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生水晶
晚上七点半,安辛泽在家里草草扒拉了两口晚饭,“步叔,我走了。车我就放在机场的地下车库,钥匙放在手套箱里,你到时候去取一下。”安辛泽和步林宗告别。准备好日本行。
城东万达影城,苏晨曦和她男朋友吃过晚饭,坐在电影院里,《速度与激情7》刚刚开始放映。
安辛泽到达机场,停好卡雷拉,提着行李走向机场大厅。
“安辛泽先生,您乘坐的MU330航班马上起飞,请您尽快抵达登机口。”大喇叭广播了两遍,安辛泽才来到登机口,检票登机。
他目光呆滞地向悬窗外望去,小雨还没有停,“你现在还好吧?电影好看吗?”他还在想着这个刚刚失去的女孩。
对于有些人来说,你不曾拥有过她一秒钟,但当她拒绝你的时候,你却仿佛失去了全世界。再也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你安心的睡觉,醒来或梦里,总有她的影子,想念从未停止。
那个你喜欢的女孩和她男朋友靠坐在一起,在昏暗的放映厅里,两只手紧紧向握,看着结局甚好的电影。你在下着雨的机场,孤独地坐在飞机上,望着窗外出神,想着那个不属于你的女孩,等着飞机起飞,然后逃离这个地方。
那首《See You Again》响起。布莱恩·奥康纳抱着妻子和儿子在沙滩上与每个人告别,镜头从每位主演的眼前拉远。
多米尼克开着普利茅斯和布莱恩的丰田Supra停在红灯前的停止线。
“不说声再见吗?”
“怎么说的出口!”
两人相视一笑,两辆车带起一路尘土,在岔路口分道扬镳,竟是永别。镜头定格在美国蔚蓝色的天空,When I see you again……
安辛泽的飞机在这一刻起飞了,离开了这座昏暗的城市。
巨大的涡轮带着这架波音客机飞行在中国上空,穿梭在云层中。空气流动的声音,涡轮轰鸣的声音,混合着,犹如一曲交响乐。不过这些都打扰不到安辛泽。安辛泽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出神。他拿起笔,在面前的餐纸上写了几行字。
“独叹天长,流离怅惘。忆堪堪昔土薄情,恐时至浮梦,吊胆殇。”
“自孤迷往,重别微凉。遥望凤与凰,执守海棠。夏冬暮朝,看秋水落叶,回首自难忘。”
这个男孩放下笔,闭上眼睛睡着了。
“你回来啦!”又是那个恶魔。
“是啊,我回来和你一起创造世界!”安辛泽看着那恶魔,眼睛里流露着渴望的光芒。
“你想好了?创造世界时,我要吃掉你!”恶魔阴险地笑着。
“不!创造世界的那天,我要吃掉你。吾臣!汝必将被王吞噬,君临天下!”安辛泽抬起头,眼睛漆黑,那黑色的光仿佛要吞掉整个世界。
那恶魔张开大口却说不出话来,迫于安辛泽君主般的威压,渐渐地跪下,低着头,好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安辛泽抚摸着恶魔的头:“黑色的火光……要笼罩……全世界!”
日本,东京,午夜十二点。
“樱井先生,那架飞机上的什么东西让您这样不惜代价啊?”
东京的成田机场入口盘道,此刻被六名黑衣男人围着,其中一个黑影开口了:“别乱问,那是很多人觊觎的宝贝。不要等飞机落地,用穿甲弹,打油箱!那东西还不至于被炸毁。但是,一定不能让那东西落地!”
“可是那架飞机才刚刚从中国起飞,早晨六点落地,我们现在来,是不是有点着急了?”
“你懂个屁!”那位樱井给了这人一个暴栗,“还有一群叫做‘狩人’的家伙也在注意着这架飞机。早点到,早点伏击。”
“哦,好的。喂!大家开始准备吧!”这个被揍的黑衣男人大吼的声音几乎足以招来全东京城的警察。
樱井差点一口口水呛死自己,“你他妈声音小点!这是炸飞机的活!你是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来了吗?这是一次秘密行动,不需要惊动该死的东京警察署!”
六个男人,站了一个小时,凌晨一点,行动开始!
“一号汇报,到达指定地点——机场大厅穹顶,Over!”
“二号报告,到达指定地点——机场灯塔下方,准备开始攀爬作业,Over!”
“三号四号到达指定地点——机场西侧草丛,随时可以开展搜索工作,Over!”
