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前夕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一支烟罢,时钟滴滴答答地向前拨动,肖黎缓缓从漫长的思绪中回归现实,“我自从觉醒了前体质,就告别了祖师前往金三角当雇佣兵。”
“哎,可怜的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院长看着一脸沧桑的肖黎,知道他这些年来承受了太多的磨难,问候的话语总是那么苍白无力,到了嘴边也显得没有任何情感。
肖黎换了个姿势,双手抱头,嘴里又叼起了一支烟,“院长,这您看就不用担心了,虽然也遇到了一些小的危险,但都被我一一化解。”
“关于师祖,我离开的时候,他老人家身体倒是挺健朗。现在,应该又去云游四方去了。”
“哦,对了!师祖还把剩下的启天丹给我留下了,这些年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选,院长这边有什么好的推荐吗?”肖黎一拍脑袋,终于想起了此次的目的。
院长松了一口气,也知道那些小危险所代表的意义,眼神迷离中,像是回到了当年的青葱岁月,“你师祖呀,自从当初一别,就音信全无,如今知道他老人家身体硬朗,作为徒弟的我们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这次是真的没法了,才找到你。城南孤儿院这边不是要拆迁了嘛,这些孩子,我怕他们以后没个好的着落。其实,这么多年都没有你的音信,我很担心你的安危,想着临终之前见上一面,也算是了却一个遗憾。”
肖黎看着头发花白的老人,把脸一撇,声音哽咽,“这些年,让您老担惊受怕了,孩子们就交给我吧!不过得有个前提,他们必须觉醒体质,然后跟我前往金三角。”
院长大吃一惊,呆愣道,“这,这,你居然要用如此珍贵的丹药给他们觉醒体质。”
“这倒没什么,他们是我的家人,给自家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没人能够伤害到他们。”肖黎摆了摆手,声音不大却落地有声,任谁都能听出话语中的森森寒意,不愧是佣兵之王。
“孩子们跟着你,我放心。不过他们都多少有点怪癖,也就是这么多年也没被人领养的原因。”院长如释重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院长单独支撑这偌大的孤儿院也承受了很多无形的压力。家人的不理解,自己年龄一天天衰老,经济来源的匮乏等等。城南村的拆迁事宜,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以后就交给我了,最后有一点,填拆迁合同的时候,注明半年以后才拆迁城南孤儿院,我想在这半年内帮助他们觉醒体质。”肖黎也能理解院长的难处,一个人撑了孤儿三十多年,青春都献给了这所孤儿院。
院长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孤零零的两颗路灯,感觉心里堵得慌,“唉,黎儿,这以后麻烦你了。”
“这不妨事,院长您老早点休息,明早我再来,到时候也和孩子们说道说道,趁早做个决断吧。”肖黎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眼底涌现出莫名的悲伤,起身欲要安慰,却话到心口嘴难开。
“黎儿,今晚你就在这里住下吧。”院长没有转身,不想让最亲近的人看到自己脸上的泪痕。
“不了,院长,外面还有几个兄弟等着我,再不回去,怕他们闹事。”说罢,肖黎脚步蹒跚地走出了城南孤儿院。
“头儿,等你半天了,再不出来,黑鹰就要冲进去找你了。”花影一脸崇拜地盯着肖黎,纤细的素手指了指蹲在墙角抽着烟的壮汉。
黑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扔过一支烟给肖黎,憨憨地笑道,“别听这花娘们儿胡说八道,分明是某个人担心你的安危,又不敢进去打扰,就拿我顶锅呗。”
花影态生两靥,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道,“傻大个儿,再胡说,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肖黎看着两人拌嘴,嘴角微微上扬,“你们真是走到哪里,吵到哪里!下次出任务,不带你们了啊!”
黑鹰猛然抱住肖黎胳膊,撒娇道,还时不时抛出一个媚眼,“别呀,头儿,我很乖的哦。”
肖黎心中一阵恶寒,“滚!”一个巴掌直接让黑影翻了几个滚儿,撞得鼻青脸肿。
黑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还不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捶了捶胸口,絮絮叨叨道,“凶什么凶嘛,吓死宝宝了。”
身旁的花影笑得花枝乱颤,肖黎顿觉一阵头大,此次带这两位出来并非明智之选,“这次我们必须在滇南省呆上半年左右,大家都清楚,华夏是特种兵的禁地,其中危险就不用我细说了吧。”
花影一脸担忧地看着肖黎,“头儿,假如你这边半年不露面,金三角那边要乱,到时候我们掌控的地盘可能就会被周边势力蚕食。”
“哼,谁敢动手,老子回去第一个要他死。对不对,头儿。”黑影满脸霸气,杀气腾腾地说道。
肖黎听了微微一笑,也不置可否,淡淡道,“花娘,这些年我们低调太久了,金三角的人都下意识把我们给忘了,是时候让他们长长记性了。”
“花娘,今晚睡哪儿。”肖黎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这,还没找了,头儿。”花影支支吾吾,摆弄着衣角,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肖黎看着花娘这副模样,也不好置气,叹了一口气,“唉,罢了,随便找个旅馆应付一下吧。”
轰鸣的机器声打破夜的宁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射四十五度,透过窗户,洒在肖黎脸上。
肖黎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踩着拖鞋,吧嗒吧嗒朝着卫生间走去。
“啊!”一声尖叫如平地惊雷,划破长空。
四目相对,肖黎尴尬地愣在原地,只见花影一手捂住上身,一手掩住下体,身体在不断地颤抖,胸前的那一抹汹涌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肖黎摸了摸鼻子,偷偷瞟了一眼花影的身子,颇为无奈道,“嗯,身材不错。”
花影面红耳赤的呆立在镜子面前,整个身体都呈异样的红色,呼吸急促道,“怎么办,怎么办,身子都被头儿看光了,羞死我了,以后没脸见人了。”
“还有,我没听错吧,他居然夸我身材不错。是的,他夸我身材不错。”花影嘿嘿一笑,像极了二月的桃花。随即,又有点难为情,“该不该叫头儿对我负责呢,可他也不是故意的啊,可我想让他为我负责唉。”
纠结了半天也没有啥结果,花影蹑手蹑脚地走出卫生间,发现肖黎正在云淡风轻地煮着茶,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花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把茶杯重重往肖黎面前一砸,脸色一红,“哼,看什么看,还没看够吗,还不快给本小姐倒茶。”
肖黎一脸懵,心里暗道,“这妮子在抽什么疯。”
“好的呢,大小姐,小的这就给你斟茶。”
这时,黑鹰才从睡梦中醒过来,嘴里嘟囔着,“头儿,刚才你有没有听到打雷声呀!”
