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乐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割伤】，璀璨耀眼的光芒已经先一步占据了整个视野。

　　在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出现的时候，那柄巨大的斧刃已经凌空飞出重重地劈进公交车的车头。

　　公交车瞬间被剖成两半，纯白的影子自半空中飞掠而出，抓住了斧柄和铜矛，在车头与车厢分别落地的巨响中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尤利娅将几乎有七、八米长的铜矛平端在面前，以往平静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乐凑到近前，也将视线锁定在这只铜矛上。

　　它两端尖锐而中间较粗，最粗的地方几乎有拳头粗细，材质似乎是金属，通体光滑，没有任何装饰或者花纹。

　　严格来说，张乐也不知道这柄矛是什么材质，只是它的颜色是红铜色，张乐也就以“铜矛”来称呼它。

　　现在看来，这种材质除了颜色深一些，倒是和尤利娅的那柄巨斧颇有些相近的地方。

　　“熟悉吗？”

　　看着尤利娅认真的眼神，张乐询问道。

　　尤利娅端详了半天，忽地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有一点。”

　　她将这只矛随意地转了转，张乐连忙退后两步。尤利娅又把它在手里掂了掂，最终颇为满意地扛在肩上。

　　六、七米长的铜矛，桌面大的巨斧，被一个瓷娃娃一般精致的小女孩一边一个抗在肩上，对比无比强烈。

　　张乐费了些力气才把自己的视线从面前的少女身上收回来，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个空泡的直径大概要超过一百米，涵盖了一段街道，碧霞大厦以及楼下的小广场。

　　广场和街道都是一目了然的空旷，空泡内部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只有碧霞大厦以内。然而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公交车残骸，张乐觉得这里应该不会有人幸存了。

　　他开始向空泡中央走去。

　　尤利娅跟在他身后，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高大的碧霞大厦。这座大楼有接近五十层，是当年老城区拆迁过程中的一个标志项目。

　　此时它的顶端没入灰雾中，露出来的上半截也被劈成两半。

　　“我好像见过……”

　　尤利娅喃喃道。

　　“什么？”

　　“没什么。”

　　她收回了目光，看向张乐。

　　张乐正在满地瓦砾中扫视着，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能令尤利娅感到熟悉的东西，很可能和那些“外星人”有关，如果真是他们，那周围的地面上可能会有些线索。

　　然而一番搜寻后，张乐却并没有看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他不死心，又来回搜索了两遍，但仍旧一无所获。

　　颓然叹了口气，张乐回过头去，想叫尤利娅离开。

　　却看到尤利娅蹲在靠着灰雾边缘的路边，低下头看着什么。

　　张乐连忙凑了过去。

　　尤利娅的手中正翻着一个有两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罐，也就是铜一般的质地，但颜色要更浅一些。

　　“这是什么？”张乐问道。

　　尤利娅把罐子塞进张乐的手里。张乐转了转罐身，一小块长方形的透明区域出现在他面前，微弱的光芒在里面闪烁着。

　　“已经耗尽了。”

　　尤利娅在一旁说道。

　　“耗尽了？”张乐好奇地问。

　　尤利娅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巨斧从肩上放下，她的手扶在那些精密的机关上，轻轻地拨动其中的几个活杆，最后拉下一个扳手一般的机关。

　　几道小型蒸汽柱喷薄而出，斧头与斧柄的交界处开始活动，很快，一个约莫只有两个指节大小、小巧精致的金属罐出现在张乐的视野中。

　　和张乐手里面的金属罐相比，斧头里面这个简直堪称艺术品，金红色的罐身带着无数繁妙又复杂的天然花纹，而微弱的白色光芒沿着罐身上的精美纹路向四周静静地扩散。

　　张乐甚至闻到了一丝堪称瑰丽的香味。

　　“这是我的动力源。”

　　尤利娅指了指那个斧头里面精美的那个金属罐，又指了指张乐手里的那个粗大简陋的：“这个也是一种动力源，它们两个的功能是一样的，只是质量不同。”

　　张乐若有所思：“这么说来，这种技术和你斧头上用的技术是同源的？”

　　尤利娅点了点头。

　　“你每次出手时使用的蒸汽是不是也来自这种燃料？”

　　尤利娅又点了点头。

　　“那么火炬呢？这是否也是火炬的燃料？”

　　尤利娅这次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张乐沉思片刻，掏出【割伤】：“如果我割开它，安全吗？”

　　尤利娅站起身，退后两步，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跑什么！”

　　张乐连忙收起了【割伤】。

　　思来想去，他还是把罐子随身带好。

　　最后看了一眼公交车的“尸体”，张乐离开了空泡。

　　站在空泡之外的灰雾中，张乐大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在原本的现实世界，碧霞大厦正处于J大的正西方，在碧霞大厦下面就是这条街的第一个大型交通路口，从J大到这里，大概要走1.5公里。

　　而穿过了这个交通路口，就是新修的四车道。

　　张乐大概回忆了一下，从大学门口到这个十字路口，自己可能用了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而在自己头顶，指向丽园小区的针已经只剩下两根，而且都变得相当微弱。

　　可以看出，光针的指示范围也就在1.5公里左右，超出1.5公里的话，即使是光针也无法指明方向。

　　从这一点延伸，张乐还想到了更多。如果连火炬都只能指引1.5公里以内的空泡，那魏三是如何穿过重重灰雾来到丽园小区的？

　　楼东街，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不简单一些。

　　不过事到如今，张乐总算找到了前往楼东街的可能办法。

　　如果能以一个一个空泡为跳板和坐标，定位向西的路径，那么一直走到楼东街也并非不可能。

　　想通了这一点，张乐踏上了返回的旅途。

　　一路上闷着头前行，张乐的脑子里转着无数个念头。

　　许久之后，他终于回到了丽园便利店所在的空泡。

　　进入空泡，钱飞和李培东看到了他，纷纷都松了口气。

　　张乐和二人打了个招呼，刚要说话，灰雾猛地波动了一下。

　　扛着巨斧和铜矛，尤利娅满脸平静地从灰雾中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