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神力”级航空母舰像一座孤岛停泊在浩瀚的西太平洋海面上,附近的海域上还停着三艘驱逐舰,三艘护卫舰,从旗帜上看,这是JM国的航母编队。
连日来,这一海域出奇的平静,往日汹涌的海浪也只在睡醒后悄悄地抬头吸一口沉闷的空气,这简直让平日见惯风暴的官兵们透不过气来。
下午三时二十分,雷达兵丹达发现屏幕上跳出两个来历不明的亮点,但还没进入预警区,亮点就消失了,同步检索显示预警系统工作正常,也无外来干扰。他扩大监测范围进一步寻找消失的亮点,三分钟后,收到一组信号,两架无人战机归航,紧接着一架预警机从另一方向返回,同一时刻四架“雷风”无人战机从甲板上起飞。
丹达看似全神贯注,其实心里窝着一肚子的火,恨不得把该死的操纵台毁掉。中午,少校巴奴例行巡视,说他操作姿势不规范,叫他下午连续值勤。
这分明是找茬。他不得不想到一个月前他们在蒙多基港补给,巴奴让他从岸上捎带些毒品回来,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答应。倒不是说他觉悟了,认为这样做违反军纪了,而是每次带,巴奴都不给钱。他翻着兜说昨晚赌输了,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巴奴的毒瘾很大,以他少校的身份,丹达不搞自然还有别人搞,所以巴奴不会为每天三顿饭外加宵夜似的吸毒发愁的。
丹达虽然后悔当初,但巴奴如果还提出那样的要求,他仍会找理由拒绝,这么多天的气他可不想白受。
“我会还以颜色的。”他这样说已经有很多次了,但目前仍没想出一条最好的办法。在他的坐便器上抹上高效腐蚀剂,在他换下的鞋里拉一滩粪便,在他的香烟中塞入微型纸炮,在他的毒品中放入足量的芥末,可这些都属于他私人的东西,不易接近。
这些想法没有让他感到搞笑,反倒觉得自己好可怜,“最好是明知道是我干的,却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又有飞机出勤,今天繁忙得有些特别。丹达心烦地骂道:“又有什么鬼行动了。”
十五时四十二分,两驾“雷风”返回“神力”号,其中一架被牵引回左舷的机库。
十五时四十五分,舰队指挥官彼博阿登上校接到基地中将冈吉工村的指示:“核包”将于十六时二十分抵达“神力”,即刻做好护航工作。
这令上校感到突然,原计划“核包”将在十七时三十分运抵。在这位中将面前,他不能做出一丝疑惑的样子,甚至说“是”的机会都没有。
随着冈吉工村影像的消失,彼博阿登全身逐渐放松下来,他举起长满黑毛的右手对屏幕作了一个“枪毙”的姿势。
做这位冷酷而又变态的中将手下太难了,再温顺的羔羊也会立起背毛的。他不止一次幻想某天有人能把中将暗杀掉。这次出航,他还在想如果这次试验顺利成功,这个变态的中将最好是狂喜之下暴食而亡,因为中将唯一的嗜好就是在饥饿状态下狂吃烂喝。据说他能在这种状态中找到类似战争的快感。
此刻,六架“雷风”无人机已停在甲板上待命。十六时整,它们接到起飞指令,瞬间六架“雷风”分两列以抛物线的轨迹升入空中,数秒后就消失在天际。
十分钟后,上校彼博阿登接到报告:“雷风”已进入指定区域待命。上校的额头渗出汗水,因为载有“核包”的运输机及其编队应该在三分钟前到达护航区域,但此刻仍不见踪影。
“延迟了吗?”他不确定,即便确定,他也没有勇气向那个变态的中将请示。
他想,“核包”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怎么样,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它不过是一种尚处于研制阶段的,威力更大的杀伤性武器罢了,终究会被未来的新生宠儿代替的,没必要把大家搞得神经兮兮的嘛!
此刻他还不愿去想某种意外的可能,只希望那架该死的运输机在下一秒出现。
“雷风”开始不停地说:“预备完毕,听候指令,等待返航。”
他额头上青筋暴露,捏响每一个指关节。现在他有十二个手指头都不会觉得多余。
“一群混蛋,原地待命。”他气炸脑袋也没用,说话的是智能导航系统,它们可以分析种种可能,最终仍受控于人的指令。
上校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他必需镇静下来,因为有必要考虑冈吉工村将给他准备怎样的一份“甜点”了。
“都没有进入护航区域,不论发生怎样的意外,都与我无关,我不会承担任何责任的。”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是被中将坐在屁股下面,任何一种意外对他都是不可估量的灾难。他懊恼地坐回椅子上。即便他能拿出充足的证据说明“核包”不是在护航区域内失踪的,中将那张镶满钻石的嘴巴同样会把撕得粉碎。
“雷风”此刻已处于逻辑指令中断状态,他的助手伊杰娜端着一杯热奶递过去,说:“上校,让它们返航吗?”
彼博阿登一下子惊醒过来,大手一挥,中途却抓向伊杰娜丰满傲人的胸部,但他的手最终抓向了那杯热奶。
在等待审判的煎熬中,他更需要一杯喝的。
十六时二十分,冈吉工村那宽大偏平的脸再次出现,从他一贯阴郁的表情中,彼博阿登窥探不到一点端倪。
事情到了眼前,他反倒不像之前那样恐慌不安,就等着伸头那一刀了。
“很好,上校,‘核包’在十五时四十二分就运抵‘神力’,现在已完成最后检测,做好接武田博士的准备吧。”冈吉工村说完嘴角流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
彼博阿登差点要疯掉,这是对全体官兵的嘲弄,更是对他的嘲弄,对他的藐视。
他们知道十五时二十三分有四驾“雷风”出勤,却没想到返航的两驾是被调换的。尽管为了安全起见需要这样的手段,可他是舰队的最高指挥官,他需要绝对的信任,需要应有的尊重。
可是他现在算什么呢?一个任人戏弄的角色,一个掩人耳目的傀儡。
众人摇头耸肩,嘘声一片,他们无所谓的,可是这一切犹如鞭子抽在他脸上,他想用东西砸屏幕,可手中只有一顶刚刚因燥热脱下的军帽。
然而不等他的想法有任何延续,冈吉工村又幽灵般地出现:“一切都是为了安全,此外做好接武田博士的准备。注意你的军容,上校。”
彼博阿登终于把帽子狠狠地砸了出去,吼道:“起立!”
指挥室里十二名官兵,除了一名因离操纵台太近站起来时来不及调节重心,后退了几步连人带椅翻倒在地上,其余的都迅速树桩似的站在那里。
在冈吉工村面前,他是一条狗,但在这里他是最高指挥。
“出去!”他声嘶竭底地吼道。
年轻漂亮的助手捡起帽子弹了又弹,好像那是她的一件心爱的东西。他抬起眼皮接过帽子的时候,感觉到那只手在涨大。伊杰娜双眼饱含着一种情调,缓解了上校紧张的情绪。
蓦然间他打了个冷颤,想起幽灵似的冈吉工村,那个变态叫他做好接武田博士的准备,却又不说具体时间。近来冈吉工村越来越喜欢玩这种精神游戏,总想让每个人的神经绷到极限,好像看到他们一个个都变成被拔掉满嘴牙的疯狗才满足。
于是,彼博阿登面对这个女人就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此刻,云启重和元狼就站在距离上校不到五米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