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区。
“哥,你杀了多少啊?”
“不知道,杀的有些乏了。”
“哥,你说,他们会带我们走吗?”
“......”
破败不堪的街道上,走着两个人,一大一小。
大的提着黑色短剑,小的牵着大的手。
没有雨,但是下着雪,是小雪,落在地面上化成了水。
他们说过,会带他们走的,哪怕带一个走也好......
“哥,我们出来了。”
小的回头看了一眼,那条长长的街道,他们已经走到了尽头,尽头之后,应该有人在等着。
第四区外,是茫茫的沙漠,但出奇没有下着雪。
黑夜朗朗,寥寥数星。
两个人走的累了,坐在最高的沙坡上,背对着第四区,望着东方。
许久,沙漠的尽头出现了一抹光,慢慢的似乎有影子出现在那里。
“他们来了。”大的握紧了小的手,“清儿,他们来接我们了。”
路清咧开嘴,把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他好开心。
“清儿,以后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哥......”路清睁着那双看过许多污浊却还是明亮的眼睛,想要体味哥哥说的话。
终于,那些答应来接他们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眼前,足足十三辆狐式沙漠装甲车将二人围了起来。
路戈抬起头,将路清搂在怀里,看着那个第一个从车上走下来的男人,随后陆陆续续走下十几个年轻的军人。
那个男人一身沙漠军装,脸上如同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或许年轻时也是眉清目秀,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些沧桑,唯独那双眼睛还透着清澈。
那个男人点上了一根烟,走到路戈身前,看着他怀里的少年,想要伸手默默他的头,却被路清躲了过去,路清藏在路戈的风衣里,偷偷的望着他。
“谢谢。”军人微微颔首,像是致敬,却没有敬礼。
路戈俯下身子,露出笑容,看着自己的弟弟。
“清儿,他们来接我们了,不怕了。”
“清儿,不怕,哥哥在。”路清又眨了眨他的大眼睛,轻轻拍了拍路戈脸上的灰尘,脆生生的说到。
路戈太开心了,真的太开心了,以后自己眼前的这个小家伙终于......终于......
“睡一会儿吧,清儿”
路清揉着眼睛,好像真的有些困了。
“好,哥哥......”路清缓缓闭上眼睛,像个小瓷娃娃,踏实的睡在路戈的怀里。
路戈看着怀里的弟弟,想用手去摸摸他的鼻子,却看见满手的血迹,终是颤颤巍巍的放了下来。
“赵寒锋,你答应我的。”
“放心,我答应你的。”
“谢谢。”这一次轮到路戈说谢谢了。
赵寒锋点点头,伸出手,想要接过路清。
“换个人。”路戈拦下了他,“你刚抽完烟。”
这是赵寒锋第二次吃了闭门羹,不过他也不恼,扭过头叫来两个年轻的士兵,从路戈手里接过路清。
“走吧,该你遵守约定了。”
路戈默然,抬起脚步面无表情的从赵寒锋的身边走过停下片刻,嘴角微动,最后上了和路清不同的车。
赵寒锋笑了笑,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烟,二十多年的老烟民了,凡是有感而发的时候都不如一根烟来的实在。
十几辆装甲车浩浩荡荡的开出,整齐的排列成一条直线,远远望去仿若沙漠上的钢铁长蛇,相反的方向,那个似乎要逐渐隐没在朝阳下的第四区显得格外落寞。
赵寒锋还站在原地,细细品味路戈走过他身边说的那句话。
“老大,第四区,还去吗?”
“去!”赵寒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步迈上装甲车,他倒要看看现在的第四区是何风景,“出发!第四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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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露出了头,不过还下着雪,落在地上,化成了......血!
赵寒锋和所有人站在那条街道的尽头,脸色苍白,这个久经沙场的男人,此刻头皮发麻。
大漠的风裹着血腥气冲着鼻息。
“这......这......”
有个年轻的士兵艰难抬起极度颤微的手,指向远方,所指之处:残肢、白骨还有血......铺满着整座城市……何为铺满?三步一骨,五步一尸。路上、建筑上,甚至有尸骨搭在灯身上,搭在窗户上。
不过,死去的不是人!
它们长相恶心,有的身上长着倒刺,有的长着鳞皮,还有的生着肉翼......
异形!现在的人是这么称呼的,从深渊而来,为的是把人类拉入深渊。
“哼!解恨!”某个小士兵强忍着反胃,骂了一句。
赵寒锋转过身望着红透漫天的朝阳叹了一口气,天知道这个城市里究竟死的异形多还是......人多啊!
“少了一个!”
“少了一个!”
“少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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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戈的话,响在赵寒锋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