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晚男人回来之后,愤怒的将所有冰冷的东西砸碎。
甚至冲进黑暗的房间,将躲藏在角落里的江宇揪出来恶毒的打骂。
——就是关于妈妈的咒骂。
那阴冷而怪异的眼神,仿佛豪不掩饰他心中的计划。
这将是他接下来5年记忆犹新的开始。
啊……
所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浴室里面那具冰冷的东西已经被处理掉,应该就丢在楼下的某处吧?
我能找到吗?
等我真的能出去的……
几乎浑身都被打成了青紫色——除了脸上没有受伤的他蜷缩在客厅的地板上,微微颤抖。
——好像自己刚刚也是躺在这个地方。
脑中不断闪过疯狂和破坏理智一般的笑容。
母亲的故事依然能透过地板回荡在耳边——
“故事里的山村实际上并不富饶,因为耕地不够多的原因,食物也都是问题。
三女儿在被城里人接走之后,大女儿还甚至在内心咒骂——为什么被带走的人不是我?
……不过在少了一个人之后,一家人都挺高兴的,因为她们用城里人拿来的一万块钱挺过了最艰难的饥荒时期。
但钱用完之后,庄家还没有到收成的季节,连山上的木薯都被挖完了,一家人都决定吃掉二女儿养的动物。
但她不同意,于是就带着她的那些小动物一路逃到山里,最后被一个年轻的猎人救下。
那猎人倒是很有能耐,在这饥荒年里他还能捕到猎物,因为他追求二女儿,还给家里带来了不少肉干,所以即便是在闹饥荒的时候也肉吃。
但对于猎人的提议,父母并不同意。
于是……他们私奔了……
过上了永远在山林里生活的日子。
说起来也很讽刺,曾经喜爱动物的人现在却变成屠杀动物的人……
而大女儿……在熟人深夜来访之后的第2天就被带走,满怀期待的女儿也见到了那个人确实是一见钟情,两人在某方面也可以说得上两情相悦……
但到现在他们也没有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最终在意识模糊的黑暗中,故事结束了。
就算不承认,就算不去想多那声音也会从地府传到地面,仿佛在发出召唤一样,沿着他的后脊一直传到脑子里。
「所以……故事到底是怎样的……?」
他无精打采的询问着某个存在。
毕竟挨了一顿毒打,谁都会这样吧?
遮住脖子的头发缝隙,依稀能看见青紫色的勒痕。
这大概就是她最后给自己留下的东西……
感受着脖子上依然有些凹凸不平而带来奇异感的组织痕迹。
——毕竟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啊……
「……这就是爱吗?」
献出所有的爱就会如此强烈吗?
还真是让小男孩感觉到有些沉重……
「……她一定非常非常爱你……噢……」
那语气中仿佛带着某些不确定的部分的小女孩正呆在他的身边。
只是乖巧的跪坐在那里,低着头的原因大概是有些沮丧吧。
「是吗……?但是不是很懂……」
就算被称呼为“噢”,小男孩也没有像先前那样跟自己犟嘴,仿佛接受了一样。
但却让另一个声音多了一些忧心。
在他脸旁边的是一个开封的罐头。
大概是午餐肉之类的东西,味道闻着就跟干面包不一样。
但却莫名的没有食欲……甚至觉得恶心。
以前的干面包又在哪里呢?
