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战
“乒!乒!乓!乓!”
来到盖伊房间前的那条走廊,动静更大了——枪声、撞击声、破碎声……各种噪音混合在一起,已经能算得上是震耳欲聋。
几名成员分别躲在遮挡物后面,抓准时机用子弹射向敌人。而在场人类的共同敌人也在发动攻击——那是一群机械人,但相比伪装成盖伊的那个机械骨骼,这些机械看起来只是在按照程序的设定作战罢了,并没有什么技巧。
不同于伪装成盖伊的那个机械骨骼,这些机器人的主要结构被坚硬的金属包裹在内部,因此子弹只能在它们的表面打出凹陷罢了。
白井带着崇昊、布兰迪和阿朗躲在了一面墙后面,看着冲在前线的队友子弹都快要用光了,那些机械很可能会占上风,白井焦急地锤着墙壁:“明明只要能摧毁核心就能消灭那些机械……可是它们全副武装,虽然知道以它们的体型核心大概率在头部和胸部,可是子弹很难穿过去啊!”
“其他人呢?为什么这里除了我们只有几个人?”崇昊也在思考对策,这种情况对他们来说很不利。
“因为机械人不止这些,它们分布在了蒸汽之都各地……有战斗能力的都去与机械人作斗争了,还有一部分在做其他的准备——比如撤离路线、如何封锁一些地方……对了,也有人去找真正的老大了。”白井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和一瓶伏特加,“不清楚那些机械人的动能是来自于什么,不过高温可以使大部分机械损坏。”
阿朗好像预知到了接下来白井准备做什么:“喂喂,你是想要冒着枪林弹雨冲到机器人身边纵火吗?”
“大不了同归于尽!反正组织里那么多人,我可以……”白井才刚把脚迈出去,就被三人给拖了回来。
“直接去送死?那你叫我们过来干嘛?难道要我们记录下你英勇献身的光辉时刻?”阿朗接过火柴与伏特加,那两个物品就化成了雾气,接着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让我去试试火攻有没有用吧。”
话音未落,阿朗就完完全全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里。
“化身为雾气?”白井探出头,想在周围寻找阿朗的踪影,“他也会吗?我只见过‘黑玫瑰’的首领用过这招呢。”
阿朗靠着天花板向敌人飘去,越靠近现场,噪声也就越响。他瞅准时机,在机械人的背后化为实体,把伏特加的瓶颈敲碎,将酒泼在了机械人的身上。
机械人收回攻击性的武器再调整方向面向阿朗,这些动作耗费了许多时间。阿朗早就把火柴划燃将其扔向酒精,然后再次化身成雾逃离现场。
火焰将那些机械人包裹,一开始机械人还能活动活动,后来就卡在那儿了,就像一堆人形的废铁。
以为事情已经结束,参与战斗的成员们从掩体后面探头观察。不远处观战的白井感觉不妙,大喊一声:“快趴下!”
“轰隆——”
不知是不是火焰烧到了什么,其中一个机械人发生了爆炸,巨大的声响简直要把耳膜刺破。还好白井提醒得及时,不然现场的人们一定会受到很重的伤害——即使忽略爆炸自身的威力。爆裂开的金属片那么锋利,也能造成不小的伤害。
“白井,还有哪里发现了机械人?”在能确保那些机械不会发生二次爆炸的情况下,一个成员起身走到了白井的身边,“这些外来人员就先把他们送出去吧,我们组织的事,不应该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机械人是会移动的,去监控室或者联系其他成员才能更快地锁定它们的位置。”说完这些话后,白井顿了顿,“血育之邦的人均战斗力都挺强的,我觉得多一个人就能多一份力量……”
那个成员抓住了白井的肩膀,厉声说道:“别胡闹了,我们已经死伤了一部分的弟兄,他们受了伤,我们该怎么向他们的组织交代?”
