚之地。圣光,只有呆在大都市,才有活路!

  明泰发来的信息,证明了这种情况。

  小城没有圣光阵营,导致暗黑阵营内部各公会林立,相互攻伐,争夺暗黑营地与恶魔资源。天下大势,总是分分合合,没有外部敌人,内卷争利是必然趋势,可是一旦有圣光玩家入侵这些家伙又分外合力。

  回小城发展的想法,似乎有点草率,即便如此王天空也得回家,因为今早爷爷就要进手术室。

  前路漫漫,答案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直面挑战!

  荀夫子给王天空讲了一个小故事:“庄子言,庖丁解牛,掌中之刀,从不去砍大骨头,不去起冲突,而是顺应天道、抽丝剥茧,沿着骨头与肉之间的缝隙,不费吹灰之力,将骨头与肉分离。”

  王天空回荀况:“先生真是学识渊博。”

  *

  王天空根据车票坐在靠里的位置,身旁靠窗的位置没有乘客,迷失者刘忠迷茫的坐在座位上,他的脸上满是困惑,王天空脱下外套,用来包裹沾染血污的钢筋,这东西巴掌大,看起来特瘆人,简直就是凶器级别的物件。

  迷失者刘忠的灵魂,囚禁在钢筋里,相遇至今,这名年轻时梦想成为职业篮球选手的粗壮汉子,陷入迷惘与困惑,始终一言不发。

  刘忠主动来找王天空,到了却一言不发,王天空无奈只好等着,想到刘忠家的小果果,这个孤苦无依的留守小女孩,母亲跟人跑了父亲又遇上事故,真不知道她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

  王天空猜测刘忠来找自己,可能是因为刘果果的事,可是这事司空昭容和其他玩家不能办理吗?

  为什么一定要找自己?!

  智能手机振动,橘色小猫急促晃动,解锁屏幕,郝有志这个肌肉话唠一连发来好几条带有骚扰性质的语音信息:

  “王兄弟,真不考虑加入我们吗?”

  只有11级的王天空一挑三,战胜三名等级较高的暗黑玩家,在郝有志眼底王天空的潜力很高。

  “咱们圣光玩家必须抱团!”

  王天空简单回了一句:“让我考虑看看!”

  郝有志激动道:“兄弟,等你好消息!”

  高速列车在轨道上飞驰,车厢内部如履平地,完全感觉不到颠簸与震动。

  “我真的死了吗?”一直保持沉默的迷失者刘忠,终于开口。

  王天空靠在椅背上,前方位置空荡荡,不知道下一站有没有乘客上座。

  王天空轻轻说:“你确实死了。”

  “原来我死了啊。”迷失者刘忠悲伤。

  王天空,问:“为什么找我?”

  迷失者刘忠困惑,眼神空洞,回应道:“我不知道!”

  王天空试探,“你想重生?”

  迷失者刘忠半透明的灵体脑壳点了点又摇了摇,“刚刚那位法师也这么问,我不知道,我好像失忆了。”

  “失忆?”

  原来迷失者会失忆,王天空获得关于迷失者的情报。

  “嗯,失忆了。”迷失者刘忠迷惘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你找我?”

  王天空忽然意识到,在刘忠的记忆里,自己只是一个光顾同一家饭馆的陌生人,双方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关联。

  除了,镜!

  “我的脑海有个声音,”迷失者刘忠发出痛苦的呻吟,“它让我来找你,说只有你能救赎我!”

  “我能救赎你?!”王天空震惊,骤然间脑海浮现关于刘忠的相关记忆。

  王天空沉默片刻,整理跃上脑海的记忆,一边回忆,一边对刘忠,说:“我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但不是全部,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

  迷失者刘忠惊奇的望着王天空,

  “告诉我!”他吼道。

  王天空将刘忠小时候的梦想,以及如何跟初恋结合,如何怀上刘果果,导致梦想破灭,如何在东方都市拼搏养家,老婆如何跟别人跑了……

  迷失者刘忠陷入一片沉寂,“我的人生真悲惨……”

  “我真的有个女儿吗?”迷失者刘忠眼露迷惘,忽然他的眼瞳绽射出情感,“对,我有个女儿,我家果果,还在念小学……”

  灵体如粒子般瓦解狂颤复又重聚,迷失者刘忠表露悲伤,哀咆:

  “怎么办?我死了,果果怎么办?”

