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新兵连2
如果这是一本军旅小说,那么单单是一个新兵连我就可以写上个几万甚至十几万字,但是我们一定要搞清楚重点。
还有一些事我可能说的会很散,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联系,只是我觉得这些事比较有意义,记忆比较深,所以写出来。
一开始,我们是没有警衔的,到了快十二月的时候我们才授衔。我们班一共十个人,一个排长,一个班长,八个新兵。授衔那天我们穿好了常服去了教导队楼的楼上,授衔之后我们班那个上海的战友去了卫生队,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一去没有再回来,一直到下连之后都过了年他才回来,他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们几个人给他收拾好带到中队的。
还有另一个人大鹏,他在之前的一次三千米比赛中把腿跑伤了,小腿骨裂,所以早就去了卫生队。
在家里没干过,到了部队里才干的事,除了打靶那些事以外应该就是通下水道和掏厕所了吧。
这些事都是我们每个星期按照排轮流干的,但是通下水道却不是,那个星期我们排打扫饭堂,结果正巧那个星期下水道堵了,早上训练之前,值班干部问是哪个排打扫饭堂,我们排长说是我们,然后一上午我们什么也没干,就在通下水道。有几个不好好干活的被拉去训练了。
相比之下,就算干活再苦再累,我也不愿意去受训练的罪。我们用粪勺把下水道里的堵塞物都捞了出来装到水桶里,然后两个人一起抬到后面靶场旁边的垃圾场里倒掉。
一开始没有什么味道,活干的也算是比较容易,但是后来那股腥臭味飘了出来,但是这并不能影响我们堂堂武警战士的战斗力。
粪勺不够长,所以我们直接在地上铺了几个纸箱子,然后趴在地上手拿着水桶伸到下面去掏,再后来这样也够不到了,有人直接跳了下去,然后站在侧边突出来的一小块地方上接着干。
干到最后,底下已经没有了臭味,底下都已经发酵了,飘上来的都是一股酒味。
一上午的时间,我们终于把下水道疏通了,我记得后来又一次来到教导队的时候我们又通了一次,不过那一次没有这次那么大的工程。
中午我们加了个菜,吃完饭回去洗了洗,换了一身衣服。那身衣服洗了很多遍,可是那股味道还是弥留在了我们身上好长时间。
掏粪,这肯定比下水道还要脏还要恶心,但是我们那时候还有一件更恶心的事。
我们那天是把厕所后面粪池里的粪便都转移到下水道里,还是用粪勺和水桶。距离倒是不远。可是十一班有一个杭州的战友,在把粪便装到水桶里的时候,不小心被溅起来的屎击中了,而且还溅到了嘴里。
他去漱了好几遍口,转天我们聊起来的时候他还开玩笑的说,嘴里还是有一股屎香味。
这些事我在家也能干,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些有多脏,否则我不可能去工地上打工,还捡别人丢掉的东西吃,但是我在家时从来没有干过,因为我不想干完活之后洗那么多遍。不当兵我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干这种事。
在家看电视的时候,我们总是会看到有班长欺负新兵,比如说给你五块钱让你去买一包中华,等你回来之后还要把找的钱还给他;还有班长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打你两下出出气,让这些新兵从这里面得到成长。
这种事我们没有遇到,但是那种在泥里雨中雪中训练的时候我们还是有的,这种生活如果没有的话,我感觉这个兵当的也确实是太没意思了。
我说了我们支队是在南方的一个城市,南方雨水是比较多的。
有一次晚上小练兵的时候,天刚刚下过雨,地面上全都是雨水,我们在训练正步,结果每踢一步就会把地面上的水溅起来,那天晚上,我们所有人的鞋和裤子都湿了,有人连上衣都溅湿了。我只是溅湿到胯骨位置。
还有一次,我们小练兵的时候也是在训练,不过那天可能是又犯错了,班长把我们带到了下面的篮球场那里,在那里又是抓的作风,先从队列作风开始,队列作风也就是看队列动作做的硬不硬,看齐、三大步伐蹲下起立……
到了下面,先来了一个向右看齐,看齐的时候排头是不用动的,我们后面的都要踏起来小碎步,地面上都是水,排头是老蒋。
后来我们聊天的时候聊起来过这一天,他说当时他还挺开心的,庆幸自己是排头,不用动,结果我一动的时候把水花都溅到了他的身上,站着不动也能躺枪。
小碎步完事之后又是三大步伐——齐步正步跑步。
最后班长又和我们谈心了,都在原地就坐下了,地面上可还都是水的,但是我们听见口令之后立马就坐了下去,整个人完全是摔下去的。
