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替代
“从你这里知道些什么?嗯……你是怎么认为的?”阿朗举起双手,做出要投降的样子,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的表情。
盖伊收起电线,把房间里的门窗都关上了。他拉出抽屉,拿起了一把改装过的手枪,将枪口抵在了阿朗的额头上:“你跟阿诺德商量好了是吗?要来调查我是吗?”
“猜错啦。”阿朗一手抓住了枪管,将其往侧方掰,“别这么冲动嘛,我是真的跟阿诺德和阿琳他们闹掰了,没有任何根据就抱着极大的恶意揣测别人,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那你自己说,来我的房间做什么?”盖伊和阿朗都在用力,一时间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今天这家伙的力量……好像比以往都要强大啊。阿诺德也说过他如果没有机械的辅助完全就是废物一个。
阿朗咬紧牙关,抓住枪管的左手开始有了幅度较大的颤抖:“我来你房间当然是为了蹭暖气啊,我刚才在那个机械旁边只是为了取暖而已。”
“我信你个鬼,我就不该对你废话的!”盖伊一使劲,阿朗实在是没抓住他,枪口又再次对准了阿朗的头部,紧接着盖伊扣动了扳机。
“砰!”
滚烫的血液从阿朗的腿部源源不断地流出,大量的血液没法完全被布料吸收,有一部分滴落到了地板上,犹如一朵朵鲜红的玫瑰在地面上绽放。
刚才开枪的一瞬间,盖伊又将持枪的手向下移了一段距离,他注视着因为枪伤带来的剧烈疼痛而跪坐在地上的阿朗,冷冷地笑着,给手枪上了膛:“的确需要冷静思考呢,现在还不能杀死你。如果你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杀了你我不就招惹上很多人了吗?”
腿上的疼痛阿朗还勉强可以承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下一步的计划——是继续与盖伊僵持,还是带着布兰迪和崇昊脱身呢?
“你的计划是什么?跟你来的两个人又是什么身份?”盖伊开始对阿朗提问,但是阿朗貌似正处在思考其他事情的状态,盖伊等了半天阿朗都没有说话。
又把枪口抵在阿朗的下颚,盖伊改口威胁阿朗:“告诉我,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不说也没关系,杀了你,我可以再去拷问你的那些同伴。你不会说,不代表他们也不会说。”
“……你先把枪放下。”阿朗面无惧色,却还是要求盖伊放下武器,“谁知道你会不会在我说完之后就一枪崩了我呢?对吧?”
盖伊有些犹豫,他无法判断是因为阿朗过于警惕还是要耍什么花样才这样说的。在考虑一番后,他把枪口对准了地面。
阿朗松开捂着大腿伤口的手,现在血液流得没有一开始多了。他盯着自己被染红的手心,顿时有了一抹笑容。
“其实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阿朗假意对盖伊说七说八,把一系列的谎言编得有模有样。盖伊是右手持枪的,阿朗便在盖伊听得入神时向盖伊的左侧方猛冲,一下子绕到了盖伊的身后。
盖伊大概是没有想到腿部受伤的阿朗还能跑得那么快,在阿朗绕到自己身后时卡顿了一下,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转身准备提枪攻击阿朗。
“咚!”
阿朗在盖伊没有立刻反应过来的这一段时间里拿起了桌上的一个体积还算小的机械,对着盖伊拿枪的手臂扔去。原本阿朗只是想把盖伊手中的枪支给打掉,谁知道一瞬间之内,幽蓝色的电流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差点把整个房间摧毁。
机械发生了小型的爆炸,阿朗有被波及,但所幸伤得不是特别严重。他身上部分衣物被烧得焦黑,桌边机械的碎片镶入了他的皮肤里,刺痛刺痛的。不过这对阿朗来说问题并不大,反倒是盖伊现在的样子让他感到很是诧异。
盖伊的身上还有未燃尽的火焰,皮肤几乎全部破损了,皮下黑漆漆的机器骨骼已经显露了出来,那上面缠绕着多彩的电线,嵌着许多芯片,还闪着电光,发出“滋滋”的声响。右手手掌已经没了,断肢就在盖伊脚边燃烧着。
阿朗都已经摆好了冲刺的姿势,却被盖伊的状态给震惊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逃跑还是该做一些其他的事。
“该怎么说呢,假如没出现这种情况,我是不会下杀手的。”盖伊用那只冰冷的机械左手取下了自己快要被烧焦的眼球,露出了藏在眼眶深处的摄像头。摄像头冒着红光。从黑洞洞的眼窝中射出,射线照在了阿朗的身上。
“那个眼球……不是由生物组织组成的?”阿朗对眼前的景象很是疑惑,“你是残疾人?”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我不是人。看不出来吗?我的本体就是一个机械骨骼罢了。”“盖伊”把自己还没有完全烧没的皮肤撕扯下来,没有了皮肉,它本来的样子就呈现在了阿朗的面前,“盖伊输了,当他制造出一个有自己的思想的机械人时他就已经输了。”
“……你不是盖伊?但是你顶替了盖伊的位置?”阿朗终于知道了盖伊反常的原因——因为眼前的这个只是伪装成盖伊的机械骨骼啊!