“五号,到达…机场下水道,这里的味道真是……Over!”
“嗯,很好!一号准备组装枪械,二号攀爬成功后继续汇报,三号四号潜伏好。下水道的那个,你上来,我迷路了!Over!”
这个樱井是个地地道道的路痴,他这种出了家门过三个街区就会迷路的人却在猎人网站上混迹了十多年,还做到了副版主的位置。他想着再打拼两三年就收手不干了,这些年拼命赚来的那些不黑不白的钱,够自己和女儿活下去了。再等十来年找个富裕人家把女儿嫁出去,自己就去捡破烂,不给女儿留下负担。
“老大,你在哪?我找不到你啊。”
“废话,我要是知道我在哪,那能叫做迷路吗?”樱井有些着急了。
“老大你别着急,现在才一点半,还有四个小时呢。我再找找。”
“快点快点,别动!我看见你了!”
“二号抵达灯塔顶部,没有发现监控室有人,夜视望远镜到位,开始观测,Over!”
“一号完成狙击枪组装,只要再加装上狙击镜就……等等,我没有装狙击镜!我再来一遍!Over!”
樱井捂脸,对这次行动表示担心。他和五号站在机场外面。美其名曰望风,实际上就是这两人没什么事,打打酱油。
“距离行动执行还有一个小时零五分,开始校正腕表!”樱井下令,六个人同时对表,确保走秒都是一样的。
“现在是凌晨四点四十九分,MU330还有三十七分钟进入射程。”
“继续观察!三号四号准备搜索目标!”
即使还有半个多小时这次行动才正式开始,但樱井的身上已经出了不少汗了。
机场大道。前面四辆哈雷开道,中间两辆丰田皇冠,后面跟着三辆日产GT-R。黑色的车队融入黑暗中,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刺蛇’,那男孩乘坐的飞机将于五点四十分落地。”耳机里传来狩人官沙哑的声音。
“好的,日冕小队已经到了,正在封锁机场。”刺蛇坐在第二辆皇冠里,调转无线电频道,“日冕报告位置。”
“日冕小队到达地点,全队开始封锁作业。”
“狩猎行动第207次,开始!”随着刺蛇下令,车队速度更快了。
MU330头等舱。
安辛泽已经醒来了,喝着咖啡,默默地看着窗外,想着那个女孩。眼睛里流露着一抹灵动的光芒,安静地好像雕塑。
窗外的东方只有一丝亮光,仿佛圣主的弥撒之光刚刚从东方升起,准备普照世界。
此刻看似安静的机场其实都是假象,两股势力在这里暗中渗透。樱井小组是为了某样很多人觊觎的东西;狩人小组是来接人的,只是场面大了些。
“日冕小队报告,3D热成像技术显示,机场大厅穹顶有人,灯塔顶上方有人,等待命令。”
“撬开他们的嘴,问问是什么人!”刺蛇坐在车里闭眼说到。
日冕小队分出四个人,两个开始从外侧爬灯塔,另外两人直接在墙外爬上大厅穹顶,那动作就像是《刺客信条》里的康纳·肯威。
“别动!不然我的斩鬼刀就会在你的身上开两条口子!”穹顶上面那人已经被日冕的人擒住了,“‘天蚕’,把他的武器卸了!”这个两人小队的另外一个人开始快速地拆卸那把狙击枪。“竟然在这里动用穿甲弹?你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第一个人问。
樱井的这名手下不说话。
“你在浪费时间!”斩鬼刀闪过,猩红的鲜血顺着穹顶上的水槽流动。两人收拾枪具,翻身爬下去。
“樱井先生,一号死亡!让五号重新部署吧。”灯塔上的二号快速传回信息,却不知道一号地死亡只是个开始。
“你还有一分钟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某人在他身后说道。二号听声音回头,黑暗中他看到的是一个黑影,手里提着一柄流淌着寒光的长刀,犹如杀神。
“我受顾于人,具体目标我也不知道!”二号毫不怯懦的回答。
“还有30秒!”黑影开始朝二号走去,“还有25秒!”
二号抽出腰间的沙鹰,快速拉开保险,上膛,抬手,那黑影消失了!