男人在丢下这个之后就没有再出现。
应该是出门去了吧,明明家里有人离世,但他却毫不在意。
看着男人粗暴处理的手法……就像是把某样毫不相关的东西从家里扔出去……
被头发掩映在黑暗中的眼睛,却闪烁过一丝亮光,有什么东西躲进了破碎的发间。
「对哪个人来说,我们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了?」
应该说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不愿意承认吧。
不管是看着,听着,还是感受着,那样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强烈了。
如同某种原因才必要存在的物品……
「能抓着我的手吗?我睡不着。」
「真是的……今天晚上就……就勉为其难的陪你睡觉好了噢…………!」
那确实是勉为其难一样的态度,但依旧没有丝毫犹豫的将一双有温度的手握在他的手心。
然后按照某种节拍开始轻柔的哼唱着。
「谢谢你……」
对于他的感谢,小女孩只是低着头,将所有的东西都掩埋在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伴随着温柔的舒伯特摇篮曲的哼唱节奏,一点点入眠。
到了第2天。
很难相信,那个男人居然保持着清醒,而且拿来一套洛丽塔的长裙,粗暴的给小男孩套上。
粗暴的将小男孩拖进浴室,并强制他穿上了这套女孩子喜欢的可爱衣服。
甚至连一点语言的交流也没有,就只是这样沉默着,粗暴的进行替换。
因为过度弯折而痛苦惨叫的关节,男人手里依然粗暴的塞入衣服的指定位置。
那个男人就以这样凶神恶煞的眼睛直面小男孩痛苦而冷落的眼神。
他可不管小男孩受到什么样的打击,什么样的伤害,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都没关系。
他急匆匆的便带着这个小男孩——对于他来说现在这个就是小女孩。
看着面前完美再现的情景,他极度兴奋的拖着这个如同木偶一般的江宇。
这是他这么多年又重新出看到这个世界的样子。
黄昏之下,一切都变得昏暗,周围的景物与人都露着一层金色的疲惫。
虽然已经在衰败和颓废,但它机谨的保存的一丝生机依然在展现。
破旧的老式破旧的地摊,到处都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无论是电池电线,甚至是武器零件和完整的武器,都在布满灰尘和垃圾的街道上随意摆放。
人们现在开始离去,好像是这即将落下的黄昏在催促着他们收拾东西远行。
但这一次他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不再带着好奇的目光而是空洞的眼神到处张望,他在找那个标志性的红色。
但也许因为走得太快了,周围的场景在快速转变。
破败的街道变得完整了一些。
周围的建筑虽然没有人打扫,但依然有人居住的痕迹清晰可见。
不像先前的地方那样混乱,这里更像是因为某种秩序而变成这样。
这是某个地方吧,大概是某个地方。
「这里是哪里?」
那些破败的彩灯依然悬挂在建筑物之上,萧条的街道上,看不见什么人影。
头顶的广告牌写着不认识的文字。
「百花洽……噢?」
门口走出来一众人——带着地痞流氓和求生者的气息的一群人。
有些凶神恶煞的人以贪婪的目光一直盯着小女孩。
但他们只是盯着时不时交头接耳,但视线不离。
直到他们被放进去,来到1楼的一个包间。
那里烟雾缭绕,但却不像蓬莱仙境。
更像是一片充满是世纪末灰烬与破灭气息的废墟。
“这个就是那个小孩儿?”
“嗯~确实很配这套衣服!”
“各位老板,那我的好处……”
“去后边!”
一个男人一不耐烦的语气命令着他。
“别打扰我们陪小朋友玩~”
在这么多的催促下,男人点头哈腰的离场了。
三个穿着妩媚的女人上来接管了小孩。
“哎呀~小弟弟长得可真漂亮……”
一个女人俯下身子,对着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说道。
“别露出那样的眼神……不要像你母亲那样,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哈哈哈!走吧,姐姐带你一起玩……”
也不管小男孩有没有拒绝,就这样拉着他——反正也像木偶一样的跟随。
「这里就是妈妈工作的地方?」
「是这样噢…没错……」
女孩凶恶的说着,好像在提防着什么东西。
这里的人和空气都让她觉得厌恶。
混乱中夹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男人的放荡与女人的妩媚……
在粗暴的撕扯与呼吸之中……
跟着破碎的还有一些懵懵懂懂的东西。
就像面包烤出的黑色焦化,永远的苦涩留在了上面。
根植在昏暗墙角的缝隙深处的某种东西正在缓缓发芽,那是在潮湿的雨后才会出现昏暗的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