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伙计,来点什么?”
老波顿手上一边忙活着不停,一边抬起头来瞥了艾尔扎姆一眼随口问道。
“一杯热牛奶,一块烤牛排,两根黑面包,两个烙饼...嗯..再来一根烤肠吧。”艾尔扎姆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了身上那枚唯一的银第纳尔说道。
“哦!——看样子你真是饿极了。”老波顿抬起头来笑着调侃了一句。
艾尔扎姆没有选择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下去,而是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后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这里的生意可真不错。”
“当然,波顿酒馆是临渊城最棒的酒馆。”老波顿毫不迟疑的说道。
“那你能为我提供一些东西吗?”艾尔扎姆压低了声音问道。
听到这句话后老波顿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盯了艾尔扎姆一会儿,然后弯腰从吧台下面取出一大桶牛奶来倒了一杯,连同烙饼一起放到了壁炉的上层进行加热。
“你需要些什么?”老波顿压低了声音,篝火的火光一闪一闪的打在他的脸上,人们高昂的歌声仍在继续,艾尔扎姆认真的想了想后说道:
“一套足够保暖的衣服,不要新的,要那种破旧的就可以,最好再有个保暖内衣,一些能够抵抗饥饿的黑面包,一些清水...最好再来一个火折子,当然,如果你有指南针的话...”
“停!伙计,别做梦了好吗?听着,我知道你的想法,过去也有很多人跟你有一样的想法,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衣服和鞋子我这里有,是我以前穿剩下的,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保暖内衣就不用想了,那种东西实在太奢侈了...至于食物和清水我可以给你一些,但你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记住是包括清水,至于火折子我这里没有,倒是有一盒火柴,如果你要的话就拿钱来...就这些。”
一个壮汉从吧台上取走了老波顿为他续满酒的酒杯,期间老波顿的话一直没停,显然不在乎这件事情是否被人知道。
‘看来这件事情比我想的会容易一些。’
艾尔扎姆原本以为自己要逃走一定是件极其隐秘,不能被除了必要知情人外的任何人知道,为此他还特意压低了头走进酒馆,就是因为怕被别人注意到...但是照现在的情况看,貌似这并不是件多么要紧的事情。
“你的黑面包和烤肠,烙饼和牛排等一会儿才能好,热牛奶要现在取出来吗?”
“好。”艾尔扎姆点了点头,然后朝走过来的老波顿询问价格。
“嗯...加上你今晚的消费,一共是...五枚银第纳尔零二十个铜第纳尔,那二十个铜第纳尔就当我送你了,你只需要给我五枚银第纳尔就可以了。”
老波顿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上把刚刚艾尔扎姆抛出的一枚银第纳尔收进怀里,然后用两手拄着吧台看着艾尔扎姆说道。
“唔...咳咳咳...咳咳。”艾尔扎姆一个没忍住险些喷出来,不过很快他就重新镇定下来,“呵呵,老波顿,你是不是搞错了?”
说完艾尔扎姆给了老波顿一个略带威胁的眼神,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些东西虽然听起来不少,但其实压根就不值钱,刚刚那一枚银第纳尔不仅能全部结清甚至还有盈余。
“不,我没有搞错,就是五枚银第纳尔。”老波顿的嘴唇噙动,丝毫没有把艾尔扎姆的威胁放在眼里。
“伙计,你得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虽然不高,但把它们卖给你我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所以五枚银第纳尔的价格很合理。”
老波顿又解释了几句,艾尔扎姆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抬起头来盯着老波顿看了一会儿后继续低下头边吃边说道:
“我没有那么多钱,但我这里有一些铠甲武器,不知道你敢不敢收。”
反正都是要跑掉,艾尔扎姆也就不在乎卖掉那些铠甲是否会激怒士兵们了,但老波顿果断拒绝了他。
“你要害死我吗,年轻人?”