“你没时间了!”黑影出现在二号身后,细长的武士刀贯穿了二号的心脏,滚烫的鲜血顺着放血槽喷射出来,撒在这黑影的身上。
“收到信号点,机场大厅前广场两个,机场西侧草丛两个!等待命令!”黑影看了一眼多功能腕表,给车里的“刺蛇”回信。
“还有二十分钟飞机就落地了。老方法,A组封锁出口准备接人,B组搞到情报,抹杀目标!”刺蛇远程指挥。
A组人员迅速清空机场出口,列队。那些被驱逐出去的人看见这阵势也怂了,悄悄地走开。
B组快速抓到剩下的三个人,确认没有抓到头目之后毫不留情地让这三个人去和阎王喝茶了。
樱井跑了,不过他并没有扔掉那个暴露他位置的对讲机。他知道这次行动失败了,自己的五人根本不够狩人这群疯子娱乐的。好在他自己有点本事,自认为可以全身而退。当他察觉到一号二号相继被杀时,想都没想,撒腿就跑。只可惜他是个路痴,他正在朝着A组的方向狂奔。
安辛泽解开安全带,提着行李箱,优先走出机舱。重新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此刻身处异国,初春清晨的空气中弥漫着万物刚刚苏醒的味道,确实令人舒适。他跟随人流走向出口,突然蜂蛹上来一群着装整齐的黑衣人把他围在中间。安辛泽心说这是什么鬼?一落地就开始上演黑客帝国了?我还没有入戏怎么办?
“请问是‘布都御魂’吗?我们受日本部命令接机并保护您的安全,请您务必和我们走!”安辛泽正面的日本人哈腰说到。
“偶哈腰!啊嘞?”安辛泽下意识用带着中国口音的日语和对方打招呼,才发现面前这个日本人一口流利的BJ腔中国话,真是惊煞旁人。
“请不要惊讶,我们的组织推行中文已经很多年了。”那人察觉到安辛泽的惊讶之处,解释道。
这边正在互相认识的时候,从人群后方冲出一个人。那速度就像是赶着去投胎一样,估计有双翅膀就能飞起来了。
这时后面追过来两名日冕小队的人,速度比那人还要再快一些,两人动作整齐化一,居合斩!
刀还在刀鞘里,两名狩人悄无声息地停下,背对着那个飞跑的人。那个人直接摔倒,两条裤腿已经被鲜血染红。
“说吧!你跑不了了!”刚才和安辛泽说话的那人转过身去,冷冷地说。
“我说!别杀我,我还有个女儿啊!”那人已经放弃了抵抗,腿上的伤口让他有些轻微的抽搐,声音也有些颤抖。“我叫樱井,是个网络猎人,这次我们是为了MU330上的重生水晶来的。”
“哦,那可以了!”日冕的一名成员上来,站在樱井背后。
“什么可……!”樱井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一段被血染红的刀尖从他的胸口探出来,隐约流淌着金属的寒光。
“好冷!胸口好冷!那把刀…把体温…都吸走了!”樱井看着这群人里唯一着装不同的安辛泽,“求你!求你…救救…我女儿!”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猎人,因为他在最后一刻泄露了委托人的秘密。但作为一个父亲,他在最后一刻,没有想到自己,而是在为自己的女儿担心。
安辛泽看着樱井,他看着这个满脸痛苦但眼神中满是祈求与不甘的男人。这才是“狩人”?杀了人也没什么吗?
这是人命啊,什么时候杀人变得和杀鸡一样轻松惬意了?看过电视小说电影,但在现实中,原来杀人不眨眼是这样!安辛泽看着樱井倒在血泊里,抽搐,血液回流到嘴里,随着呼吸往返的空气变成血泡,在嘴里爆炸,溅地满地都是。樱井眼睛里的光芒逐渐消散,渐渐变成死光。但他还在看着安辛泽,用那双无神、空洞、再也闭不上的眼睛。樱井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卡片。
安辛泽抓过那张卡片,撞开人群狂奔。一名日冕成员追上去抓住安辛泽的胳膊。
“我没事,第一次看见杀人,有点不舒服。让我走走,过后我会想办法找你们。”安辛泽停下低头,有些发抖。
“请您务必和我们……”那人哈腰。
安辛泽甩开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滚!都他妈的滚!那他妈的是人命!你们以为是什么啊?你们有什么权利杀人啊?滚!离我远点!”安辛泽咆哮着,扭头继续飞跑。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晨雾中。
他拼尽全力地想要跑过时间,那样的话说不定时光会倒流,说不定樱井就不会死,他还有话要问这个并不认识的男人啊。

