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什么东西的碎裂，有些东西如同脱胎换骨一般的成长起来。

　　——原来是这样的啊……

　　时间头一次过得这样快……

　　也许是内心在祈祷吧。

　　痛苦也过得飞快……

　　大概是因为跟脖子上的伤比起来，这根本不值一提吧！

　　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眼睛里的世界一直都是朦朦胧胧，就像一尘未变的雾霾。

　　依然在客厅的地板上。

　　小男孩躺着，小女孩跪着。

　　那双柔弱的小手每次想要试探过去的时候，却都被小男孩的手躲开。

　　「不要碰我……」

　　有些干涩和疲惫的声音。

　　「我……」

　　「回房间去吧，把门关上……从里面关。」

　　「小宇……」

　　即便失落的呼唤着他的名字，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却不断拉远，直到中间一扇门突然关上。

　　在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学到了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交换……虽然只是单方面卑微到祈求般的交换。

　　得归公于那个姐姐后来教的道理吧。

　　他确实付诸行动了，在所谓的客户那里也换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某个晚上她也手捧着小男孩的脸，仿佛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久久的端详已经恢复血色的脸蛋。

　　“确实跟你妈妈很像……真是很漂亮可爱的一张脸啊……”

　　仿佛感慨似的，在黑暗中随意的吐了一口烟。

　　她们会这样在楼顶的阳台安心的畅谈与休息。

　　算是为数不多的空白区域吧！

　　“……但是很脏。”

　　听到小男孩失望的低语，女人仿佛不耻似的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就没有人是干净的……小宇，你妈妈肯定很想带你离开，但你却很幸运……放在以前确实是幸运……说这句话有点伤气氛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温柔的在那个额头上亲了一口。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干净，所以更容不下干净的人，记住了吗？人小鬼大的小鬼头……”

　　屋外的夜晚冷的可怕。

　　就像那个关押他的房间一样。

　　——所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什么意思？

　　少年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口，一个女人就出现在楼梯的方向。

　　理解的速度，甚至比说话来的更快。

　　“真是的……”

　　女人最后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然后狠狠的踩灭在高跟鞋下。

　　因为那样的事情下次也可以问吧？

　　总得为下次找一个话题打开开头。

　　这样想着的谈话，也就这样急匆匆的结束了。

　　到了白天，也就是平常的休息时间，还要面对那个男人的打骂与污言秽语。

　　漆黑的房间依旧那样。

　　但是到了现在，男孩已经敢正视那个男人的眼睛。

　　不过这样往往会换来一场更惨烈的毒打。

　　……

　　直到那一天。

　　一扇门突然出现了。

　　「门出来了！」

　　那个早晨，小男孩被小女孩的声音叫醒。

　　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大脸压在自己上面。

　　这种情况下没有被重新关回房间的她，是出于某种条件而换取到的能够打开房门的自由。

　　——但代价是不能触碰小男孩。

　　男孩不动声色的起身，让距离变得更远后才回应。

　　「是吗……？」

　　那好像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语气如同将死之人。

　　「这时候有谁走出来？好奇噢！」

　　虽然她表现出有些牵强的好奇，但是那对于男孩来说都没有关系。

　　所以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就仅此而已。

　　「你就不能期待一下噢？」

　　……

　　这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

　　而昨天又发生了一件新的事情……

　　那位很照顾他的姐姐死了，在被叫去所谓的“夜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不知道怎么死的，也不知道哪个角落会多出一具逐渐腐烂的尸体。

　　而包间里面的人也对此绝口不提。

　　那大概就是他们的默契吧……

　　但是今天一切就要结束了……

　　这次的派对上，他被要求到某个人要求“夜鸣”。

　　实际上他们被点的人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即便是拒绝也会被强制带走。

　　这样的感觉大概就叫做寄人篱下吧？

　　——真是恶心的混蛋呀！

　　——那个人不就是他吗？

　　——看来今天晚上又会有人死掉了！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受够了……那就笑着答应好了……

　　——不过，看来再也没有机会问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反正无所谓了，都已经上好锁了，就这样吧……嗯……

　　夜晚下，一切都开始沉默。

　　被送到那人所在的住处，那个男人再也投不来监视般的目光。

　　这不是挺好的吗？

　　空洞的眼睛里仿佛闪过亮光，锁定了某一样东西。

　　那个家伙喝了被加料的酒，现在倒在地上，正睡的不省人事。

　　“居然还给我找了合适的衣服……”

　　从精致的衣柜里回过来的眼神，却如同恶魔一般注视即将被猎杀的人类。

　　“……真是有劳你费心了！”

　　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子。

　　毕竟谁有会对一个小孩子设防呢？

　　“呼……冷静，只要一刀就够了……冷静……”

