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谈判
众人见世羽心意已决,也不好再继续固执下去了,于是各自做好了准备:赖蛤蟆已经掏出了他随身携带的斧头,假设出了意外他可以一决生死;崇昊摘下了自己眼镜外面的墨镜,这样能让他看得更加清楚,以防对面的人做出什么小动作;丝诺握着自己脖子上的“雪露”,身体略微消融;欣早已把身后放置的行李箱里的一部分东XZ在了左手能够储物的魔物手镯里,她右手抓着左手,准备趁敌人不备掏出武器进行恐吓。
重要人物即将走到世羽跟前,忽然他停下脚步,伸平手臂挥了挥,他身后的人们就都停了下来。他单独向前,独自伫立在了世羽面前:“只有我的话,会不会减轻你们的心理负担?”
按照校规,世羽此刻应该面带微笑、深鞠一躬向面前人说一句“老师好”才对,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你能认出我?”
重要人物从怀中掏出一面精致的镜子,让世羽的面容印入镜子内:“在这种名为‘玥’魔物面前,一个人的各种信息就会如同湖水一样清透地展示在使用者的面前。前提是被照到的这个人有被登记在魔法学院的学生名单上,并且能显示的信息只有被学校登记过的。”
“你现在有些气愤了,是吗?”重要人物在镜面发出不至于刺眼的光芒后将镜面对准自己,离奇的是,镜面并没有映照出他的样子,上面反而浮现出世羽入学时拍的全身照,各种与世羽相关的信息以文字的表现方式浮动在全身照的旁边。
那人以缓慢的语速念道:“米拉尔·世羽·玛丽斯·南波灰藤·维卡洛蒙斯·米都斯卡亚,女,1947年入校成为桐蓓丝学院的一员。身高160cm,体重会因为节假日而夸张浮动,因此无法估计。校徽图案为一片绿叶,与名为‘绿水晶项链’的魔物缔结契约,该魔物可以读心以及读取他人记忆。该学生已在一次任务中死亡,死亡时间为194……”
“这公平吗?你们能窥探到学生的大部分信息,我们却对你们一无所知。于是你们利用我们的盲区除掉我们,还是因为那么离谱的理由。”世羽不想听着面前人挑衅一般地读着与自己相关的信息,打断了他的话,“即使你没有参与铲除我们的事情,那你也一定听说过吧?”
“是的,是的!我是知道这件事,但你又能怎样呢?你们本来可以因为‘登记失误’的原因隐姓埋名在国外过一辈子的,可惜啊……你们竟然选择回来找死。”重要人物一个回眸转向了卡丽莎校长,虽然因为面具的原因卡丽莎无法看出他双目中的威严,但卡丽莎还是委屈地垂下了头。
世羽深吸一口气,以缓解自己紧张的心情。她想要表现得客气些,却又担心眼前这个人会把自己的礼貌当成退却:“先生,假若真的是因为诅咒才想要杀死我们的话,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
“呵,怎么说?”
“因为我推测,那个与‘神弃之遗体’相关的诅咒……已经被打破了。”世羽说出这句话后,她身后的欣和丝诺顿时觉得心灰意冷——世羽在说什么啊?推测?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诅咒怎么可能被打破嘛!
“实话告诉你吧,在见到你之后,我确实有想过这一点。”重要人物将双手背在身后,语气中没了刚才的庄严,“因为往年,这个诅咒一旦形成,就会在短短的三天内给桐蓓丝学院内部的事物造成严重的损伤,并且被诅咒者大概率也会死亡。不过这么多天了……无论是你们,还是桐蓓丝学院的事物,都无一例外毫发无损。目前我最在意的疑点是,几天前的法阵成功了。但是……一些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确定的对吧?”
“其实比起这个诅咒,我更怀疑你们。”世羽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学生受到这样的诅咒,你们没有继续深入调查,而是选择把我们列入死亡名单?卡丽莎校长一向懂得顾全大局,却为了保全我们不惜牺牲其他的东西?这之类的疑点不少,我不信你们全部都没有考虑过。”
“恐怕我不能立刻回答你,”重要人物转身,斗篷在他的动作下随风飘飘,让他的背影看起来威武雄壮,“可能是因为暝宿之晶的诅咒压制了神弃之遗体的诅咒,又或者是有人暗中帮助你们打破诅咒,还是说那具遗体只是一个假象?可能太多太多了,对吧?”