艾尔扎姆没有接话,而是端起热牛奶来一饮而尽。
“续杯。”
“哈哈,伙计,我真怀疑你的脑子里是不是进了猪猡屎,你见过喝奶还有续杯的吗?”老波顿笑起来时胡子一动一动的,吧台这边的动静也随之传进了正围坐在篝火前的酒客们的耳朵里。
“哈哈哈,老波顿,看起来你这里来了一个傻小子。”
“傻小子,回家去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你应该先去找人问问这里的规矩。”
“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我听故事。”
酒客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嚷嚷道,而吧台前艾尔扎姆瘦弱的背影也让酒客们有些肆无忌惮。
不过曾经绝对容不得别人忤逆自己的艾尔扎姆已经在出门之前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搞清状况后艾尔扎姆明白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蛰伏,所以艾尔扎姆就连回头记住这些人的脸的动作都没有去做,而是一反常态的忍了下来。
“算了算了,这杯算我送你的。”老波顿倒是显得很大方,从装着牛奶的大桶里给艾尔扎姆又盛满了一杯。
盯着吧台上那杯刚刚倒满的牛奶,艾尔扎姆并没有去动,他当然没有蠢到连牛奶不能续杯这件事情都不知道,他这么做只是为了验证自己心里的一些猜想。
“好了,伙计,我明白你的处境和想法,海曼那小子也不可能支付的起五枚银第纳尔...我可以把你要的东西给你,同时还会告诉你怎么才能顺利逃出这里,但你要替我做件事情。”老波顿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也不打算继续跟艾尔扎姆绕圈子了。
“临渊城城东住着一个叫杰洛姆·苏里克的混球,他总是喜欢到我这里喝酒但却从不给钱,还好几次赶走了我的客人,我一直希望有个人能帮我处理掉他,但在你之前已经很久没人来找我商议离开的事情了。”
这次老波顿也显得很谨慎,他装作给艾尔扎姆端上切开牛排,然后贴近了艾尔扎姆的耳朵说道。
“可以。”艾尔扎姆只是略一思考就答应了下来,反正现在的他也没什么好被骗的了。“但你要先告诉我怎么逃走,东西可以等我解决他之后再给我。”
艾尔扎姆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老波顿也很痛快,他看出艾尔扎姆身上穿的衣服来自那个红发小子海曼,这么冷的天气海曼会将衣服借给别人穿吗?显然那家伙现在已经遭遇了一些不测。
由此可见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很小,但却敢于下手,而除此外艾尔扎姆逃离临渊城的想法才是打动老波顿的关键,他需要一个凶手来帮他做事,但不希望给自己留下隐患,等艾尔扎姆做完之后把他送走,以后是死是活还是被抓到处死就都不关他的事了。
老波顿给艾尔扎姆使了个眼色示意跟上,然后带着艾尔扎姆来到了吧台旁一扇小门后面的杂物间里,在这里说话就不会被外面的那些酒客们听到了。
“临渊城逼近深渊,这里天气严寒,气候极差,没有任何作物产出,而那些巨大的野兽和魔兽也不是适合打猎的对象,所以每三个月艾尔瓦防线都要向临渊城输送一批生活物资外加一些必需品,而波顿酒馆也会得到一些供应...在这些供应里,酒是必不可少的东西,每次会有人将装满酒的酒桶送到这里,再把空酒桶给运回去,而你可以藏到这些空酒桶里,等到跟着运输车队一起过了艾尔瓦防线之后,然后再趁机逃走。”
老波顿给出了一个听起来还算可行的方法,但艾尔扎姆意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么到了艾尔瓦防线之后呢,那些人肯定会检查空酒桶,到时候我还不是一样会被人发现。”
“不不不,伙计,你可能想错了一些事情,这些运输物资的车队并不是来自艾尔瓦防线,而是防线后面的那些商人们,这些家伙每次走的时候都会带上一些违禁品,所以我可以保证,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盘查的问题。”
老波顿的话唤醒了艾尔扎姆的一些记忆,深渊虽然与这片世界是一个绝对敌视的关系,但不代表彼此完全没有往来,一些从深渊走来出的恶魔拥有着超凡的智慧,他们与人类中的一些商人联络,并互相换取彼此需要的一些资源。
比如深渊产出的一种名叫‘灼金石’的矿石,其坚硬程度和元素传导性都极强,十分适合制作神奇物品,同时在掺入其它材质时还可以产生一些新型的炼金反应。
商人们总是无利不起早,如果只是单纯运送物资的话他们也就不会有这么高的积极性了,唯有这种暴利品才能刺激到他们...艾尔扎姆想了想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们可以签一份公正契约吗?”
