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代练
星辰网咖是雷老板开的第一所网咖,后来他在别的地方也开了两家网咖。
既然这里提起了雷老板,我就再多说一点他的事吧。我也不是对他有多了解,但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
雷老板是河南郑州人,生日也很特别1990年1月1日,是九零后中最大的。从小也是不爱学习,不过他是属于学痞类型的,天天跟着小混混出去上网打架瞎混,但是学习就是不差。学习虽然好,但是写的字是真难看。
迷迷糊糊混到了大学,然后他为了我们老板娘开始认真学习。大学毕业之后进了一家公司很快提拔到了经理的位置。就在这时候他接了一个项目,但是在签合同的时候对方负责人看到他签的名就多注意了他一些。雷老板智商够能力有,但是这个字他从来没练过。
对方一直注意着他,但他并不知道。后来一次疏忽导致有一单生意赔了五万块钱,这点钱在整个项目中算不了什么,但是被对方知道了。这次合同到期之后对方说下次如果还是他负责,那对方将终止合作。当时还是雷经理的雷老板问为什么。对方负责人跟他说:“我在你签合同的时候就猜到你可能会出错,你自己看看你的签名,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你还能干什么?还好只是五万,要是一笔大单子,你赔得起吗?”
说实话这件事在我看来是比较奇葩的,我一直以为这种事都只是小时候电视广告的剧情,没想到身边真的有人会因为字写得不好而错失良机。
雷经理无话可说,只好离开了。老板对雷经理还是不错的,虽然把雷经理辞退了,但是替他把这笔钱赔了。雷经理离开公司之后从BJ到了天津,和一个朋友一起干起了网吧,第一家网吧就是星辰网咖。
我有一次在雷老板办公室看到他在练毛笔字,旁边还有很多他写的硬笔字。我问他:“你还练毛笔字?”
他跟我说:“字是一个人的名片。练好毛笔字对写钢笔字也有好处。”然后说起了他的那些经历。
话说回到我们,那段时间雷老板在另一个地方也开了一家网吧,刚刚开业他要经常去那面,没什么时间管我们这里,所以我们这里都是艾老大在负责。
雷老板又开了一家网吧,而且是刚开业,所以肯定那里更需要用钱。他是说过如果需要钱就跟他说,但是我们都知道他也不容易,所以我们也就不太好意思找他要钱。
那段时间我们过起了省吃俭用的生活。而且还干起了代练和直播。
先说直播吧,那个时候我还没上王者。但是迫于生活的无奈,我被硬拉着打起了直播。
我还是放假的时候去找的他们,那段时间我们这些在家一块玩的都不怎么去网吧,所以我有更多的时间去星辰网咖。那天我去了星辰网咖听他们说才知道雷老板不在,沈倩注册了一个直播帐号,他们在打,过了会儿打完了。
艾老大把我叫了过去,他说让我打,我听后第一反应是拒绝的:“我就算了吧,还是你们打吧。我不会直播。”
艾老大说:“那有什么会不会的,你会打游戏不就行了。不让你露脸,没人知道是你。”
我拒绝不是因为要露脸,怕家里人知道。我那时候技术还是不错的,要是朋友们看见我肯定是无所谓,可能还挺开心,如果让家里人看见,我也能解释,反正他们也不懂网络这个东西,我说我是一个名人网红他们没准都会信。我拒绝主要还是觉得自己开了直播之后不知道要干什么。
最后我试了试,先是打了一把英雄联盟,摄像头录像没开,就只有游戏界面,旁边写着一个代练的淘宝店地址。
一场下来半个小时我一句话没说,虽然是游戏主播,但是一句话不说也是不行的。艾老大又让我跑跑飞车,我还是一句话没说。算了吧他们也对我放弃了。
然后是代练,我们不是直接接代练,而是一个淘宝店家接单子,我们只负责打代练。
如果让我们自己接我们肯定是可以接,但是代练都是和那些低于自身水平的人一起打,打多了就像是和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一个道理,我们技术也会下降。所以我们有规定每个人接代练都有限制。
我就没那么多事,因为当时我还没有正式加入他们,这些都是正式成员的规定。但是我要上学不像他们,所以我的时间也不多。
那天晚上,沈倩给我打了个电话,平时几乎都是艾老大给我打电话,这次我一听声音是她我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她跟我说:“最近他们要去比赛,可是这有几个代练的单子接了来不及打,你有空吗?帮他们打打。”
我知道了不是什么大事就问:“几个单子。”
沈倩说:“九个。”
沈倩说完把我吓了一跳,他们是有规定的每个人只能接两单,最多接三单,怎么会有这么多单子,那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接了两单而且就打了一单。
我问她:“怎么会有这么多?”
她跟我说:“艾空的打完了,高杰的还有一单,万辉还有最后几局晋级赛也可以啦,魏洋第一单刚打了一半……”
说到这里,她突然不说话了,我更迷糊了:“怎么了,还有呢?那几单是谁的?”
她停了会儿说:“柯浩还有魏洋他们俩一开始不知道有比赛,都接了三单,他们俩又偷着合伙接了一单。”
我瞬间火就上来了:“他们俩疯了吧。”
沈倩也是着急了:“现在怎么办,他们没有时间打,要是不打的话我们还得赔钱。”
我再生气也不能和艾大哥还有嫂子发火,我叹了一口气说:“给我吧,一会儿你把号给我发过来。”
她知道这些单子要多久,她说:“你一个人怎么打啊。”
我没有多说别的:“你别管了,把号给我发过来,实在不行我跟我朋友们说实话,让他们帮忙一起打。对了这些还是一个星期的吗?”
