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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海湾惨案(上)

  巴利斯坦苏醒过来,惊讶地发现大腿的刺痛已然消失,肿胀也减轻了不少。他想用双手确认,却抬不起手。可怖而冰冷的焦虑像鹰爪一样拽紧了他的心,随后他才明白,原来是沉重的毛毯妨碍了他。

  “你找到合适的作物了?”他听见有个人在说话,“草莓熊,牛逼了你嘞。”

  “算不了什么啦。”嗓音清澈而甜美,是个女人,“你瞧这个,花开,它看起来像个豆子,却是纯白色。里面的油脂非常丰富,可以用来榨油。”

  巴利斯坦用力闭上眼睛,然后睁开。不,这不是梦。

  “那这个呢?这是什么?”一个男声问道。

  “亚麻籽。亚麻你知道吧?我们现在的衣服就是用亚麻做的。比动物皮毛的便宜,也更耐穿。只可惜这边找不着棉花。”

  “要是能找到高产的粮食作物就好了,”花开嘟囔道,“话说南边的气候应该蛮适合种植水稻来着。”

  “别着急,我准备先去市政厅申请一块耕地,也开一家农业公司。”草莓熊叫着,“阳光他们前几天在南边规划出了一块农作区,到时湖把这些种子种植上去,长势肯定好得要命。”

  “市政厅的地图上好像有农场来着,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的会被列为危险地带。”

  “下次借独享的马匹去看看呗。”

  “得了吧,他们那几个,谁不把马匹看得比命还重。”

  巴利斯坦小心地抬起头,努力打量周围。

  “欸,你醒了……”

  闷哼声引起了说话人的注意。

  “别动,别这么急。你现在的伤口可不能大动。”

  “呜……”黏住的嘴唇总算分开了,“不,只是背疼。”

  “你的背部受到了严重的刀伤,能活着已经不错了。”

  “我在哪儿?”

  “哈姆雷特小镇的超凡者训练营里。”

  浓浓的草药味在空中飘荡。巴利斯坦听到屋外传来说话声,随后一个健硕的年轻人推门而入。

  他将一张椅子摆放在了床褥跟前,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既然醒了,那我们就先说正事。”独享说,“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海湾,那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独享询问他。

  看来他就是这里的负责人,巴利斯坦心想。

  “是海妖,我们航行时碰见了海妖。”他告诉花开。

  房间内的神选者们面面相觑,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看来除了矿坑洞穴,如今就连海湾区也不得安宁。

  这是……又要开新的剧情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本来是顺着洋流航行,却迷迷糊糊间开到了这里,当时……”

  …………

  那天大半个下午的记忆,就如一场梦般浮过。巴利斯坦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跟什么人讲过话。

  等他回过神来时只觉双腿僵硬,酸麻无比,蜡烛也早已燃尽。

  舱门被死死锁住,使他看不见一点外面的动静。

  巴利斯坦缓缓起身,将脑袋伏贴在门上。

  “踏,踏踏~”门外传来了明晃晃的脚步声,同时还伴随着滴答滴答的滴水声。

  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门外传来的那股阴冷的寒气,还有那淡淡的腥臭味,像是条死鱼。

  那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砰~”

  门突然打开,伴随着铰链的一阵嘎吱声,四目相对,差点没吓得他跳起来。

  一个阴影中的阴影,一个全身青绿的人形,身披细鳞,脸生长鳃,顶着个凶狠鱼头的怪物正朝着他滑曳而来……鱼头之上,那双眼睛闪着冰冷的蓝芒。

  不可能,巴利斯坦对自己说,这是他们王国皇家海军执行任务的战船,日夜都有人看守,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怪物,我一定是在做梦,我在做噩梦。