  迷失者刘忠渐渐被鬼气侵蚀,“都是工头害的,是他害死我的,是他害我家果果变得不幸,我说过好几次,不能用那个李老板的材料,不能用那个李老板的材料,他就是不听,他就是不听……”

  迷失者刘忠渐渐黑化;

  王天空望着暗雾氤氲的迷失者刘忠,偶然撇到车窗外那艘高悬在星河上的月亮船,冷寂的月白显得非常清高,古人喜欢望月,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

  “我帮你。”王天空说。

  迷失者刘忠眼瞳射出阵阵鬼气,“怎么帮?!”

  “家里还有老人吧,把他们的账户给我,我保证每个月给他们转一笔生活费。”王天空说。

  迷失者刘忠陷入沉默,“我凭什么相信你!”

  王天空想了想,“就当你给我工作如何?你帮我守卫铜墙,我付你工钱,时间按这边世界算,这边一个月,那边正好三十个月,你自己算好日头!”

  迷失者刘忠渐渐收回鬼气;

  “就算呆在不同的世界,你一样能够守护你的女儿!”

  迷失者刘忠恢复常态;

  “好,老子干!”

  迷失者刘忠把一个户主名叫“刘三天”的银行账号报给王天空;

  王天空打开电子支付,问道:“你一个月要多少工资?”

  迷失者刘忠抓着后脑勺,说:“不能少于1万2,我在工地拿的就是这数!”

  王天空诧异道:“你们工地工资还真高,比我们辅助员高多了!”

  为了证明自己值这个价,迷失者刘忠大吼一声,说道:“老子,可是资深……能开车……有执照……工地上各种机器没有老子玩不通的……这可是卖力气的苦力活……老板放心,保证你不会亏的……”

  “……”王天空有点尴尬,刘忠明显误会了,他不是觉得贵,只是下意识发出了一声感慨。

  王天空给刘三天的银行账号转去12000元。

  花费1点功德值,10金币和100点灵魂值后,刘忠浴青铜之火重生,与秋乐转职为英雄单位不同,刘忠转生为普通战士,连青铜战士都不是,这点实力守卫军肯定进不去,稷下学宫的入门考验也惨遭失败。

  领工资重生的打工人刘忠,度过一段时间的迷惘与不安,为了守护另一个世界的家人,独自背上行囊,踏上荒野,寻找变强之道!

  冒险者等级:Lv11;

  功德值-1

  金币-10

  灵魂值-100

  功德值:40;

  金币:327;

  灵魂值:153567;

  *

  凌晨1点17分,王天空发现自己功德值暴涨的原因,一团团荧光从东方都市方向飞入体内。

  脑海浮现一段段记忆,记忆里有陌生的人,也有在抑郁魔窟吸收3600段痛苦回忆的主人公。

  “太好了,林依恋返回老家得到了家人的谅解……”

  “丁真宇买彩票中了500元……”

  “这个叫宋雅智的大学生,原来是东方大学公益社团的会员……”

  功德值+317

  功德值:357;

  *

  凌晨2点54分,弯弯的月牙依旧高悬在银河上,夜里没有大巴,小城也没有地铁,王天空坐上出租车。

  “师傅,到西城幸福街区157号。”

  出租车行驶在昏暗冷清的道路上;

  王天空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寂静的街景,有着浓厚乡音的司机是个老师傅,“小伙子,回家啊。”他从王天空带点乡韵的普通话,听出王天空是小城本地人。

  王天空回道:“是啊……”

  并非刻意拉长沉寂的音调,当司机师傅用浓厚的乡音说出“回家”时,望着街道两旁笼罩在夜幕下的古厝和两层骑楼,内心莫名动荡。

  浓厚的乡音唤醒王天空沉睡的童年回忆,上次离家至今不过短短半年,大学期间也曾一年才回一趟家,当下莫名有股别样滋味徘徊心宇。

  从人生最至暗时刻走出来,宛若历经了一条漫长、黑暗、逼仄的时间隧道,心境上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大有一股子“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的思乡之情荡漾。

  “明明昨天还在爬老君山……”

  充满浓厚乡音的“回家”一语,如同魔法师的咒语般神奇,竟勾起王天空满满的思念之情。

  街道两旁亮着盏盏街灯,街灯分布稀疏,小城一片昏暗,与灯火通明的东方都市不同,这里的夜晚很冷清,也很亲切。

  一路上。司机师傅跟王天空讲了一堆小城的变化,有的王天空知道,有的王天空不清楚,无论司机说什么,王天空都只是听着,偶尔给予简单的回应。

  出租车在街道上行驶,稀疏的街灯,密集许多,一个个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王天空看到了文化宫,文化宫里有个复古街机厅和小型游乐园,每逢端午,这里都要举办花灯祭,那真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王天空喜欢拉着爷爷到文化宫去玩。长大了,就觉得文化宫是小屁孩玩的地方。

