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JA区不像他们从“红色水世界”被甩到D度域那么快,他们走的是一条有序的时空路线,而且风清晨指令JA-B1始终保持中速前进,为的是尽可能在进入JA区前探测这一区域中是否有他们无法应对的异常现象,同时也可利用这段有限时间充分调试JA-B1的各个功能系统。他实现了自己的愿望,重建了与星统总部的互联系统。
对风清晨的做法,星统保持沉默,这种沉默实质上也是对风清晨的赞赏。至少他所建立的联络系统为星统完善网络安全提供了一种模式。星统没想到他们一直在寻求的突破就掌握在风清晨手中。
有一个人想到了,他就是吕祟冉,风清晨的这种突破不是偶然的,在他认识风清晨、了解风清晨的时候,就预感到这个年青人日后一定能为星际统共组织做点什么。
“红色水世界”对他们来说仍是一团迷雾,从逃出“红魔”到直接出现在D度域,这个过程也同样困扰着他们。风清晨十分想弄清是怎样的时空本性产生的这种空间变换,人类即使能做到,但人为的与这种宇宙的自然现象在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
风清晨代替尚曾的位置,柏格林坦前所未有地感受到自身的价值,风清晨让他看到潜在的自我,看到了自己真正的兴趣所在。当风清晨和他联手使JA-2逃离“红色水世界”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是适合搞研究的,而不是服从式的操作。他认为风清晨与尚曾的最大不同就是风清晨能赋予JA-B1乃至全体成员一种思想。比如现在,如果是尚曾,他肯定要把有关的详细资料发送给星统,让总部的人去分析这种宇宙现象,风清晨同样也要依赖星统总部,但他不会回避,他更注重自身的努力。
两人在休息时,风清晨无意中提到星统那次时空转换及虚拟场景升级试验,柏格林坦竟然一无所知,风清晨摇着头说,如果知道他们掌握的理论依据,即使不是正确的,总有可以借鉴的地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筹莫展,真不应该是这样的。
柏格林坦说,这么说那次的试验一定很失败。风清晨笑道,不能算成功,也不能算失败。风清晨觉得没必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因何加入星统的,随后就把话题岔开了。
这时纽因找到他说,谁都能看明白明姬对你的一片痴情,你不能总是逃避吧。纽因说的是事实,可他这种问话方式,风清晨觉得很尴尬,并非仅因为柏格林坦在场。
纽因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继续说道,这对她不公平,你爱不爱就一个字,说出一个理由,给她一个绝望,这样也可给别人一个机会,风清晨,我告诉你,如果我不是纽因,她这样的好姑娘,我绝不给别人可乘之机,星统从没规定不准人恋爱,你倒好,让她空落伤心,我真不明白,你能说出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我真受不了。
这关纽因什么事?可他说了,而且这样激动,好像明姬是他疼爱的妹妹。他不该有的激动,真有点两人合谋的嫌疑。风清晨了解他的性格,纽因这样做全是为了他和明姬。明姬的确十分出色,但是爱一个人与美丽无关,美源自于心灵之爱,那是一种心灵深处的感觉,由爱而生的痛就缘于心灵上的烙印,岂能是一句怦然心动可以解释了的?他对吕文的爱就产生在一个瞬间,心灵烙上了一处永远无法退去的印迹。如果没有吕文,他想他肯定会喜欢这位美丽、痴情的波坦尼亚姑娘。但这只是如果,它永远是变相的否定,它意味着一种无法挽回的事实。他一直在逃避明姬的关怀,他不想伤她的心,可是如果不正面拒绝,一味的回避也是不妥的。痴情的人喜欢欺骗自己,心中始终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自己何尝不是这样?总也见不到吕文,可是每次他都能找出种种理由安慰自己。
纽因说,你不听我的,会后悔的。风清晨不明白自己能后悔什么,不过对明姬,他心存内疚。柏格林坦建议他和明姬好好谈一次。他想,这样也好,虽然未必能说清楚,但至少可以让明姬明白他的心已在别处。