  这或许是一场噩梦。但他绝非置身梦境。

  伴随着嘎嘎的怪叫,鱼人的长刀已经向他袭来。

  士兵的钉头锤就在角落,巴利斯坦俯身取出,武器在手,他数十年服役的经验告诉了他此刻应该怎么做。

  巴利斯坦没有时间恐惧。他纵身向前,出声大喊,使尽浑身力气挥锤砸下。钉头锤砸进皮肤、血肉和骨头,却不知怎的,声音很不对劲。

  他周围的的气息奇怪而冰冷,差点将他噎住。

  当鱼人倒下之后,他这才察觉有东西在扒自己的脚踝。低头一看,只见一条漆黑的海草正紧紧缠绕住他的小腿,此刻正往着大腿上蔓延。

  他大叫一声,连忙用手把腿上的海草撬开,然后把那东西丢掉。

  “咳咳~”

  突然,一声虚弱而又痛苦地咳嗽声响起。

  “巴利斯坦,你还活着?!”

  另一名船上的士官靠在走廊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几分警惕地看着巴利斯坦。

  “塔克?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海妖,一是海妖,只有这种怪物才能让我们的航行迷失。”

  巴利斯坦很想发笑,海妖?这不过是骗人的故事罢了,可回想起了刚才的遭遇,他不禁浑身起了个鸡皮疙瘩,怎么也笑不出来。

  “怎么办?”

  “先汇合其他人。”

  “好”

  他们找了另外几个受伤的士兵,却没有发现所有人,塔克穿上了盔甲,手持着弩弓。“我们得想办法先回到岸上,没人能在海上斗得过这帮怪物。”

  塔克组织大家离开这里的时候,巴利斯坦忽然想到,倘若真是受到了海妖的迷惑,那他们现在正驶向何处?还有,航行室里的舵手何在?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中一凛。

  一棵树为了繁衍下去,会结出无数颗种子。只要一颗种子发芽,就会重现长出一颗大树。但他们可不是树,为了活下去,他们也会有无穷无尽的对策,但只要一步走错,就会直接迈入深渊。

  巴利斯坦仿佛看到一群鱼人攀爬上了战船的甲板,潜入船舱,四处寻找新鲜的迷途灵魂。

  这一幕准会发生,这一艘战船注定会沉没在海底。

  前往航行室的时候他才想起告诉塔克自己的猜测,这一路上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为什么没有遇见其他人,船上可以不止这里他们几个。

  “没有,”塔克说,“但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今再离奇的事出现在这里那都理所应当。”

  “咋们就别在这里絮絮叨叨了,”另一名士兵说,“光辉女士在上,我们就不能快一点走吗?”

  看得出来,他很害怕。

  他要是真害怕的话,那我岂不是更怕?。巴利斯坦心想。

  …………

  他们终于找到了航行室,但巴利斯坦发誓,在这一路上,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的屁股后面嗅来嗅去。

  航行室位于船身的中间,是战船航行的唯一的控制中心。塔克和残余的士兵们端详着房门,而那扇门被人用金属条从外面锁上了。

  从破碎的木片来看,不管里面有什么,对方都想要出去。

  “打开。”塔克说着,举起精钢长剑。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掀开金属条,缓缓打开门,有几人则点燃了火把来照明。

  他们没有发现怪物,而是找到了几个穿着士兵制服、浑身脏兮兮的人。

  他们双膝跪下,朝着海面,狂热地向着海洋之主发出赞美。“海神啊~”

  “他们被海妖蛊惑了。”巴利斯坦面色难看,“帮帮他们吧。”

  说罢,他试图用双手摇晃他们。

  “停下,巴利斯坦。”塔克命令道,随后叫上了其他士兵。“割掉他们的脑袋。”

  “等等,他们还有救,这是我们的同袍,和我们穿着一样的衣服。”巴利斯坦提出异议。

  “服从命令,老兵。”

  “他们需要帮助。”巴利斯坦怒视着他的年轻长官,气得耳根发红。

  该死,他根本就不懂生命的重量。

  说罢,他将双手伸向被诅咒的士兵。

  一道长剑阻止了他。

  “我们能帮上什么?我们不是医生,没法诊断他们的症状;也并非神秘学者,可以让诅咒解除,我们只是一群士兵,而你,也只是一个指挥失误而埋葬全军的老兵。”塔克讥讽道。“若你真有善心,那就先想想因你错误的指挥而被你害死的那些士卒们。”

