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就在水源的源头，那个山谷彻底被埋，仰望的作用也就彻底没了，本来是留着发射火箭的。”

　　这里王禹谟显然很熟，在无人机扫描，确定结构并没有大的变化后飞出水面，选了个方向，直直飞到了两扇宽五米高十米，千年过去了依然丝毫不见锈蚀的银色合金大门前。

　　“西瓜开门！”王禹谟对着大门大声吼道，声音外放。

　　不见丝毫什么该有的动静。

　　“西瓜开门！”王禹谟再次大吼一声。

　　依然不见丝毫动静。

　　“西瓜开门！”再吼。

　　“要不换成哈密瓜，毕竟千年过去了，可能有点失水，变小了？”当当认真嘀咕着推测。

　　“当当，进化了以后，你是比以前幽默了啊！？”王禹谟的语气似是在夸奖。

　　“透！”王禹谟突然起脚，重重踹在大门之上。

　　“轰——”大门轰鸣中缓缓拉开一个缝，但已足够进入。

　　无人机在前照明，一条也就仅能他们通过的甬道铺陈在前方，和后方的大门极不成比例。

　　“这道门纯属行为艺术，当时材料太多，也不费事就做了。

　　关键是安大门的门框天生的这个尺寸，缩回来，反倒会因为涨水时的水流冲刷，没现在耐用。”

　　“就是条没什么用的通道，那还费事搞声控？”甬道里光秃秃的，除了一些水腥味，再没什么。

　　“就是玩。

　　经过试验，西瓜开门四个字，是把最上面双金属片里夹着的石子震落的概率最大的。

　　石子掉落，会把下面的石碗压歪。

　　石碗歪了，下面压着的石条就会翘起。

　　石条翘起，另一侧的石球就会滚落到下方的石槽里。

　　随着石槽的角度，一系列的小球撞大球，顶歪最后的石板，石板倾斜，他卡着的大门上方的石桩掉落，石桩带动滑轮，拉开大门。”

　　王禹谟说着抬头转身，指了指大门上方，果然在上面吊着一根粗大的石桩，再往上是几层上大下小的石台。

　　“因地制宜，我们叫它盗墓人的浪漫。”王禹谟的脸上显出从未有的神采，那里有另一个青春，“也顺带验证一下，玉石文明是否能实现自动化。”

　　“最后呢？”随时监控着他内分泌状态的当当适时捧哏。

　　“不管什么文明，根上还是看有什么能源可以利用。

　　至于研究、组织如何利用能源，就是所谓的科技知识了。

　　文明本身不存在高低。

　　科技的发展，只是为了适应当下的生活环境罢了。

　　食色性也。所谓娱乐，寻根究底逃不出这两项。

　　石器时代有石器时代的娱乐，铁器时代有铁器时代的娱乐，再乐也超不出日升日落是一天。”

　　“哦，你们，当年就是这么麻痹自己的。”当当的若有所悟，让王禹谟刚刚编织的学术气氛荡然无存。

　　王禹谟忽然停步，抬头望了空荡荡的甬道上方半晌，再次抬步，沉静说到：“是啊，我们必须麻痹自己。

　　我还要想着，如何让他们学会更好地麻痹自己。”

　　“我是001。”王禹谟终于站在了甬道尽头的一扇银色合金门前，带着些感慨朗声说到。

　　“咔。”门内一声开关打开声。

　　“001是我。”王禹谟未动，继续说到。

　　“咔。”再次一声打开开关声。

　　“是001我。”王禹谟仍未动，换了个顺序说到。

　　“咔。”

　　“我001是。”王禹谟继续说到。

　　“咔。”

　　……

　　只是四种说法，接下来王禹谟颠来倒去换着看似毫无规律的顺序，一遍又一遍说了三十八次。

　　“咔。”门终于向内松动。

　　“嗓音不可能一致，这不是常规意义的声控。

　　你下次来，还是这个顺序吗？”当当若有所思。

　　“和顺序也无关。”王禹谟却在推开厚达两米的合金门，进入后，又合上合金门后诡秘一笑。

　　“那是千年前的某种高超科技？”当当依旧惘然，却被求知欲挠得心难受。

　　“这里就是对付智脑的最后手段，智脑也不可能侵入监视，如果是以前的你，此刻也已经晕过去了。

　　作为终极手段，我不能说。”