“……所以呢?”世羽身后的伙伴们全都凑了上来,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回来吧,孩子们。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个‘测试’而已呢?”重要人物向桐蓓丝学院的教学楼走去,其他白斗篷的人们也全都跟上了。卡丽莎校长愣在了原地,最后还是在重要人物的招呼下前往了教学楼。
“测试……什么意思?你们一直在骗我们?还是说另有隐情?”世羽呼喊着,却没人给予她回答,重要人物也是,绿水晶项链也是。她在一片寂静中感觉到灵魂仿佛出窍了,一切就都像一场梦一样。
欣、丝诺、崇昊与赖蛤蟆围在世羽的身边,同样感到不可思议。
…………
校长室久违地被设置了结界,室外一丝一毫的声音已经无法传入室内。下课后学生们的喧闹,风吹过树叶带来的“沙沙”声,校内一些动物的嚎叫……这些令人心安的声音,被完全隔绝在了室外,房间内只有两人的谈话在空气中碰撞、回荡。
“说说看吧,你到底做了些什么?”重要人物坐在木质的椅子上,看着对面同样坐着的卡丽莎,缓缓说道。
卡丽莎平时也不能算作是优柔寡断,但今天却迟疑了。她双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脸,心脏猛跳得仿佛要撞断肋骨、突破胸口了:“我很抱歉,我其实无法判断我这样做是否是正确的,但我还是相信了……因为,我觉得他没有恶意。”
“你觉得?天呐!你作为一个校长,上有那么多上级,下有桐蓓丝学院的干部和学生们,你竟然如此随意?这么重要的事情,即便你选择信任,你也应该通报一声。”重要人物觉得卡丽莎的做法与之前叛变的佩德罗别无二样,都是可能威胁到桐蓓丝学院的存在,因此他并不打算宽恕卡丽莎的莽撞做法。
“非常抱歉,我认为大家都是桐蓓丝学院的学生,谁也不能少。所以在我极度信任他的情况下……我选择了相信他。”卡丽莎庆幸自己保住了所有人,也为自己擅自行动感到内疚——当初她要是和高层实话实说了,说不定世羽他们就不用漂泊在外那么长的时间了。
她回想起自己当初的决定,确实莽撞了些,不过她也回想不起来那时自己为什么会选择欺上瞒下。那一段记忆像是被抹除了一样,又好像没有完全抹净,能记得大概却又回忆不起细节。
“现在说说重点吧,你口中的‘他’是谁?是男是女?身份又是什么?他是怎么了解内情的?又帮助了你什么?”重要人物没有花太多时间训斥卡丽莎,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
卡丽莎用手顺着自己腿部的线条捋过她洁白的柔软裙摆,然后站起身,浅色长靴的鞋底在地板上叩击出“哒哒哒”的声响。她来到保险柜前,向锁里注入自己的部分魔力。“啪嗒”一声,特质的锁开了,她打开保险柜的门,从里面取出一叠厚厚的信封。
“阿琳·贝斯特,阿诺德·贝斯特的长子。至于阿诺德是谁……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卡丽莎按照时间顺序把信封一张一张地摆在桌子上,“他当时来桐蓓丝学院了,跟我谈了很久,给了我第一封信。”卡丽莎校长打开最左边、信封上写着“①”的那一封信,递交给重要人物让他过目。
【卡丽莎·史密斯小姐:
有些事情我无法向您开口,我最近真的是非常难过,以至于一些事情我不愿与他人面对面交流。而且,我想这样是更加保险的交流方式。
我的母亲算出最近可能会发生什么,就在桐蓓丝学院内。她知道那是可以抑制的,不然这么多年来桐蓓丝学院早就备受打击了。不过这需要一些流程——仪式,牺牲以及……我现在告诉您这些您可能不会明白吧,不过,请一定要把我的信件保存好,拜托了。】
“他当时给了我这封信,并告诉我等他不在的时候拆开看。于是他在大厅里的那段时间,我打开了信件。当时我确实看得迷迷糊糊的。这封信包括其他的信都没有署名和日期等一个完整信件必备的东西,因此无法断定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写的。”卡丽莎校长用信封把信纸压在了桌子上,然后拆开了第二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