  伤人的言语如刀,狠狠地剜开巴利斯坦,锐利、残忍,有如皮鞭抽打。“我……”,他很想多说些什么,但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

  巴利斯坦这才明白,原来塔克什么都知道。他环顾一周,看见一个个赶快别开的头,一双双礼貌垂下的眼睛……他们通通都知道。

  就在这时,一把尖刀呼啸着奔向巴利斯坦的头顶。

  “小心,”

  用一只强有力的手紧扣他的胳膊,将他稳住,只听见“噗嗤”一声,刀光乍现,手臂断处血流如注。

  巴利斯坦这才看到,袭击他的人竟是先前还跪在地上朝着海洋之主祈求祷告的舵手。

  他的面容如今已经不成人形,脸上泛青,也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纹:“你们不该打扰大海。”他的声音尖锐异常。

  塔克毫不迟疑,就仅剩下的手臂举剑就砍。利剑将舵手的鼻子劈成两半,砍出一道深可见骨、贯穿脸颊的裂口,正好在那双犹如湛蓝大海般的眼睛下方。

  一切都太突然,惊得巴利斯坦踉跄后退。

  哪怕如此,那张满是尖牙的嘴还在说话:“汪洋的怒火终将爆发,伟大的海洋之主将脚踏大陆之上获得威权。”

  塔克直视着那双蓝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去他妈的海洋之主,倘若他真来找我。我他妈就把他丢进海里还淹他一次。拿火把来!”

  有人连忙想要递上火把,却被巴利斯坦伸手抢过。只见火焰晃动,险些就要熄灭。

  “烧他!”塔克大叫,“烧他!烧他!”

  火把插入舵手的腹部,就像是餐刀插进了一个新鲜出炉的热蛋糕。

  巴利斯坦一脚把他从塔克身边踢开,用尽全力将舵手推在墙壁之上,青色的液体自他腹部的大裂口缓缓流出,好似一条流之不尽的长河。

  烧呀,看着痛苦尖叫的舵手,巴利斯坦暗自祈祷,光辉女士,求求你了,求求你让他烧吧!

  …………

  此刻天色灰暗,弥漫水气,阴霾不散,正是那种令人急盼着下雨的天气。空气潮湿而沉重,士兵的衣服黏紧皮肤。

  在安排好人改变航线后,塔克把士兵们分成两批,轮流休息,他自己也趁机眯了两个小时。醒来后,发现巴利斯坦已经在航行室里点上了篝火,还建了一个临时的简陋医院。

  不光如此,他还在对航行室的铁门进行的加固,尽管看上去并无大用,但他还是从内部上了一把铁锁。

  这一点老兵做得没错,不能只靠运气,不把命门交到自己手里,他们谁也放心不下。

  “出去侦查的人有消息了吗?”塔克问道。

  “还没有,我会在这盯着,你再去睡会儿吧。”巴利斯坦向他建议道。

  “我得守在这儿。”塔克回答。

  他的确是一名优秀的士官,巴利斯坦心想。塔克有抱负,有远见,而且很想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他本该很有前途……

  嗯,本该如此。

  航行室里,十余个士兵兄弟散坐在地板或粗糙的长凳上,喝着同样稀薄的米粥,啃吃着坚硬的黑面包。他们大多都身负创伤,有几个甚至伤势严重。

  虽然已经包扎,但塔克空荡荡的左肩上依然渗出鲜血。

  战船上的确是有伤药的,可惜都堆集在仓库,离这足足需要横穿整个船仓。不光是药品,还有食物。

  大家都需要更多的食物。谁也不知道从这里回到陆地还需要几天,也没人知道这艘船上还有多少鱼人,又会多久来找他们。

  “塔克士官。”巴利斯坦头一次尊称他的头衔,“我知道你很想帮我们盯着,但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你得先养足精神,不然哪里有力气抵住鱼人的反击。”

  他两都有些语无伦次了,疲劳确实会让人思维混乱,言行也没有条理。尤其是塔克,还流了这么多的血。

  他透过窗户望着海面,胡乱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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