　　王禹谟毫不犹豫拒绝。

　　“你不信任我？”当当不解中有些委屈，“我现在，已经是你的鬼了”。

　　“这与信任无关。”王禹谟一笑，“就像我不会告诉你，初恋第一次穿的什么颜色的内内。”

　　“随你。”当当随即一怔，无奈说到。

　　“好，我们下去吧。”王禹谟说完，走入墙里的电梯间，按下唯一按键，电梯并无门可关，就那么敞着口迅速下降，一分钟后，外面已不再是岩壁，而是彻底的黑暗空间，但电梯仍在下降。

　　王禹谟一点也没有借助工装飞出去的打算，反而工装臂上的武器举了起来，指向电梯之外。

　　“有什么？”当当不由问。

　　“不清楚，最好什么都没有。”王禹谟的注意力仍在外面的黑暗中，但也并没有放出无人机或打开照明，只是尽量利用头盔的微光夜视系统，努力分辨着黑暗中的一切。

　　电梯终于停下，王禹谟轻轻松了口气，又等了几分钟，才放下武器走出电梯间。

　　“可是就是什么都没有啊？”当当给了他一副新的视野，整个数百米高的巨大地下空间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当然，要除了空间中间百米方圆高台之上平放着的一个，被之前见过的这里最常见的银色合金笼子紧紧箍着的一架乌黑飞碟。

　　没错，就是飞碟。

　　高三米，半径五米，不大。

　　虽然乌黑，里面的东西却看得非常清晰，当当仔细辨别，内脏！

　　“飞碟是一个生物，它有自己完整的生物循环系统。

　　只要这个世界不是彻底的虚空，他就可以存活下去，永久。”王禹谟远远环绕着银色合金的笼子审视着，

　　“千年前的最强能源不是核聚变电池，而是以这种生物为蓝本的生物电池。

　　阵列式静态时间晶体超聚能激光电池。

　　时间晶体第一次应用在电池上，让能源的储存密度和损耗之微都达到了人类想象力的极致。

　　一节一号电池大小的时间晶体电池，让普通人家里的飞车最高时速达到了500公里，而且一次充能，续航6个小时。

　　短短十年，就让人类的生活发生了巨大改变。

　　太阳系内遍布装备了这种电池的各类探测卫星，人类对太阳系的视野达到了公里级。

　　如果再等等，地球轨道上建造的第一艘采矿飞船就将要出发，到小行星带带回第一颗矿星。

　　一切顺利，人类真正走出地球，踏入宇宙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不是你们捉住的？”当当想了下问到。

　　“是我们捉的，而且我亲自把它喂到了这么大。”王禹谟语气意味不明，“否则我怎么知道能用什么困住它？”

　　“这里还有？它们有很恐怖的能力？”当当想起了刚才王禹谟的谨慎样子。

　　“不知道，但我当初就是在这个空间里发现的它。

　　当时，我以为这个空间是完全封闭的。”王禹谟举起手指着空间穹顶来回划了几个圈。

　　他们走过高台，向着最里侧飞去，直到来到又一扇五十米宽、百米高的银色合金大门前。

　　大门之上是密密麻麻的暗金咒文。

　　咒文繁复古老，但却可以看得出来是一种由象形文字经过各种纹饰、

　　美化而来。每一个可以认为相对独立的咒文都极其巨大。

　　“这不是科学家的风格，甚至不是人的风格。”当当立即有发现。

　　“人最讨厌别人懒，但却又让自己的生活变得越来越轻松。”王禹谟反倒轻笑。

　　“我们认为这是巨人的文明。因为这全是手刻的。

　　而银色合金就来自于这里的石头里，冶炼技术不比青铜复杂。”

　　“秘银？”当当立即想到了这种传说中的金属。

　　“也许吧。”王禹谟也不能确定，伸手向着银色合金大门摁去，手部的工装微米合金流水一样褪去。

　　大门无声向两侧滑开，但厚达两米的大门下方并没有滑轨。

　　“你知道这里什么是最奇怪的吗？”王禹谟走过大门突然问当当。

　　“人的掌纹能打开？”

　　“不，是这里的两米，和我们用的两米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一微米。”

　　“这么宽的门，衡量十纳米那么小的误差有意义吗？”当当觉得王禹谟他们当时有点多事了。

　　“是啊，可问题，误差发生在我们这边。”

　　二人再未讨论这个问题，走出大门即看到了一个向两侧伸展开到不知何处的，通天彻地的裂缝。

　　“这个裂隙的四方，从未找到尽头，走到最后，总会通到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