花影神色一急,抢先一步答道,“傻大个儿,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连自己的呼噜声都听成了打雷声。”
黑影尴尬地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看着两人,“头儿,昨晚我没打扰你俩睡觉吧。”
花影连忙辩解道,“傻大个儿,什么叫打扰我俩睡觉,重申一次,我俩没有睡觉。”
黑鹰脸上的尴尬更加浓郁了,缩了缩头,“难不成你俩通宵,头儿,抱歉了哈。下次我自己住一间,你俩住一间,这样就不会影响你俩睡觉了。”
花影满脸尴尬,心里却乐开了花,瞟了黑鹰一眼,心想,“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儿,还知道不要打扰我俩睡觉。”
肖黎一脸平静,对于这两个人的日常斗嘴,早已司空见惯,“洗漱之后,楼下结合,去城南孤儿院,记住不要吓到孩子们。”
城南孤儿院的操场上,五个孩子都懒洋洋地躺着,享受着日光浴。
小四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得意洋洋地说道,“今天,院长迟到了,我们不用晨练了,耶!耶!”
老大想了想,觉得始终有点不对劲,担心道,“院长,平时不管刮风下雨,都会准时在操场上进行一天的晨练,今天有点反常,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小四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抽泣道,“不可能,不可能,院长爷爷不会有事的。”
说罢,五个小朋友争先恐后地朝着院长卧室跑去。可能是跑得急了,险些与刚从卧室出来的院长撞个满怀。
院长眉头一皱,斥责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四扑进院长怀里,小脸一拉,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流了一地,“大哥说院长爷爷出事了,我们才跑得这么急。院长爷爷,你是不是不要小四了,小四改,我要一直做院长爷爷的小四。”
院长怜爱地摸着小四的头,装作生气的模样,“小四呀,少看点电视,都学坏了。”随即,抱起小四朝着操场走去。
院长转身瞅了瞅身后愣在原地的四个孩子,“咋了,还要我抱你们不是。”
五个孩子结束了嬉戏打闹,刚刚列队站好,肖黎这边一行人就走进了城南孤儿院。
黑鹰好奇地问道,“头儿,我们的具体任务是啥。”
肖黎想了想,认真地答道,“带孩子!”
“这!”黑鹰和花影同时大吃一惊,嘴巴张得老大,能塞下一枚鸡蛋。
如果教外界知道令人闻风丧胆佣兵之王居然花半年时间带孩子,而且还不是自己的,那可真是一桩劲爆的消息。
肖黎有些不悦,“有什么意见吗?”
感觉气氛有点不对,黑鹰尴尬地笑了笑,偷瞄了花影一眼,“没有,头儿,不管什么任务,就算是要付出生命,我和花影都会完成。”
肖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快步流星向操场走去。
“咳!咳!”
院长瞅了一眼抱着手站在操场边缘的肖黎,清了清嗓子,有点落寞地说道,“孩子们,今天我要为你介绍一个新的教官,以后他负责你们晨练和衣食住行。”
三个孩子都以为又多了新的伙伴,顿时开心得手舞足蹈。
老大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小五,又看着满脸落寞的院长,那眼神中分明有不舍、痛苦,还有道不明的悲伤,问道,“院长爷爷,你会离开我们吗?”
院长如遭雷击,呆呆地愣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我会离开你们吗?会吗?会吗!”
整个操场都鸦雀无声,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清风偶尔轻轻掠过这陌生的尘世。
院长老泪纵横,嘴唇颤抖,战战巍地吐出一个字,“会!”
五个孩子顿时感觉天黑了一般,整个世界坍塌了,头顶的太阳此时是如此的刺眼。他们哭泣着,哀嚎着,仿佛要打碎这世界的不公平。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天总会黑,人生总要离别,愿每个漂泊流浪的人都能找到理想的栖息地。来日方长,愿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