沈倩见我有人帮忙放心了些:“有三单是这个星期的,其它的都是下星期的,一会儿我给你发过去,都会给你标清楚。”
“行,那你快点给我发过来。”我挂掉电话就去了网吧。
当天晚上我把万辉的打完了,早上五点左右我到家眯了几分钟六点来钟我就起床上学去了,在学校几乎是睡了一天。晚上我又去了网吧,正好他们都不在,开打。
晚上我爷爷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我跟他说,我跟他们在外面玩会儿,晚点回去。
那天晚上我直接在网吧通宵了,又是到了五点左右我才回家,然后脱了衣服眯一会儿,早上六点又起来上学去。
就这样我过了两个星期,有一天我真的是差点“死”在教室里,那天我们班就只有几个人没睡觉,听没听课我不知道,反正是没睡觉,剩下的人都在睡觉,我肯定也不例外。
老师生气了,结果全班睡觉的都站了起来,我在最后一排,还是墙角,我把椅子推到桌子下然后倚在墙角又睡着了,那天应该是真睡着了,感觉很快就下课了。我一听下课直接顺着墙滑了下来坐到地上睡了。又上课了老师来了之后我才醒过来,然后坐在椅子上就睡不着了。
那天晚上我还是去了网吧,然后没多久我爸爸打电话给我说是去吃饭。我那几天晚上大多是在网吧买桶泡面,有时候在学校门口买点带着。正好那天我还没吃呢,我跟他去了,然后把我送回家,我在旁边坐了会儿,我爷爷睡觉很早,我喊了几声确定他睡着了我就走了。夜里打着打着居然趴在键盘上睡着了,醒了之后四点多了,赶紧又开了一局打完就回家了。
那天白天我就感觉头有点痛,去请假打电话让我爸爸接我回家了,去买了点药,回家吃了之后他们就都走了。剩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呆着。我可是呆不住的。他们走了没多久我就又去网吧了,在网吧呆了半天回家了,晚上吃完饭等我爷爷睡着又走了。那个时候我都不知道哪里来的体力,那天晚上我刚到网吧就听着外面雨下大了。
在网吧呆了一晚上转天早上我还是要五点左右回家,要不然他们肯定会怀疑我干什么去了。我回家的时候空气还特别湿。
我就感觉那时候是连天都在帮我,我刚到网吧时雨就大了,我要走的时候雨又停了。难受归难受,代练不能停,再难受也得忍着,要不然兄弟们得比我还难受。我好赖每天家里还给我十块钱,他们三顿饭都要自己解决,还没人给他们开工资,只有艾老大和沈倩有点工资。
因为这次代练,我做出了我说过的那件最混蛋的事。
那些天我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六日挂飞车的时候我都是迷迷糊糊要睡着了。第二个星期六的时候我在网吧玩着,接到了一个电话,我爷爷打给我的,他说我妈妈找我有事,什么事我就不说了。
我给我妈妈打了电话过去,问什么事,说着说着她又要让我去她那。我已经陷入联盟这个大坑了,不可能爬得出来,而且那几天我又要打代练。
结果我和她吵了起来,越吵我越生气,她这时候又说了那句话:“你就那么不想见妈妈,烦妈妈吗?妈妈哪做的不好你跟妈妈说。”
我不能和他们说那些实话,在我的脑子中,我们这两个年代的人中间代沟太大了。他们总是给我讲的是他们小时候几岁就打草放羊,几岁就会干什么什么了。我最烦的就是这种话,我倒是想放羊,从我记事开始我们村就没有羊,我也想出去干这个干那个,你们什么时候让我出去过?我离开家不到三公里那个电话就不停的催我回家。又想马儿跑得快又把马儿拴着不放!整天把我关在家里做乖孩子!
那天我生气了,然后把我心里想说的但是我感觉不能说的都说了出来:“你想见我,那你离婚时想没想过这点?”
她说:“旭旭,你别胡思乱想听别人说的。”
我更急了:“那好,那把我大姨他们都叫过来,问问他们,你们当时为什么离婚?”
她说:“旭旭,你听我说,大人的事你别掺和。”
她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她:“行行行,你们的事我不掺和,那我的事你以后也别掺和,滚。”
当年他们离婚的时候我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当时多少记点事,通过这点零散的记忆我感觉她在骗我。
挂断电话我回到了楼上接着打,可是我一点心情也没有了。脑子里全都是她说的话,我当时都要给我爸爸打电话,把这件事弄个清楚,但是最后还是没有。
我对她说出了滚,甚至还有更难听的,脑子里太乱了,补刀都漏了好多。结果我直接退出了游戏。这次是我第一次主动退出游戏。
退出之后我坐在包间里哭了。想起刚刚我对她说的话,一巴掌打在了我自己的脸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网吧坐着什么也没干。
下午一个朋友过来了我跟他一起玩了会儿,晚上回家了。那天我没有再去通宵。
转天我很早就去了,然后一直打到夜里三点多,终于是把所有单子都打完了,回家睡觉。
至于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也就再也没有找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