一个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JA-B1,风清晨要单独约会明姬。消息的散播者除了是纽因还能有谁?许多人都感到高兴,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动人的完美结局。他们认为像明姬这样的女孩子,爱护还不来及呢,总体来说风清晨还是相当不错的,两人也算是珠联璧合,可是他在这件事上好像有点傲气了,颇让人失望。风清晨的转变,结束了他们的不满。事实上是风清晨同意柏格林坦的说法,答应在合适的时间和明姬解释一下,纽因按照自己的理解,把话告诉了大家。如果把这句话再传一次,说不定就成了风清晨和明姬商议何时要一个爱情的结晶。
想想看吧,地球人和波坦尼亚人的爱情结晶!JA区的第一个生命见证!纽因不是没这样想过,但他心里十分清楚,如果没有意外,他和泰妮亚的爱情结晶将成为JA区的第一个生命见证,否则他肯定会造出这个绝对令人兴奋的谣言。
风清晨骑虎难下,解释变成约会。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同时也觉得对大家默认也算是对明姬的一种补偿,但是他不想让明姬误解。自从纽因散播出消息,只要有他和明姬在场,人们总是面带笑容地避开,在这种情形下,风清晨想及早结束这种局面。于是他的解释就真的成了一种约会。
这是他的第一次,他心里的愿望只剩下一道痕迹,他一直希望吕文是他第一个约会的人。在他的潜意识中存在一种假设,幻想的情景中,他是激动的,但现实是一块雨水冲刷过的坚硬石头。他知道这种约会意味着什么,也因为并非本意的假设与欺骗,他是内疚的,所以可以想象到当他面对明姬的时候,他是多么的局促不安。
他把地点选在全景舱的天台,这里有一个环境温馨的小型茶吧,肯定有人做了手脚,播的音乐全是催人泪下的爱情歌曲,再加上那些精辟的爱情对白,誓要把顽石轰炸成碎沫的架势。再美好的东西,失去一个度,同样会变得糟糕。只有一个办法,把音乐关掉。但他没有,因为现在明姬就坐在他对面。如果来自平衡世界的智慧生命对美的感知是统一的,那么波坦尼亚女性的基因肯定是最优秀的组合,所构造出的就是美的典范,令人不得不惊叹生命展现出来的神奇。明姬肌肤如脂,弯眉如黛,眼睛如深海般的湛蓝,长长的睫毛大概生来就是一种点缀。明姬是美丽的,而且有着一种智慧的美。
音乐是明姬关掉的,她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这在任何人看来,她是在等待风清晨的开场白。风清晨突然感到这种解释原来是如此的艰难。然而,在那片刻的沉默之后,明姬没有让他尴尬,她说,谢谢你,其实你真的没必要对我解释什么的。这一句话出乎风清晨的意料,更多的是感动。不过他担心纽因私下里对她说了什么,一时间他难以作答,找不到一个很好的开头。明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风清晨忽然发现她的眼睛特别像吕文,那一瞬间他陶醉了,仿佛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吕文。他开始诉说如何认识的吕祟冉父女以及为何来到JA区。在他脑海中的回音,过去的一切就像一个传奇。
明姬听得很认真,她的眼神总是让他无意识地重复吕文的名字。风清晨说出了淤积已久的思念,心中舒畅多了,但是思绪更加难平。
明姬掏出手帕轻轻为风清晨拭去额头上那层细细的汗珠,轻声地说道:“你认为这与我有关系吗?”
风清晨羞愧难当,原来误解的是他,是他自作多情了。明姬忽又说道,吕文真的很幸福,她应该知道的。明姬沉默了片刻说,别人怎样想是次要的,希望你我仍像以前那样相处,就像今天你把我当成可以谈心的朋友。
分别的时候,明姬突然又说:“我有个小小的要求,抱抱我,好吗?你就当是我们波坦尼亚人的礼节。”
风清晨像对待小妹一样把她轻轻拥在胸前,他没看到明姬清澈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明姬离去的背影,他心里忽感到失落。他对吕文是爱无所求的,那么明姬对他呢?也许她对他只是一种欣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