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九爷一番话就如水入油锅,在场的众人不约而同的叽叽喳喳议论起来,各大势力的信条不尽相同,萧府跟紫龙洞中多是以家族势力骨干为主,两家人对待族中下人自然也不会太过苛刻,虽然偶尔也会有罚惩之事,可总归不会拿人命取乐。
东山学馆在当年尸毒爆发之前便是方圆百里内数一数二的大学堂,在尸毒来袭后,学馆内少部分童子、先生选择弃馆而去,可他们大多数都死在了寻亲的路上,更多人则是在馆主的组织下以学馆为据点,世代繁衍,在这乱世勉强生存下来,在百家思想的影响下,这些书呆子反而保留了一丝人性,在充分理解了人多势众这一概念之后,东山学馆数十年来极少有私斗发生。
至于被前朝弃将占据的虎牢关以及散兵游勇集聚起来的遗岭寨则不然,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来形容这两家并不为过,人类的劣根性很好的解释了人性的自私与贪婪,千百万人口的国家如此,百十人的地方势力也是一样。
“给他们松绑。”黄九郎看似随意的挥了挥手。
众人识相的同时后退几步,给堂上的三人留出来一块六米见方的空间,刀疤见屠夫不动,摸不准屠夫性子的他没敢再去招惹,反而把目光移动到了蒋励的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看我是个软柿子,就想挑我捏?”蒋励哭笑不得,穿越以来,他在人前示弱已经太久了,如今有了萧老爷撑腰,蒋励早已想好了要一鸣惊人。
手掌伸直,掌心朝后,蒋励故技重施,把金钗悬于掌心,不等刀疤袭来,竟然主动迎了上去。
刀疤是奴隶出身,平时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下三滥的招式,专门挑人身上最为柔软的地方下手,手掌半握成鹰爪的形状直直伸向了蒋励的喉咙。
“这人下手够歹毒,不过在如此近距离的搏杀中,先下手的总归是占了大便宜。”白胡子馆主试着点评道。
李总兵跟着点头,征战沙场多年,他对馆主的话体会颇深,“本来就是以命相博,招式狠毒些也是应该的,天天把以理服人挂在嘴边上那才是妇人之仁。”话里话外透露出一股对刀疤的赏识。
“君子当成人之美,李总兵,既然你对这名死囚欣赏有佳,不如你出面将这死囚保下来,收入麾下也好。”
馆主眯着的眼睛下一秒突然瞪大,他如何也没有想到,一副书生模样的双喜竟然一拳打爆了刀疤的手掌。
“啊!”的一声,刀疤捂着拳头,当当当倒退了三步,随后半跪在地上。
蒋励则是不动声色的收回了金钗,就在把金钗收入口袋的同时还不忘擦了擦钗上的血迹。
“这......”
李总兵父子惊的吓掉了下巴,反观东山馆主,见无人注意自己,默默的用手盖住了铁尺,他也动了爱才之心,刚刚如果蒋励被伤,他本打算出手救人的。
“老爷,他十有八九是血瘾者没错了。”
在场众人当属鬼头修为最高,越高的修为就证明了他对尸毒更为敏感,在蒋励调动隔空取物能力的瞬间,鬼头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嗯~”
占得先机之后,刀疤咧着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喂,屠夫,咱们联手先除掉他,这小崽子有点邪门,我没看清他是个什么路数。”
刀疤见风使舵的说道,在他看来,蒋励作为萧家的奸细,理应先被击杀。可事情似乎有些超出了他的设想,久久没有动弹的屠夫闻言竟然全身抖动起来,如同看到了什么让他几位激动的事情,巨大的身躯朝刀疤跑去,一掌拍在刀疤胸口。
黑影略过房梁,刀疤重重的倒在大寨前的门口处,胸部塌陷,搅碎的脏器从他嘴角流出,眼看是救不活了。
“杂鱼就该有杂鱼的觉悟。”蒋励摇着头叹息道。
屠夫则是又一次陷入了疯狂,口中一个劲儿的叨叨个不停,双手环抱在胸前,似乎是要把蒋励揽在怀里,蒋励躬身躲过了屠夫的攻击,反手招来金钗朝他后颈刺去。
噗!金钗只刺入了一小半便再也刺不进去了,蒋励只觉得自己失去了对金钗的控制,角力之下蒋励选择放弃,先拉开与屠夫的距离再做下一步打算。
“嘿嘿,痛快。难怪白老头会死在你手里。”屠夫回过脑袋嘿嘿一乐,看向蒋励的双眼闪着精光。“你这是什么手段,飞刀?”
“飞刀?”蒋励的脑子里突然一个念头,既然金钗不够破开屠夫的防御,那不如换一个武器试试。于是他边打边退,表面上看一直疲于躲避,实则一步步把屠夫引进了自己设计好的攻击范围内,就在屠夫的掌风擦着蒋励头皮划过的同时,蒋励眉头紧皱,一把半人长的大刀破空而来,刀光眨眼即逝,屠夫前胸被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触目惊心,大寨之上众人同时闭上了嘴巴,纷纷向蒋励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
血光四溅,屠夫巨大的身影应声倒地,这一刀蒋励耗光了自己的精神力,可还是没能砍得太深。
“不好意思啊各位,好像是我赢了。”蒋励故意朝李家父子的方向拱了拱手,语气颇有些得意。
“屠夫大意了,不过这冒充双喜的小子懂得变通很机智。”鬼头的点评很是中肯,这一场打斗在他看来就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唯独这个假冒双喜的小子是如何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抢走了自己的宝刀,他对此很感兴趣。
“诸位当家,这下总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啊?哈哈哈哈。”
刀疤本来就是奴隶出身,死了便死了,屠夫是死囚里少数可能被寨子控制的,也算是寨子里的一股武力,能在蒋励手里捡回一条命,黄九郎已经很是满足。
“来人啊,把这两个碍眼的东西抬下去,折腾那么久大家也都饿了,快点把吃食搬上来。”
遣人把屠夫送回大牢,临走时还不忘叮嘱狱卒给他换上个干燥的牢房。黄九郎搂着萧老爷的肩膀吩咐左右准备吃食。
“萧老哥,不得了啊,双喜这是个人才,本以为你们萧家有鬼头坐镇就已经足矣傲视群雄了,可谁知道这又不声不响的冒出个护院来,嫉妒,真他奶奶的让人嫉妒。”
本该是话题中心的蒋励,被安排在萧老爷右侧,跟鬼头一左一右把萧老爷围在中间,萧老爷则是不停的迎合着前来恭喜的众人,以茶代酒着实喝了不少。
这萧老爷似乎对我的身份并不好奇,有很大的可能是萧月青已经把我的事给他说过了,如果他问起来我该怎么解释?
蒋励随手丢了块草饼塞进嘴里。
“咳咳咳!”
又干又涩,还有些发苦。蒋励吃不惯这种东西,可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还是勉强把草饼咽进了肚子里。
“屠夫被你砍中的那一刀,是他自己大意了。”
蒋励低头吃着,忽听到耳边有人说话,一抬头,发现竟是那个浮尘中阶,被自己借刀伤人的鬼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