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号门。

　　左边站着的，是一个黑光头，右边站着的是一个白光头。

　　这俩光头身高足有一米九，尤其是啤酒肚看上去就像是即将临盆的孕妇。

　　纪帆不禁感叹：疯狗帮果然富裕，看门的能吃成这个德行。

　　排了足足半个小时的队，这才轮到他们俩。

　　黑光头伸手：“票。”

　　零仰起头，盯着他的眼睛：“我和他两个人。请放行，谢谢。”

　　黑光头顿时就是目光一滞，随后点头，“进去吧。”

　　这就进去了？

　　“零，你的催眠术这么厉害？”

　　“我不会催眠同伴的。”

　　她果然不是傻子，居然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该不会你用左轮枪而不是光枪，也是为了防我吧？”

　　“是。”

　　好吧。

　　还能说什么？

　　随便你聊什么，她都能把话题聊死。

　　从入口进入体育场之后，纪帆这才真的惊了！

　　这座体育场，比印象里的乌巢还要大！

　　更震撼的是，那些看台、体育场都被改造成了密密麻麻的房屋，整个就是一个碗形的镇子——不，城市！

　　一条条街巷在房屋之间蜿蜒，爬上看台，又迂回穿梭回到中心广场。

　　往来的人就更繁杂了，虽然说不上是摩肩接踵，但也是一眼望去乌央乌央的，挤满了街道。

　　“人类挺多的，但假人更多。百分之80以上都是假人。”

　　娜娜适时回报了数据：“我已经接入了巨碗网络，并且下载了地图。”

　　“干得漂亮。”

　　“嘻嘻，简单得很啦，小意思。就算我现在要干掉他们伺服器的数据库都可以轻松办到，只不过你得多吃点三明治。”

　　“你不说倒还好，你一说我又饿了。”

　　纪帆拉住零的胳膊，“走，我们去吃点好的！好饿啊！”

　　零既没有反抗，也没吭声，任由他拉着在巷子里快速穿梭。

　　什么张记五金，全家便利，风情按摩，简直繁华得好像回到了前世的城乡结合部。

　　如果不是巷子里漂浮的虚拟屏幕广告，纪帆甚至有一种回了老家的错觉。

　　按照地图所示，纪帆拉着零来到位于洛马巷的马氏大药房，边上就是一家名为莱克有机的餐馆。

　　马氏大药房就是此行目的——马斐开的药店，这家伙人脉资源丰富，除了一些常见的一些有机体补充剂之外，他还卖麻药、冰粉。

　　反正废土没法律，什么生意都合法。

　　纪帆打算多吃点东西，也算是给娜娜补充“能源”，所以一进门之后，他就点了一大堆。

　　但他点的都是一些什么炭烤玉米、老醋花生、蔬菜披萨这种高档有机碳水，肉类是一个都没敢点——没人敢细究饭馆里卖的肉究竟是什么肉，但凡对自己身体比较在意的，统统素食。

　　这一顿狂吃，简直令纪帆难以相信：他本以为因为自己要供给娜娜能源，食量会很大，但是没想到，零这个看似瘦小，身高只有一米五的女孩，居然食量比他还要大！

　　她足足吃了五个12寸披萨！

　　饭馆里其他客人都惊了，无不议论纷纷：

　　“那女孩一定是进化者！否则不可能食量这么大！”

　　“就是身材干瘪了些，不然绑回咱们春风苑，一定能成为头牌。”

　　“呸，就这个小模样，身材平一点照样是头牌，我就不信你还真敢绑架一个进化者！”

　　果然是没有法治，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谈论绑架？

　　纪帆对于这个世界的道德水准之低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零就那么专心致志地吃着。

　　纪帆可以确认，她一个字不漏全都听见了，可她脸上一丁点表情都没有。

　　正吃着，就听边上有人打招呼：“哟，马老板，今天想吃什么？”

　　这次零有反映了。

　　她抬起头，只见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干瘦的中年人进了门。

　　他留着两撇小胡须，腰里别着两把金色左轮枪，一双黑色的眸子贼溜溜乱转，看上去就不是善茬。

　　马老板？

　　他就是药贩子马斐咯？

　　只听马斐跟上期打招呼的侍者说道：“还是老样子，卤煮火烧一大碗，不要肺头，多放小肠。”

　　也是凑巧，马斐就坐在了纪帆边上的一张桌上。

　　餐馆里光线昏暗，这家伙翘着腿坐在长条板凳上，手里拿着手持终端在那翻看。

　　还没一分钟，门口又跑着进来一位。

　　这人看上去三十来岁，长发披肩，浓妆艳抹，身材干瘦。

　　她窟喳一声就跪在了马斐面前，抱着他的腿就开始哭求：“求求你了，马爷，再赊给我一些冰粉吧，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马斐眯着眼睛，“滚！我开的是药铺，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那女人开始磕头：“我卖也卖了，可生意实在是不行啊……我求你了马爷，我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

　　“就你这样的，还能有什么生意？”

　　马斐撇嘴冷笑，“再说了，你一个假人，活不下去了不是还可以听从你们的「主」的指引，回归智慧巢穴嘛。你听我的，爬到巨碗体育场天台，眼睛一闭腿那么一迈，那不就解脱了！”

　　纪帆皱眉：假人也吸食毒品？

　　娜娜在他的视野中跳了起来，解释着：“也一样哦。实际上，毒品对于脑部的刺激所引起的内啡肽分泌，会传递给它们的智慧球更强烈的快感，比人类更成瘾呢。”

　　“那他们能戒掉吗？”

　　“物理上不可能啦，但是他们可以换一个有机体。”

　　他这正跟娜娜聊着，瘾君子假人一看马斐毫不心软，竟然掏出匕首，跳起来抵住了马斐的喉咙。

　　周遭食客一个个就好像没看见一样，一边看着热闹，一边吃自己的饭。

　　很显然，这种场面早就习以为常了。

　　女人声嘶力竭地喊着：“到底给不给！信不信我一刀捅死你！”

　　纪帆乐了：这不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上门？我替你搞定她，买点麻药总归不是什么麻烦事了吧？

　　他豁然起身，“住手！”

　　这俩字喊出去，女人登时就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进化者？”

　　“肯定是精神途径的进化者，否则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就干掉一个「新人」！”

　　马斐挑了挑眉毛：“兄弟，有事找我吧？”

　　纪帆搓了搓手，嘿嘿一笑：“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