还有一次,那天我们晚上是在打夜间射击,然后不知道是因为哪几个人又干了什么。我们从靶场回去的时候,先上了小路,然后向前对正,对正的时候小碎步又没有了,然后班长下了好几遍向前对正的口令,然后开始跑步踏步。
这个跑步踏步完全就是高抬腿,我是觉得并不好看,而且还累。
踏步之后,前后两米左右一米,又向前对正。这一次都紧张了起来。然后就是一个没当过兵应该不会体验到的过程。
我们在水泥路上卧倒,然后低姿匍匐。那条小路是一个斜坡,如果要回去就是上坡,我们顺着上坡爬了五六十米的距离,起来了。
这并没有结束,我们这种时候都是齐步走带回的,但那天我们是跑步带回的,回去之后直接带到了篮球场。
坐下——起立——坐下——起立——起立——起立——坐下——起立——坐下——坐下——起立
没有经历的人应该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的。当时我们就按照班长的这个口令坐下然后又马上起立又坐下又起立。坐下去的速度还必须要快,好多人转天都不敢坐着了,因为当时坐下去的时候都是摔下去的,否则速度绝对不够快。
我们还有一次是中午,午休的时候被带到了篮球场,俯卧撑预备,然后我们趴下了,起立,我们又起来了,虽然动作不一样,但是套路一样。偶尔还让做几个俯卧撑,但是班长嘴里的数字还没有念完,又马上喊起立,我们还没有放下去就要赶紧起来。
那种时候一定要时刻准备着,注意力一定要集中,体力一定要够充沛。我感觉那种时候我们都已经忘记什么叫做累,什么叫做偷懒,什么叫做思想不稳定了。
还有一次也是训练,在靶场训练战术,我们班不知道又怎么了,班长让我们看看哪里有水,然后带我们到了水坑里训练战术,我们卧倒起立,匍匐前进都是在水坑里学会的。
那时候我们有的人身上的冬季迷彩服不是自己的,因为之前还没有来得及配发过来,正好又有领导过来,所以我们有人的衣服是退伍老兵的。
我记得那天老蒋在卧倒时穿的就是一身老兵的衣服,衣服小了,结果一卧倒的时候裤子裂了。那天我们排的人身上都沾满了泥巴,从外表上来说,我们那时候真是满身泥巴的兵。
后来的我们,不只是在靶场训练战术,因为靶场虽然是草地,安全一点,但是靶场光秃秃的一片,没有可利用的地形地物。
我说了我们教导队旁边就是陵园,那天我们以中队为单位带了出去,到旁边的陵园里训练战术,利用陵园的地形地物。别多想,我们不是利用别人的坟头、墓碑。
那时候天气已经冷了,陵园里特别阴森,连白天都是。我们无论什么时候去,里面都是一片迷雾,永远都没有消散的时候。
我们当时为了练单兵战术动作中的出枪动作,戴着手套都愣是把食指拍肿了。出枪动作是右手持枪,往前送枪的同时左手拍击枪的弹夹结合部,我们用的都是模拟枪,重量要比真枪重,而且结合部也不像真枪那样容易响。
其实关于这个陵园还有一段吓人的趣事,我不打算讲了,如果我以后真的会写那本军旅题材的小说,我放在那里去讲吧。
战术训练是安排的比较靠后的。
有一天下课休息的时候,班长突然间问我们,有没有人愿意跟着他走,去他那个中队的。
我们没有骗他,有人愿意有人不确定,但是我记得我们六个好像没有人说不愿意。我那个老乡比较实在,哪里舒服去哪里,我也是不确定,因为我听说执勤分队训练量少,机动分队训练量大,我不喜欢训练,可是我又有点舍不得班长和这一班的战友们,不想和他们分开。
很快,我们又根据考核的安排分成了几个考核的班。我们班被拆开了,我分到了五班。五班长是一个姓李的班长,他就是那个省另一个市的人。
在他们班待了几天之后,我们又拆开了,因为我们有些人训练实在太差了,还有人身上有伤,所以我们又被分出来了一个四排。
我应该不是去的四排,因为我们只有几个人,由我们排的十一班长王班长带着,天天去我们老楼那里躲着,如果有公差我们就去干活,没有公差,我们就在那上面歇着玩,后来我们还带了吃的上去,那几天是真的爽。
王班长偶尔让我们搞搞体能,不过他就一句话,俯卧撑预备。我们趴下之后问他做多少,他说的数最少也得一万以上,然后我们可能一个俯卧撑也不会做,趴着数一万个数就起来了。
过了几天,他们去了我们总队的另一个支队考核。我们在教导队的人也进行了考核。考核之后玩了几天,打了打靶,又干了不少的活,最后又进行了一个野营拉练,就下连了。
这个野营拉练和我想象的太不一样了,我们在拉练的前一天准备了各种东西,听说走的路长了脚会磨起泡,所以我们还买了卫生巾,用来垫在鞋里,可是最后来回一共走了不到七公里,就结束了。
我可是从BJ走着回过天津的人啊,就算是七十公里我都不会怕,就走了七公里,我心里还是比较失望的。
不管怎么样,新兵连终于结束了,我们终于解放了。但是班长对我们说的一句话,我一直都记得,下连不是退伍。
我早就把我爸爸说过的话忘的差不多了,但是下连肯定会比新兵连舒服这是肯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