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看向这边,吐了吐舌头,无奈地说道:
“刚刚救完俩小伙子怎么又摊上这事儿,不管了不管了。”
话音一落便打算转身走人。
但他的身形猛地一顿,双目缓缓移到了苏皓腹部流出的鲜血上。
气息不对劲。
有人在暗处。
“啧,看来打脸了呢。”中年男子嘴角一抽,右手甩动长刀,那长刀居然在空中飞速转动了数圈,又精准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喂!你们两个,这人我保下了,赶紧走吧。”中年男子朝那边的两件男人大声叫嚷。腹部受伤的男人刚刚拔出苗刀把地上那男人扶起来就听见这声音,自然也是眉头一皱。
“你又是哪冒出来的?”腹部受伤男子略带怒意地问道。
“哈?”中年男子愣了愣,“哦”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们没有听说过沈凌云吗?”
“那是什么东西?”受重伤的男人捂着自己的肩膀反问。
“啊......”中年男子的表情突然变得失落起来,刀面上闪过一抹蓝色的光芒,“那好吧。”
“嗯?”两个受伤的男人竟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地退后了一步。
“那今天我就来告诉你们,”中年男子缓缓抬起手臂,瞳孔突然变成了天蓝色,手中的长刀刀面边缘已经覆盖上了一层非常耀眼的蓝,“我沈凌云的大名。”
“不好!”两个男人的脸色同时变得苍白,想要逃却发现自己如同被锁定一般根本生不出移动的欲望。
“住手!”老人的声音突然传来,两个男人的心中大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直呼救命。
“秦老救我们!”
这么沉不住气吗?
沈凌云只是微微地眯了眯眼,看向眼前这个突然出现还挡在两男人身前的老人,轻描淡写地说道:
“噢,居然真的有野生的觉醒者啊,看来我还是小看这些人了。”
“你说什么?!”老人突然暴怒起来,手中的金属锁链瞬间布上一层暗金色光泽,右腕一翻,还带动起一股暗流以闪电般的速度刺到了沈凌云面前!
“就这啊?”沈凌云抬刀,看似随意地挥出了一道蓝色的光芒轨迹,却轻松将马上就要碰到自己脸颊的锁链砍断!
“什么?!”老人失声尖叫起来,“你......你怎么会?”
两个受伤的男人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沈凌云,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井底之蛙。”沈凌云打了个哈欠,重新睁开眼睛时蓝色已经褪去,“趁我现在不打算杀你,滚。”
老人脸色阴沉,问道:
“先生是什么人?”
“地球人,滚。”
老人知道自己被戏弄了,但由于实力悬殊太大,而且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明显不想告诉他太多事情,也不敢吱声,回头走到两个男人身边,低声骂道:
“快点走吧!惹错人了。”
“这?这....”两个男人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连忙一瘸一拐地开溜了。老人回头看了沈凌云一眼,也快速遁入安全通道。
沈凌云将长刀挂在背上,走到苏皓身边蹲下,用手沾了一点流出的鲜血放到鼻子边嗅,不料却露出震惊之色,连忙从旁边撕下几块桌布来给苏皓包扎止住血,接着右手指尖汇聚起一道蓝色小球,飞入苏皓的伤口。
“我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夏。”沈凌云起身把数张桌子拼到一起,把苏皓背起平放到了这些桌子上。他看了一眼苏皓,还在昏迷状态,估计一时半会也醒不来,于是他拿起地上掉落的丛林匕首在桌面上刻下几个字。
不仅为了救眼前这个人,还是为了引出老人和他背后的主谋。可惜只知晓了前者,而后者似乎知道他的意图,早已逃之夭夭。
谁知救下的这人不是将死之人。
只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资格活下来了。
可悲的家伙啊……居然被这种东西折磨了二十年吗?
......
苏皓似乎做了一个梦,很长的梦。
朦胧中,他看见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
除了那高三那年的一个月。
他茫然地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长河中,手边是空遁的虚无。
一切都结束了。
不知为何,他从心底感受到了一种彻底的解脱。
自己即将完全失去意识,成为漫漫尸潮中不惧死亡的一员。
终于结束了吗。
末日爆发之际,才过来不到十二个小时,甚至连父母的下落都不明不白?
他从没想过自己和那些早就尸变的人有什么区别,现在连庆幸都做不到了。
他依旧在往前走,那是一条通往深渊,永无止境的路。
他早就厌倦了自己,从生下来开始,到目前为止,幸运的光芒从未普照到他身上过一次。
哪怕一次。
多灾多难的他,好不容易才健康地生活了下来,不料上天却像是看不惯他一般,处处针对与为难。
他不做声,背负着父母艰难抚养自己长大的巨大压力,坚持往前走。
有些人生来就倒霉吧……
现在呢……终于还是辜负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暗,想要伸手触碰东西,却虚无缥缈,瞬间消散。
陪伴着的,是犹如狼一般的生命。
虽然身旁有着成堆的朋友或亲人,可他却一直只能感受到孤独的滋味。
或许是被蒙蔽了双眼吧,他更加讨厌自己了。
他知道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而零零散散的回忆居然拼接围绕着他,甩也甩不掉。
唯一能让他看清楚的,竟然是面前的一个女孩。
他看不清她的脸,甚至看不清她是谁,就莫名其妙地闯入了自己的道路。
那个女孩向他伸出了手,他犹豫了一下,也伸手试图去抓住那仅有的真实。
但他错了。
那女孩的手上突然出现一把血红的小刀,刺入了他的心脏。
哪有什么真实可言啊……
一切瞬间像镜子般破碎了。
——
而此时此刻,正在昏迷状态中的苏皓眼角滑下了一滴黑色的血泪,几乎在刚要落在桌面的前一刻便蒸发了。
“苏,苏......”
他隐约听见耳边传来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但他实在是太困了,眼皮犹如千斤重,根本无法睁开双目,身体连动弹也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