“对,可以这么说。”机械骨骼的身体上传来巨大的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发动,“除去了伪装,我就能更好地行动了。”
阿朗意识到处境不妙,跑到窗边,直接从窗户翻了下去。
“突突突……”
在阿朗成功翻到窗外后,机关枪的子弹把窗户砸得稀碎,不过这些碎片并没有伤害到已经化身成雾气的阿朗。
机械就是比不上人类啊,因为过度受热的原因,现在反应变得更慢了。
阿朗这样想道。
来到崇昊和布兰迪所在房间的窗外,阿朗从崇昊留的缝隙里钻了进去,化为了实体:“你们先跟我走,我已经找到答案了,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慢慢说,然后想一想解决的办法。”
“好的。”崇昊能看出阿朗似乎知道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事,但也没有多问,连行李也顾不上了,打开了窗户,准备借助阿朗的能力和两位同伴一起化成雾气逃脱。
“阿朗先生!”就在阿朗三人准备逃离蒸汽之都时,白井破门而入,叫住了他们,“非常感谢你们!我们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
“什么?”阿朗把布兰迪和崇昊护在身后,戒备地看着白井——崇昊和布兰迪才刚来没多久,盖伊不可能在他们身上做手脚。但是白井呢?他一直待在这里,被替换了也没人会知道吧?
“谢谢你们,我和……呼呼,我和其他几个‘机械城’成员其实也察觉到了一些老大的不对劲……只是、只是一直没有证据罢了。”白井喘着粗气,他是一路狂奔而来的,再加上一进门就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现在他可得好好缓一缓了。
崇昊立在原地不动,口头安抚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再说吧,那样反而会比说得不清不楚要快一些。”
白井点点头,五秒钟后,双手合十对阿朗他们道谢:“大家都不相信我们,但是今晚的监控拍到了,大家都看的一清二楚——我们的老大被机械人给代替了!他们那边可能快要打起来了,你们要走的话我是不会拦着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帮帮我们!”
“……?”崇昊和布兰迪懵懵的,没有理解白井的意思,于是一齐转头,看向了阿朗。
阿朗不知该如何向两人解释,于是示意白井继续说下去。
白井正要开口,蒸汽之都远处又传来一声巨响,这威力使整个走廊都振动起来,让人感觉天花板都快要塌下来了。
白井定在了原地,在阿朗率先冲出去之后他才跟上。布兰迪和崇昊怎能掉队?也向着声音的方向行进。
白井见众人都跟了上来,边跑边解释:“之前我无意间看到过老大把自己的眼珠整个取了下来,还能再安装回去时,我就知道老大有问题了。我去询问了几个同伴,他们也说经常听见老大身上有机械的声音,在老大身边使用仪器时还会受到电流干扰。我擅自开启了老大房间的监控,大家虽然不相信我的推测,但也因为关心老大一连几天都在监视他。刚才那个机械自爆身份的一段就被好几个干部看见了。”
见崇昊和布兰迪还是没有完全理解,阿朗又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二人才恍然大悟。
“天呐,我们是在演绎什么科幻大片吗?我现在真的身处1947年吗?”崇昊抓着自己的头发,本来就没多整齐的白发变得更加凌乱了。
布兰迪一路上拼命扇自己巴掌:“这个世界是有许多超自然现象,但是这离谱得让我感觉像一场梦!”
“被自己制造出的类人体代替……这是千年以来常有的事。”阿朗记得很早之前阿诺德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原以为阿诺德当时只是为了讽刺作为复制品的自己,可谁知这是一句真理呢?
“那盖伊他在哪里呢?”阿朗一下子想到了许多很可怕的事情。
白井答:“老大应该还活着,他是最了解那个机械人的人了,除非那个机械能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出故障,不然但凡有点智力的机器都不会想着杀害自己的创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