“不,伙计,临渊城是神弃之地,难道你不知道吗?公正契约是起不了作用的。”老波顿摇了摇头,艾尔扎姆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在这个充满着超凡力量的世界,人类并非唯一的主导,还有多种多样的种族和各种神明,比如公正与契约之神,在这位神力强大的神明注视下所签订的契约将具有百分百的执行效力,但这个范围只限于艾尔瓦防线内的人类世界,与恶魔做邻居的临渊城是不被众神所眷顾的。
‘富贵险中求,无论老波顿是否对我说了真话,这都是我唯一的机会。’
艾尔扎姆心里想的很清楚,自己如果要逃往人类世界的话,最大的困难不是御寒和食物淡水问题,而是方向,没有指南针和太阳指路的话,冒然逃走最大的可能就是迷失在一望无尽的冰天雪地中。
——支线任务的分界线——
杰洛姆·苏里克过去是诺德王国境内一名十分活跃的佣兵,他常常游荡于各个战场上,但不是冲锋作战,而是跟在后面捡漏,抢其他人的功劳和战利品。
而且杰洛姆在其他方面的名声也不太好,例如喜欢奸(和谐)淫妇女,虐待和欺负弱者,残忍的杀死对手,别说骑士精神了,就连同行都看不起他,包括那些贵族也没几个人喜欢他。
自从被流放到临渊城后,这里便成为了杰罗姆的另一个乐园,打骂弱者,欺负邻里,半路抢劫偷窃,几乎无恶不作,许多人都很想除掉他,可偏偏这家伙不仅自己的实力不弱不说,还在临渊城这个三不管地带召集起了一帮小弟。
老波顿也深受其害,杰罗姆常常到波顿酒馆去喝酒吃饭,而且从不给钱,有时还会动手驱逐酒客,因此老波顿可没少蒙受损失,所以才愿意冒着把艾尔扎姆送出去的风险找他帮忙。
漆黑的夜色中,寒风呜呜吹过耳边,寻觅着人们身上衣物的缝隙钻入其中,此时街道两侧的商铺都已经关上了大门,在这个世界最北方的城市里到处都充满着萧索和肃杀之意,站在哨塔上向北望时就能直接看到长着黑色巨口的深渊,那里仿佛随时都会冲出一支恶魔大军来将人类撕成碎片。
灵巧的躲过两拨巡逻队后便再没有遇上什么麻烦,艾尔扎姆一路狂奔至东城城区,老波顿告诉他为了避免遇上恶劣天气,车队不会等到天明后再出发,所以艾尔扎姆只有不超过三个小时的时间。
同时老波顿还告诉这个年轻人,杰罗姆的职业是战士,实力是普通巅峰级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于精英级,但因为常年沉迷酒色的原因所以大概率只相当于普通高级甚至是更低。
不过老波顿大概不清楚,艾尔扎姆其实并不清楚什么是普通巅峰级,什么是普通高级,又或者什么是精英级。
艾尔扎姆只能通过老波顿的一些描述侧面推敲出普通级应该并不强...至少对方不能一拳把墙给砸出个窝来。
杰罗姆住在一间石头房子里,这里的密封性不错,保暖措施做得很好,本来是一名战死士兵的遗孀的住处,却被杰罗姆强行给霸占了下来。
当然,同时被霸占的还有那个女人...对于杰罗姆来说,有这种好事不做是不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