“先生,你误会了。我们是自愿留在这里的。”崇昊扶了扶被爆炸余波震歪的眼镜,目光很是坚定,“我们得打败那个冒充盖伊的机械人,也许只有他知道该如何治疗好我的朋友了。而且我们都已经不是任何一个组织的人了。”
“……这里很危险的。”那个成员强调道。
“但我们都会全力以赴。”崇昊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无论怎么劝说,崇昊他们都表示要斗争到底。成员深知不能再浪费时间,也不好在说什么了。
夜色很深,侵染了佳吉利的每一个大街小巷。而在一片黑暗中,蒸汽之都内却闪过了伴随着响声诞生的火光。
…………
医院里,丝诺好不容易把欣和闹腾的赖蛤蟆安顿好,紧接着又前往了隔壁阿琳的病房。
“阿琳先生,没睡的话可以吃些点心……呀!”丝诺知道药效过了之后阿琳失眠了,于是到外面买了一些甜食。但一进门,眼前的景象就把她吓了一跳。
地上的血液这里一滩、那里一滩,新鲜和陈旧的血液纵横交错。病床上的被子好像掩盖着什么人,床单已经被血液浸透,已经变干凝固的血液呈现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棕褐色。
阿琳站在窗边,在翻看着什么,他腿部的伤口不知为何又开始冒血,绷带全红了。阿琳把自己的上衣外套都脱掉了,只留下一件单薄的衬衫,衬衫下摆有些深色的血迹,而透过薄薄的布料,他脊背上的伤口也清晰可见。
听见了丝诺的尖叫,阿琳并没有什么反应。在丝诺放下点心准备离开病房去叫人的时候,阿琳又重重地把手中的书本摔在地上,喊了一声“站住”。他转过头,黯淡无光的眼神刺激着丝诺的内心。
“阿琳……你……”丝诺靠在门上,看着像是被恶鬼附身了的阿琳朝自己慢步走来,“床上那个……是谁?”
“是她在骗我对吗……”阿琳的声音断断续续,很颤抖,就好似刚哭过一次似的,“是她在骗我,还是你们在骗我?”
“……什么?”丝诺吓得想要后退,却因为已经退到了门边而无法继续逃避,这一举动反而更让阿琳崩溃了。
他上前抱住丝诺,用尽全身力气把丝诺往自己的颈窝里按:“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呜呜……我那么在意你们的……”
“呃呃……先放开……放开我。”丝诺的脖子被阿琳的肩膀给卡着,仿佛就要断掉了,“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一想到我自己会变成这样我也很害怕……”阿琳似乎没有听见丝诺的话,依旧那样抱着她,“因为……因为阿朗那样对我,我就想假如我做出出格的事,你们理所应当也会感到恐惧。但……我不想那样……”
不行……得想办法让他清醒一点。
丝诺快要生锈的大脑开始运转,她一定要想到办法改变目前的处境,不然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因为她和阿琳的身高差距,她现在是踮着脚尖的。现在脖子又被卡住,缺氧致死或者颈椎被折断都是有可能的。
“好啦,先放开我……”丝诺也对阿琳回以拥抱,在抱住阿琳的同时用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就像母亲在哄孩子入睡一般。
“嘶——”阿琳突然咬着嘴唇呻吟了一声,抱住丝诺的手骤然间就松开了,踮脚了一段时间腿软的丝诺没站稳,头与门来了个亲密接触。
丝诺伸手揉着自己的头,不经意间注意到自己右手的指尖上沾有一些红色液体。
天天天天天呐!我刚才是不是按到阿琳的伤口了?
丝诺僵在了原地,阿琳纠结了许久,到窗边捡起了那本书,将其摊开给丝诺阅读:“这是……真的吗?”
“稍等,我看看。”丝诺从阿琳手中接过书本,那是用殷红语书写的日记。她默读了起来:
〖1947年9月21日〗——这好像是我和世羽、欣第一次到暗金帝国来的时间。
〖今天我们差点吃了霸王餐,还好一个少年伸出援手帮我们付了钱。他叫作阿琳……〗
原本开头挺正常的,但是丝诺发现下面的内容太过详细以至于达到了诡异的程度——不仅对话特别丰富,每人的动作都写得很清楚,而且就连阿琳那天穿衣的款式,付钱的张数等正常人都不会注意到的细节全都给写出来了!
“我之前觉得她在骗我,”阿琳用手指向床上被被子盖住的什么东西,“那位护士小姐,把这个交给了我。但我仔细想了想,除了当事人,每人会记得这么清楚吧?”
“她……还好吗?”
“你是指护士小姐?”阿琳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让丝诺吓得惊叫起来。
“啊呀,没有呼吸了……明明刚才还活着的。”阿琳面露伤感之色,但那悲伤的表情一下子就被病态的笑容所代替。他掐着自己的脖子,尽力把这不正常的笑意压制下去。
丝诺捧着书本:“这个日记绝不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写的。而且……这只是记录而已,为什么你会……”
“继续往下看。”阿琳快要喘不过气了,不断地干咳着,根本停不下来。丝诺想要帮助他却被他拒绝了。没办法,丝诺只好按照阿琳的要求继续往下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