　　不管怎样的深呼吸，都无法调动心中那种嗜血的感情。

　　原本笑着答应，就是为了这一刀报仇的机会……

　　但现在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为什么？

　　那内心不断慌张的发问。

　　「那算是仇人吧？」

　　「啊！我知道！」

　　小女孩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那你知道怎么做吗？」

　　「我知道！！」

　　回答的语气逐渐变得不耐烦。

　　「但你的手在抖，眼睛犹豫不定……」

　　「我知道！！」

　　尖锐的刀刃突然反转在脸上，缓慢而坚定的划下两个道深深的伤口。

　　……也许是因为那是一把水果刀的原因吧，所以才不能像其他刀人一样快速而锋利。

　　但这个13岁的小男孩连一声都没吭。

　　这样顽强的行为也只有一人给出了肯定。

　　「很有魄力……」

　　「那个……很痛吧……？」

　　发出弱小声音的小姑娘好像被什么阻止似的安静下来。

　　「虽然我们有很多时间给你思考，但你下不去手……」

　　「我……！…………？」

　　语言从愤怒转为疑惑的他，根本没来得及说出这句话。

　　眼前变黑，只感觉手被什么人抓住，轻轻向前一推。

　　「还不行……至少你现在还不行，交给我吧。」

　　那个声音就像一个慈祥的大叔，带着天生亲和的平易近人。

　　——也许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

　　——还是一张历尽苦辣，看透世间的中年人的脸？

　　那毫不违和的亲切感慢慢支配，直到这个意识最终睡去。

　　……

　　“啊噢？……你也叫江宇？可你给我的感觉都快入土了噢……”

　　「小丫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样说别人是不对的？！」

　　刚好爬过一道因为地壳重叠而有些起伏的地段，所以正好可以回答他。

　　“没噢，我一直都这样噢~”

　　想起自己找了两天两夜，出来还没说几句话，一句辛苦没得到，这毒舌的小姑娘就开始展示她的特技了。

　　压制着自己的愤怒告诉自己——我是一个杀手，这忍不了？？……忍了！

　　“哎~累死我了……那没有人说你很老噢？”

　　——这t奶奶滴忍个腿！

　　素质是什么？——素质不能丢！

　　但是揍了这个丫头可以再找回来！

　　正想上手教训教训。

　　另一个人突然醒了。

　　三个并排的门，其中一扇悠悠然打开的打开。

　　「早上好噢！」

　　小女孩兴奋的冲着房间里面的人打招呼。

　　——感觉身体的行动突然有些不便的大叔。

　　脑袋上撒满了问号……

　　——等一下还可以这么玩的吗？怎么一下就变成我了？

　　——发生了什么？这是走到哪里了？

　　但好在在设定上是身经百战的杀手。

　　冷静下来的功夫就开始思考当下情况。

　　「我叫江宇，你聪明可爱的妹妹噢~」

　　那还没等小男孩回过神来问他们是谁，那个比V手势的小女孩就笑容满面的抢答似。

　　而且那个强调自己存在一样的V手势，同可爱的动作与表情相结合，被她用起来却一点也不觉得违和。

　　「噢……那边那个老头子也叫江宇。」

　　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指着旁边沙发上的一个人轻描淡写的补了一句。

　　——老……老头子…………

　　原本正准备坐下来回到意识里面的某个——老头子——人一个无力就瘫坐在地上。

　　仿佛失去了千亿财产，老婆还跟人跑了的那种挫败感油然而生。

　　如同事业和爱情全失的他……

　　满目萧然的望着灰色的天空……

　　差点老泪纵横的记忆，想起一句诗歌。

　　——恶童欺我老无力……

　　「还有噢！你撞到头了，把自己搞失忆了，不过想不起来没关系，我们会陪着你噢！」

　　犹如大明星激情动魄的开场白一样，完全没给台下的小男孩留任何反驳和疑问的余地。

　　「以后可以叫我小小宇噢，我就叫你小宇，紫云那边那个就叫老………」

　　听到她有些犹豫的话语，心中突生一丝期待——终于要改称呼了吗？

　　「……头子！我可是你的家人噢，你不准欺负我……但可以欺负老头子！」

　　外面某个被称呼为老头子的人正按着胸口痛哭。

　　——这感觉……这该死的中箭的感觉……

　　「那我们这是要去哪？」

　　没有疑惑的眼神，肯定已经相信了她所说的一切。

　　因为这两个人身上都带来无比熟悉的亲切感。

　　「旅行噢！」

　　那充满期待与希望的眼睛是如此耀眼，仿佛拥有连太阳都比不过的威能。

　　那仿佛在强烈期待他回应的语气和兴奋的表情……

　　——真是不知道怎么办的呀……

　　小宇的脸上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那大家一起走吧……家人们。」

　　有些生涩的词语从口中不顺溜地吐出。

　　——但是感觉还不错。

　　穿着黑色冲锋服的他们背着行囊，踏上旅途。

　　「为什么要头上要绑绷带？」

　　「因为你脑子摔坏了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