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的动词是闻。

　　纪帆诧异道：“闻？”

　　“嗯。虽然我的精神途径能力比不上你，但是我天生可以感知到一些超脱于有形的智慧生命之外的某些存在，比如猩红骑士团的人，机械天主会的人，甚至包括猩红仪式上诞生的伪龙露西，身上都有这种古怪的，无法言喻的味道。”

　　零扬起头，用漂亮的粉色瞳孔盯着纪帆认真解释着：“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纪帆捧着她的小脸揉了揉，“那应该是你另外一个人格的认知，不要多想。”

　　他是在安慰零，也是在安慰自己。

　　一年前零像变了一个人那样，所展现出来的恐怖力量令他心悸——好在，哪怕是另外一个人格，也是站在他这边的。

　　菲菲当初抢劫维拉村，是被村长的异化所吓跑的。

　　长屋就成了他们必去之地。

　　纪帆和零把手枪提在手中，全神戒备地一脚踹开长屋大门。

　　巨大的大厅里，木制墙壁上燃烧着火把，黑烟把墙壁熏得焦黑。

　　长屋北侧有一个半米来高的台子，上头摆放着一张钢铁打造的椅子，有些类似于王座——但粗糙得很。

　　王座上坐着一个一米九左右的壮汉——他已经死了，胸部、腹部整个向外敞开，肠子、内脏洒了一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头爬出来了一样。

　　纪帆皱眉，“零，熟悉吗？对这里也没有印象？”

　　“没有。”

　　零不会撒谎。

　　纪帆带她来这里，目的之一也是想试一试，看看她再次以回归曾经熟悉的环境是否会找回自己的记忆。

　　另外的目的，当然是零那个所谓的弟弟，葛城。

　　他几乎可以确定，葛城会在这里等他。

　　纪帆问了一个问题：“葛城的身上，有你所说的那种味道吗？”

　　“有。”

　　果然。

　　纪帆又问：“你自己呢？”

　　零这次迟疑了。

　　她还是仰着头，凝望着纪帆的脸，“你希望我回答什么？”

　　她又问了问题。

　　零……越来越像活生生的人了。

　　纪帆笑了笑，“不管你回答什么，你都是零。我的同伴。”

　　零点头，“有。”

　　“她当然有。”门外传来葛城的声音，“她可是我的姐姐。”

　　葛城骑着一头十米长的红龙，正看向门内。

　　那龙，是从王座尸体中破腹而出的吧？

　　纪帆拉着零的手走出长屋，抬起手中的柯尔特·改，瞄准了葛城的头颅，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嘭~~！！

　　狂暴的音浪想起，流火从枪口奔涌而出。

　　葛城的身前立刻浮起一层七彩流转的光芒之壁挡住了子弹——可那子弹并没有爆碎，或者坠落，而是保持着突进的态势。

　　嘭！

　　嘭！

　　嘭！

　　又是一连三发，子弹爆出一团银光炸裂在那七彩光壁上，竟是将那光壁生生撕开一个孔洞。

　　嘭！

　　又是一枪。

　　子弹穿透孔洞，将葛城的头颅轰碎。

　　但他没有倒下去，鲜血喷射的腔子上竟然快速涌起一团团的血肉，瞬息间竟是重新形成一颗头颅。

　　葛城的脸上还是那一副谦和温柔的笑容，“我怎么可能死？真正的进化者是不可能死的。放弃吧，纪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纪帆把零挡在身后，“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葛城打量着纪帆，“姐姐背叛了智慧巢穴，我作为弟弟，当然要把她带回去，O5议会可是要对她进行审判的。”

　　说到这，葛城竟然竖起了大拇指：“其实在人类的范畴内，你算不错的。你可以孵化银龙，可以从它的记忆力解析出撕裂龙壁的法阵，甚至你能猜测到一些事情。可是，你终究只不过是个人类罢了，在真正的7级肉身途径面前……根本不够看。”

　　“我很好奇。”纪帆也回以微笑，“为什么你的脑袋里没有心智球，也没有血核？明明陈望也是智慧巢穴的叛徒，为什么你不去抓他？还是说，你们早就如此布局？”

　　“果然，还是你会猜。可惜，我不会告诉你正确答案。”

　　葛城一跃而下，半空之中一拳打出，狂暴的气流像是炮弹一样击中纪帆的胸膛，直接将他打飞了出去。

　　半空中纪帆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葛城落在零的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纵身一跃回到龙背之上。

　　那红龙立时震动翅膀，腾空而起。

　　轰！

　　一道炽白的光芒凌空炸裂，直接轰碎了红龙的头颅。

　　葛城和零重新坠落在地面。

　　南希白裙飘舞，凌空站在半空：“你很强，可你想打我的外甥，事先应该问问我的意见的。”

　　葛城仰起头，“抱歉。”

　　话音未落，葛城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南希身前，一拳砸向她的头颅。

　　炽热的白光形成一只盾牌，架在南希的头顶。

　　轰！

　　南希骤轰然坠地，烟尘四起。

　　直到此时，他的身后才传来一声如雷音爆。

　　“我不过是要带走姐姐罢了，并没有想收走你们的姓名。可既然你们非要送死，那我也只好大发慈悲，满足你们这个愿望。”

　　葛城再一次骤然闪现在南希的跟前，抬起腿跺向她的头颅。

　　嘭~~~~~~

　　灼热的亮光，在1000万尼特的高亮之下骤然在葛城的面前爆发！

　　他的衣衫瞬间化作飞灰，可他白皙的身躯却岿然不动，他的脚仍然在下落！

　　纪帆看到葛城的后背，赫然有一个蠕动着的黑色纹身：1！数字1！

　　“死吧！”

　　噗！

　　凌美突然之间从阴影之中突刺而出，手中的太刀宛如划破黑夜的流光刺穿了葛城的后心。

　　她抬起腿，一脚踹飞葛城。

　　轰隆隆隆——

　　她的身后，音障爆破音连响。

　　7级！

　　肉身破音障！

　　凌美如墨的黑发飘动如同旗帜，她如葛城一样闪现在他的跟前，提起刀斩向他的头颅！

　　半空之中，葛城凌空反转躯体，竟是诡异地凭空挪移三寸避过刀锋，然后一脚揣在凌美的胸口，将其踹飞了出去。

　　葛城双脚沾地，一手捂着胸口，嘴角鲜血淋漓。

　　“不错，很不错，凌美小姐，你的力量已经有我的三分之一强度了。”

　　他又动了！

　　这一次更快！

　　嘭！

　　他的拳头击打在凌美的头颅之上。

　　“凌美！！！”

　　纪帆睚眦欲裂！

　　凌美的头缓缓裂开，那殷红的裂纹以鼻梁为中心，正在向着咽喉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