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励不是个畏首畏尾的书呆子,既然这王八蛋一心想要自己的命,那他死在自己手里也是早应该预料到的事情,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在杀人之后心情会平复的那么快,快到让连蒋励自己也有些诧异。
“只有拥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蒋励沉默的捡起金钗,把沾满的鲜血在抹在上衣处,“不对,在哪里都一样,没有力量只能像个牲口一样到处挨打,这里是如此,回到现世也一样。”
断臂人并不知道蒋励此刻心态的变化,拼着再断一臂的危险在另一个死囚的利爪袭来之前,侧腿踢中了他的太阳穴,短暂的致盲效果后迎接那人的是他极尽全力的一击。
“咔嚓!”
头骨碎裂,利爪最终只是顺着他的手臂滑落,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许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差点就把这条命交代在这儿了,所以说人啊,不服老不行。”断臂人蹲在地上,把自己刚刚打死的死囚上身穿的粗布衣撕成一条,又把布条的一头塞进嘴里用牙咬着,用力一扯,随后胡乱缠在了上臂之上,堪堪止住了伤口渗出来的鲜血。“白老,您说是吧。”
“庞辽,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的,要打就打,老头子我还应付得了。”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眼神里尽是妖异的红色,盯着断臂庞辽就如同盯着一顿可口的餐食一般。
“打住,白老爷子,我可不想再让你废我一条胳膊,可以的话,我还真希望凶猴能替我解决了你,哈哈哈......”
大笑声戛然而止,庞辽望向凶猴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脖颈的尸体,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小子,你也是血瘾者?”
血瘾者!
白老头瞬间将目光锁定在蒋励身上。
话音未落,蒋励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紧紧束缚在原地,面前的白胡子老头儿突然肌肉暴涨,化成了一只三眼独角的恶鬼。
“屠戮妖相!糟糕,白夜良被九爷废掉双手双脚,竟然还保留着如此实力,仅靠断掉一臂的庞辽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这下糟了,如果被他逃出去,整个寨子里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站在悬崖上的狱头上一秒还在诧异这萧府的护院有些本事,竟然在一瞬间反杀了以速度著称的凶猴,下一刻,就被白夜良的节节攀升的气势所震惊。
屠戮妖相!
这可是连黄九爷都忌惮几分的危险能力,当年白夜良就是凭借这招在无意中控制了一村的村民迫使他们自相残杀,正因那场劫难,一直稳坐遗岭寨水牢第一把交椅的白夜良才会被黄九爷打入死牢,任由他自生自灭。
“快去,一旦白夜良杀死庞辽跟那名护院,脱离了咱们控制,你马上就去找几位当家求援,”林狱头吩咐完,还是不能安心,于是又叫来另一名狱卒,“你去把屠夫也带来以防万一。”
......
“月青?乖女儿,快开门,爹听彩儿那丫鬟说你一回来就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屋里,怎么,还在生爹爹气呢?”
小院里,萧老爷换上一席青山,身穿马甲,手里拿着两颗拳头大小的石球来回盘个不停。
在他身后,鬼头端着木盘,盘子上面是一块草饼,一碗清水粥,他一言不发依旧是默默的跟在萧老爷身后。
“女儿没生气,爹爹你有事快去忙吧,女儿要休息了。”
萧老爷闻言一愣,从小到大,自己这个女儿虽然娇蛮却从来没有忤逆过自己,就连自己说要她跟李家联姻,萧月青也只是在嘴上发发牢骚,可从来没有让自己吃过闭门羹。
一瞬间,萧老爷对萧月青的反常更为好奇,再次敲了敲门,有意放低声音说道:“月青,你生气是因为爹爹没应下你,帮你赎出来那个冒充双喜的兔崽子?”
“爹你不许乱说,他是女儿的救命恩人,才不是什么兔崽子。”
萧老爷见自己的激将法有效,于是乎顺着萧月青继续说道:“救命恩人?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半夜敢一个人走林子里的官路,有击杀癸等尸兵的实力却不急于出手,非等到府上的护院死伤殆尽后才出手救下你跟彩儿,你自己说,如果当天夜里你没有寻到爹,等到他把尸兵杀死以后,会怎么对待你跟彩儿?”萧老爷一股脑儿的把萧月青告送他的事情罗列在一起,把自己的怀疑和盘托出。
“是见色起意,还是觊觎我萧家已久,打算劫持你作为人质,来要挟我萧家就范!”
萧老爷越说声调越高,就在他还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萧月青哭红了眼眶,怔怔的望着父亲。
“他不是,蒋励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回想起自己与蒋励的初见,萧月青不禁两颊泛红,她并没有告诉父亲,蒋励是突然出现在自己轿子里的,虽然身处乱世繁文缛节早就摒弃了一些,可这毕竟关乎小女儿心事,依然让她感到有些难为情。
“好好好,他不是。”
看到萧月青肯开门,萧老爷换上一副笑脸,忙吩咐鬼头把木盘放到大小姐外屋里的桌子上,自己则是跟着萧月青一起,来到了内屋。
“你诈我!”
萧月青心里有鬼,坐在香榻边小声嘀咕道。
萧老爷莞尔一笑,“爹不是诈你,只是你跟你娘一样,太过单纯善良,在这个人吃人世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心怀不轨,可心怀不轨的人却也不在少数。”
萧老爷说完,拍了拍萧月青的肩膀,“黄九郎他们答应了我,同意多分给萧府一个进入奈何谷的名额,可前提是我萧家要在比试中赢过遗岭寨的死囚,他才肯心甘情愿的把名额让给咱们。我已经让鬼头传话,蒋励会代表我萧家出战,跟遗岭寨的死囚比试,如此一来不管他是恶人也好,是良人也罢,总归是为我萧家出过一份力,只要他还在我的控制内,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萧家的事情,爹就答应你,尽可能护他周全。”
萧月青瞪大了双眼,表情即兴奋又不安。
“可蒋励他,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些死囚!”
“放心吧,击杀了癸等尸兵,自己却没受什么重伤,这个蒋励的实力,怕是不会弱于鬼头,”萧老爷说话间已经走出内屋,回头看着萧月青,眉头紧皱,“或许,还会更强。”
“比鬼头更强?”萧月青沉吟道:“难道他接近我真的是出于某种目的......”
......
蒋励一瞬间大脑失神,好在片刻以后他控制着手中的金钗刺破手指,吃痛之下,大脑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血瘾者?”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至于白胡子老头突然暴走,蒋励推测也与血瘾者这三个字有关。
“不是血瘾者根本不可能在凶猴手里逃过一劫,并且将其反杀,这白老头也一样,灵识类血瘾者,可以控制所有看到他的人不自觉对他产生畏惧,并且在一柱香之后完全成为他的傀儡。”
这么变态?蒋励大惊之下咽了口吐沫,目光所及之处,白老头的身形变的更为高大,足有两三米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