  前方右拐是水厂,王天空和明泰初中时,最喜欢跟一众小伙伴到水厂的篮球场上斗牛。

  王天空坐在出租车里,望着夜幕笼罩下,一幅幅熟悉的景色,脑海联动,自动为黑夜里黑压压一片的景观添上美丽的颜色。

  出租车抵达夜幕笼罩的幸福街区,王天空扫码付钱,从车上下来,司机打开后备箱,从车屁股抬出行李箱。

  橘色街灯点缀下,幸福街区157号映入眼帘,这是一栋典型的临街骑楼。

  骑楼是商住一体化建筑,第一层面向街道的大门建成了店铺,平时并不从这门进出。

  推着行李箱走进旁边勉强容下一人的小巷。

  走在拥挤的小巷里,地上潮湿,两旁墙面上,长满了深色苔藓。小时候,觉得这小巷相当宽敞,整天进进出出跑来跑去。

  从小巷穿出,来到后门。

  凌晨3点36分,家里房门紧闭,黑灯瞎火,王母在睡觉,王父在小城医院陪护王老爷子。

  王天空放下行李箱扶手,来到后门旁,这里累着一排长满苔藓的红砖,红砖上是个沉重的水泥槽,伸手在隐蔽位置抬起一块红砖,摸出一个塑料袋来,里面放着一把钥匙。手上染了一层黑!

  手伸进铁门空档,用钥匙开锁,推开虚掩的木门,打开铁门,在水槽边洗了洗手,推着行李箱进屋,关门上锁,合上木门。

  门后是厨房,往前几步就是楼梯口,抬着行李箱上了二楼,家里一切如旧,没有什么变化。

  站在楼道口,往左的狭隘过道通往卧室,二楼有两间卧室,过道左侧的主卧室是父母的房间,右侧是王天空的房间。

  楼道口往右是通往大厅的拱门,门上挂着一屏珠帘,推开来,一串串珠子相互碰撞,会发出好听的音效。

  沿着楼梯往上,通往三楼,三楼是间带天台的独房,爷爷以前就住在上头,爷爷喜欢在天台上种植一些时令蔬果。

  将行李箱留在楼道口,由于怕吵醒操劳的王母,王天空踮起脚尖来到大厅。

  “就在沙发上苟一夜吧。”

  轻轻推开珠帘,打开灯,进入大厅,大厅里装饰照旧,只是萧瑟了许多。

  大厅墙面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对面是一套棕色沙发,沙发前是张长方桌。

  “记得桌上总是摆着花瓶,花瓶里永远都有盛开的鲜花。”

  王天空望向桌面,花瓶依旧,只是花瓶上插的花,已经枯萎。

  “这花枯了很久……”

  王母年轻时是小城有名的漂亮姑娘,曾经上门追求的爱慕者,能从街头排到街尾。王母爱花,总爱在客厅上,摆上最鲜艳的花朵,现在这花凋零了……

  王天空莫名心酸,想起小时候母亲留着一头柔顺的长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头长发再也见不到了,现在连这花,都枯萎了!

  几步来到桌前,抬起花瓶,走到连接客厅的阳台,拔出枯萎的花枝,一股腐蚀的臭味,冲上鼻端。

  在阳台水槽里,冲水洗了又洗,刺鼻的味道怎么也洗不掉。

  将洗好的花瓶擦干净,放回桌上,王天空瞅着凌乱萧瑟的大厅,脑海勾勒出它曾经干净美丽的模样,从阳台找出清洗工具,先将泛尘的桌面擦干净,将红砖地板打扫干净,抓着拖把来回拖了三回。

  “呼~”

  瘫在沙发上,吁出一口大气,“看上去舒服了一点。”

  看了下挂在墙上的旧款时钟;

  凌晨4点多,万籁寂静,躺在沙发上,能清晰听到心脏跳跃的声音和呼吸的节奏。

  王天空闭上眼,荀况想要更多学生,天空部落需要更多人口。

  部落人口:6452(英雄:1;青铜:6450;普通:1;);

  新增人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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